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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直升机飞行主要依靠螺旋桨,机舱内外都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噪音,所以乘坐直升机的人必须带上全包式机载耳机隔绝噪音,并使用内部通讯频道交流。

    卫风棠表情急切,但因没有按下通讯键,他的话并没有被耳麦收录,完全被噪音覆盖。

    “你说什么!”

    忍受着肠胃空转的感觉,苏则在背包的遮掩下用手抵着胃,鼻子闻着背包里传来的腥味,甚至有种想直接啃生肉的冲动。

    只有苏则面无表情地守着另一边的窗户,手里紧紧抱着装满野猪肉的背包,看着窗外枯燥的蓝天白云,不知在想什么。

    想到这,邢律看向接应的战士:“你说的变异人二次进化是怎么回事?”

    战士苦笑一声:“是下达的文件里写的,并没有具体描述,只说变异人发生了二次进化,让我们夜晚不要进入城区,远离可能藏匿变异人的地下建筑或密闭空间。倒是有流言说变异人速度快得惊人,一爪子能削断枪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邢律见状几步上前,抬手行礼:“报告!尖刀二队任务完成,申请汇报!”

    邢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过纸低头仔细阅读,其他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只有苏则仍坐着没动,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知道内情的林修竹等人,从窗户望着渐渐远去的长陵山,脸上表情各异,有后怕,有恐惧,也有担忧和疑虑。

    战士深吸一口气:“变异人二次变异了。”

    卫风棠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战士的手臂急切地问:“什么二次变异?变异方向是什么?中都那边有没有资料传过来?!”

    行了个军礼,邢律按下耳机上的通讯键,他的声音顿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辛苦了,基地情况如何?”

    卫风棠接过纸,三两下就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几乎立刻惊呼出声:“中都已经知道变异的原因了?!”

    “……我明白,谢谢您。”

    就在这时,机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叫声。那声音既有野兽嚎叫的低沉悠长,又有人类惨叫时的撕裂和尖锐,远远传来竟压过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直直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中,直达潜藏在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源头。

上舱门,直升机迅速攀升,调转方向,准备返航。

    邢律点点头,相比起文件里语焉不详的二次进化,他倒是更重视这些流言蜚语,至少变异人速度变快、攻击力增强这两点,他深有体会。

    “变种人?听着有点酷啊……”小熊踮着脚看完那张纸,若有所思地看向林修竹和秦瑜,“诶,不对啊,那像秦博士这种,看不出明显特征,只是头发变绿的,怎么办?”

    副司令怔了一下,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人,略一思索后转头吩咐道:“其他人先按之前商量的政策登记……”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快步上前,握着卫风棠的手,连声道:“卫院士,辛苦了!”

    邢律脸色一沉,一把抓过机载耳机戴上,通过直升机内部通讯直接命令驾驶员:“那不是人!快走!”

    “什么!”

    邢律看着暗爽的林修竹,一下子就想到了苏则。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滴米未进,最后一顿吃的还是野果根茎这类容易消化、能量低的食物。如果这十几个小时在睡觉的话还好,可这一夜他都跟着邢律他们急行军,消耗的体力远远大于摄入,致使久违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见卫风棠两眼放空,又陷入那种心无旁骛的思考状态,林修竹从他手中抽走那张纸,看着上面对变种人的定义,冷哼一声:“呵呵,变种人,那我是不是要去搞套黄黑配色的制服穿穿?”

    两人说完就各自坐下,没有再提这件事,其他人聊着称呼的事,讨论变异人的二次进化。而苏则依然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战士奉命来接人,自然知道卫风棠是谁。想了一下他转身从角落的背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邢律:“邢副队,这是中都那边下发的文件,细分了变异生物类型,统一称呼,方便汇报。至于其他情况,我不太清楚,应该涉及较高保密级别。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邢律的声音:“副司令,卫院士他们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几乎滴米未进,也没有时间休息,您看是否先安排他们休息?”

    邢律站在舱门边,直到长陵山从视野里消失,他才心底一松,转身看向坐在机舱里的其他人。

    战士回礼道:“一切正常,正在中都的指示下扩建,准备接纳普通百姓。”

    邢律和卫风棠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回荡在耳机里,一个被螺旋桨的轰鸣绞成碎片。

    “我个人推测,那头变异巨熊的基因并不稳定,一直处于变化之中,这导致它的行为完全不可测。”卫风棠一本正经地忽悠着,不过实际上这些也不全是假话。

    卫风棠一惊,抬头看向邢律:“什么事?”

