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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完全是炫耀的语气。根本就是专门来炫耀的吧。

    「伊法斯」远比历经百年的郁沉有脾气。

    “怎么?”

    郁沉温和从容地笑:“希望你今后能对你说的话负责,伊法斯。”

    他们共享思想。那个支离破碎乱抖的马赛克式影子感知到他的想法,立即问:“唯二,另一个是谁?”

    「伊法斯」答应了,他们进行了部分融合,期间也交换了一些这十年发生事件的信息。

    「伊法斯」是他切出去最大的一份。

    它其实有形体———如果你视力够好,就能望向潮湿墓地的深处,看见墓碑的苔藓上,水洼处,还有天花板悬挂蠕动着的神经细胞。

    这时,身后浮现一道人声:“你来得可真及时。”

    世人总是恐惧伊苏帕莱索的强势,诟病他控制力的庞大,却没有人真正想过,这种毫无必要的强大和无孔不入,究竟是为了抵挡住什么。

    “难怪,那东西盯上了你,死活要炸掉你。就算你切分脑细胞构筑了防御系统,也难以为继。”

    “这种药剂有依赖性和成瘾性,还有可能会被其中的芯片波段夺取身体意识。如果要收容他们,恐怕百害而无一利。”

    当然,一些只会发生在屋子里,床铺上,浴室地板和厨房岛台上的旖旎画面,好心的年长人鱼并没有分享出去。

    马赛克飘过来,晃动的线条像是挑起的眉毛,“你就这么评价你的「初心」?”

    “下次有人走进这个墓地时,我希望你能态度温和一些,哪怕是装的。”

    “这不是怜悯,是幸灾乐祸。”马赛克发出一声自嘲。它抖成一团混沌的线条,做了个高度拟人的,朝墓地深处昂下颌的动作,“谁让你不肯像他们一样当傀儡。”

    好的,下一场就直接殴打岑焉,冲冲冲(兴奋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冒犯,郁沉居然没有丝毫发火的征兆。因为眼前这家伙是他在世界上唯二没办法对其发火的人。

    根本不知道关在这里的是邪恶意识还是善良意识。

    就算不被溺死,也会被守在这里的「活物」残忍杀死,皮肉充作养料,吸得一干二净。

    郁沉垂眸下敛,随手掸了掸裤腿上的一只爬虫,语调认真地说,“请夸奖我,七十年已经很长了,这次爆发在我意料之中。”

    “下次是哪一次?”

    人鱼的身躯在入水的瞬间便被水压拍散,变成丝丝缕缕的黑线,随着波澜起伏翻腾。那些神经丝如同一大团被漩涡吸走的颜色,钻入水底,去到漆黑未知之处。

    作者有话说

    “再说吧。”

    “我一向负责,否则也不会自愿被你囚禁在墓地里,守着你那五分之一未被污染的大脑神经。”

    至于缺少的舰载士兵,他们可以收纳主动投降的俘虏,训练成自己的兵。

    ·

    对方上下打量他,毫不客气地评价,“你变老了。”

    因而他没看到,悬崖边上伫立的男人,迎着风张开手臂,从高空跃下,身影矫健如同一头迁徙的鲸,一头扎入深海中。

    这样一条鳞片的边边角角尚未被磨匀磨圆的年轻鱼,被关在祖先的葬身处,每十年才能见到外面的自己一次。他自然是要刻薄的。

    “喂!”

    郁沉也做过类似的事。

    感觉到「伊法斯」的情绪,郁沉轻飘飘道:“不必怜悯我。”

    “……”长久的沉默让对话不得不翻篇,郁沉转移话题:“不提这个了。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暂且和我融合,帮我把thes系统的阈值开到最大。”

    它们像是活泛的菌种一样,对着空气一呼一吸,随着换气翻涌出让人麻头皮的细小气泡。

    看不清的马赛克影子感知到什么,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质问:“我不敢相信你有oga了还瞒着我……”

    “不,问题是竟然有oga愿意陪着你?他怎么受得了你的。”略带嫌弃的语气。

    伊法斯。

    然后在另一个地方显现。



    就像某些居安思危的人类会提前保存脐带或脊髓,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病痛。

    他长腿健实,边走边往下滴水。但等走到墓地时,身上的水汽已经尽数被吸干,衣服也恢复了干燥平整,洁净而体面。

    人鱼夜能视物。他停下来,摸了摸墙上烧灼的痕迹,从爆炸烧焦后逃到这里的残余组织里找到一点活着的神经细胞,指腹捻了捻,心里想着不能浪费,便轻舔一口吃下去了。

    狮子不会无缘无故进化出凶猛爪牙,除非草原那头有更可怕的敌人。

    它很快想到了什么,“是你上次跟我说的是吗?那些地球人要来了?挡了七十年,你还是没挡住。”