    “我得到的唯一消息是,中都是在收复城区时突然决定撤退的,并立刻向各大军区下达了扩建驻地,成立幸存者基地的命令。”

    [根据中都研究院最新研究成果,为方便各级进行准确的任务汇报,现对变异生物的称呼统一格式如下:

    邢律连忙将老人扶回座位坐下,并帮他按下了通讯键:“卫院士,您先别急。”

    “走啊——!”

    ***

    没等他说完,卫风棠忽然插话:“副司令,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这几个孩子,而且他们对长陵山的情况十分了解,也亲历了整件事,我建议让他们也参与任务汇报,有助于查漏补缺。”

    副司令闻言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指挥部。”说完,他对卫风棠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八人前往指挥部办公大楼。

    邢律没有解释,继续追问道:“中都那边出什么事了?”

    但很快,他又自我辩驳道:“不,不对!如果已经知道变异的原因,比起搞细分类型这种事,研究解决方案才是最要紧的……应该是从采集的样本中归纳总结,大致统计出变异类型,方便进一步提出样本采集要求……”

    邢律第一反应就是走过去,亲手把耳机给苏则戴上,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向来接应的战士。

    因关掉了机载耳机,邢律一句话重复了两三次才让卫风棠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略一思考后,老人看了苏则一眼,对邢律点点头。

    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他的腕足尖却在微微颤抖,莫名给人一种抖腿得瑟的感觉。

    这个时候卫风棠等人经过他人提示已经戴上耳机,只有苏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邢律眉头微皱:“接纳百姓?难道中都收复城区出事了?”

    来接应的战士吓了一跳,语气慌乱又困惑:“有人在惨叫?是谁?还有人在山里吗?”

    在末世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且邢律是直升机上军衔最高的人,驾驶员接到命令二话不说操纵直升机直冲云霄,很快就将长陵山甩在身后。

    也不会假手于人。如果研究结果有必要上报,我会先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战士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其它生物特征,应该就是研究院划定的变异人,问题是,现在大多数变异人都已面目全非,而且它们还发生了二次进化……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在第四军区基地降落。一下飞机,苏则等人就见到了军区最高指挥官之一,第四军区副司令。

    [如变异生物具有明显的人类特征,则称呼末尾替换为人,如变异体/变异人。]

    苏则抱着背包,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手不自觉地捂住胃部。

    说完,他顿了顿,提醒道:“不过邢副队,基地不是长陵山,那里肯定也不止我一个科学家,苏则的安置,你要多费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邢副队,除了我和秦瑜,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苏则的事,相关研究我

    如果变异巨熊的基因稳定,那它势必不会融合人类的声带,而不稳定的基因会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好说。今天攻击力增强,明天或许就陷入崩溃,以人类现阶段的技术无法下定论,一切推测都有成立的可能。

    如果中都收复城区的行动顺利,那么一定会给各大军区传授经验,推及全国。但如果不顺利,或遭遇重大挫折,才会转为建立基地,以各大军区驻地为基础,保留有生力量。

    邢律抓住他的手臂,示意老人跟自己走,然后带着他走到远离众人的角落里,关掉两人的机载耳机,在老人耳边低语道:

    “卫院士,我不清楚现在基地的制度,但如果要接纳百姓,那么一定会登记基本情况和变异类型,我希望…您能帮忙隐瞒苏则的情况。”

    几分钟后,所有人坐在一间大会议室里,邢律四人汇报任务,苏则四人负责补充细节,回答疑问。

    至于苏则救人那段,被卫风棠刻意模糊,从他一个人救人,变成他和林修竹两人仗义相助。变异巨熊的死亡也归咎于伤势积累,加上运气使然,以及一些未知因素。

    [没有其它生物特征,能力或外形异常的基因突变生物:变异体。

    “您千万别这么说……”副司令安抚了卫风棠几句,抬头看向邢律等人。

    卫风棠连连摇头,握住副司令的手微微颤抖:“不…辛苦你们了,为了我这个老头子……”

    “如果可以沟通,直接问。不能沟通,打几下就知道了。”邢律说着,将纸递给了没挤过年轻人、只能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的卫风棠。

    [具有两种以上生物特征的基因污染生物:变种体。

    想到进长陵山前最后执行的那项任务,邢律瞟了苏则一眼,俯身凑到卫风棠耳边,唤醒了这位专心思考的生物学家:“卫院士,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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