    郁沉对此包容且习惯,只是无奈道:“如果你真的想见他,那请你下次温柔一点。”

    当然,世人都道伊苏帕莱索阴险狡诈,多智近妖,说不定还有C计划,D计划,Z计划。

    “你怕他对你印象变差,是吗,”马赛克事不关己地说,“可你的oga关我什么事。”

    郁沉揽臂靠墙,故作思索道:“说得也是,作为我的初心,你必然也跟我一样实事求是,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郁沉回头,站定身形,朝它微笑:“好久不见。”

    “还没有,”郁沉转过头,望着前路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声线低沉回响,“但我会说服他的。”

    “90%。”

    它更倾向于保持一种类似鬼魂的状态,像古老建筑里因为雷电形成的磁场录影一样,悬浮在墓碑上方,支离破碎,模模糊糊。不高兴的时候就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雪花杂点,让任何踏进人鱼墓地的人,都以为自己误入男鬼片场。

    “而且我早告诉过你,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你的计划治标不治本,失败是必然的。”

    进化等级更高的纯血人鱼的大脑发达程度更是超出人类想象———理论上,他们可以在任何四肢器官上附着脑神经元,每种器官都能自主决定。于是长满鱼眼睛的毛细血管网自顾自在oga窗外吃蚊子,便能魔幻地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你的oga也同意了?”

    郁沉恍然抬头,总感觉在哪听过类似的话。但与之不同的是,他的宝贝没有这么悲观——

    这里深处地下150米。幽暗的洞穴四通八达宛如迷宫,任何不经允许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在此迷路,继而被涨潮时的海水溺死。

    “没了,我再去弄一锅。”拉莫喂上瘾了,兴致冲冲地跑回去。

    然而已经投诚的角雕却摇着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沉声解释道:“这艘船上所有能驾驶机甲的士兵都被安装了脑机接口,注入了大量药剂。”

    “你想要多少?”马赛克慢慢说。

    “装的?”马赛克用抖动发笑,“跟你一样装吗。”

    或许是因为分离年龄太早。

    提前存在这里的力量,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动用。这就像是存储在冰柜里血包,喝完了,就没有退路了。

    “等我的oga来了,你可以跟他聊聊这件事,或许他会给你不一样的看法。”郁沉建议道。

    郁沉静了片刻,敛起眉目,问他:“你还是无法释怀那件事?”

    “……”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必然遭受过常人无法承受的对待。不愿意获得躯体,或许也是不想看见面目全非的自己。

    郁沉只是笑,没有回答。

    夺取了帝国主舰后,白翎和西武司还顺便收缴了一整套战列舰和护卫舰的。这样一来,革命军再多一个舰队也不成问题。

    “我没听错吧,这是在跟我托孤?”它多了解自己,立即就察觉出不对劲,“你到底要做什么?”

    对于海洋生物来说,切分脑神经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但「伊法斯」始终不愿意获得躯体。

    之后君主来了。君主的心情也不错,戴了防污手套,跟他一起撒薯条。

    在刚刚成年时,他曾经把自己一部分大脑神经分离出去,妥善保存,留作来日。

    走之前,那团扭曲阴暗的马赛克忽然问:“你的新国家叫第三实验国?你延续了那个叫法。”

    第262章【增】毁灭世界

    ——他的曾用名。

    【捂脸偷看】月底了,宝宝们可不可以给点小饮料鼓励一下,谢谢宝们

    “拒绝,说明你不愿意交给我判断,他一定是个凡夫俗子。”

    作者有话说

    “我早劝你毁了它,一把火把世界烧干净,之后宇宙就会回到史前文明,一片绿植,欣欣向荣。”

    “带来给我看看。”

    “是啊,”单手懒懒插在西裤口袋,郁沉侧过绿眸,淡然和它对视,“我想让它挂在国名上,在革命战争结束后,作为永久的警示。”

    “嗯哼,”郁沉侧了侧脑袋,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我强求来的。”

    “自私自利可不是好品质。”郁沉叹息。

    语调刻薄,还有点阴阳怪气。

    「自愿」和「囚禁」两个词怎么听怎么矛盾。可郁沉的安静默认,却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否达成过某种妥协。

    它湿漉漉地蠕动上岸,眨眼间重新分化成人类能接受的肉.体形态,将手里攥着的衣物穿在身上。

    这些神经细胞随时能进行高度分化,组合成骨骼,肌肉,血管,皮肤,变成另一具郁沉的复制人。

兴奋鼓舞起来。他让仿生家政炸了一大锅薯条,带着锅去悬崖边抛洒,“吃吧,吃吧!飞天小鼠崽们,可别饿了肚子!”

    章鱼有九个大脑,其中八个位于腕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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