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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闭上眼九皇子一手托住她下巴,一手贴在她脸颊上描眉,浅浅画上轻轻扫过,遇峰不翘遇尾不收。小公主面镜观照,眼上那对细眉犹如远山上罥挂的一缕青烟,飘飘坠坠,眉头浅黛眉尾柳绿,从中一笔过去眉山浑然天成。
三把曲柄九龙伞前后持掌,四把直柄龙伞左右侍之,孔雀扇各列四行,阳光下刺目耀眼,仪仗之势可谓盛大。盖阴下的人正是皇太女乾清公主,她大步流星的迈来似有急事。
“不管那位皇嫂梳的如何,反正我妹妹最美。”九皇子道。
“那皇九兄可会梳发?”小公主抬头问,“我虽不大但也不爱老梳着矮髻、分耳髻股,显得十分幼稚。”
“又不急,估计秋阴婕妤正和母亲逗猫呢,你呢肯定捱不住他们的无聊劲才跑出来的。”小公主抬起头,“皇兄看我眉毛如何?”
先皇后一走再到她代为中宫执六宫事宜时,前朝与后宫的联系早被斩断得一干二净。平日里窦妃只在后宫走动,而太女自有宫府从不与后宫一处,现今两人在大殿
秋阴婕妤摘下一只耳钩给她道:“老十呢?”
九皇子止住道:“卢婕妤哪里的话,以妹妹的芳龄正适合。”
到了十公主的寝室门口九皇子就不好意思进去了,乳母进去后十公主传出话:“皇九兄快进来。”
“本宫怎会记不得,但仅有录案却难寻旧迹。”安卿面对此依然束手无措。
九皇子忽然停下指住竹丛底下那团黑黑的影子,道:“你看那是不是个窝?”
“赢了。”卢婕妤开心道。
西天红云,空悬银月。
“‘虫娘’,朕记得这是老十的乳名。”陛下抬头望眼那些素秋里开得灿烈的紫薇花,枝繁叶茂树干挺拔,芳香伊人,满幕的姹紫嫣红,交令时初他们迸发出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在宜人的花期里气势磅礴的盛开。
卢婕妤洗掉残妆,铜盆内不算乌艳的胭脂色一看便知她今日并未怎么傅粉施妆。秋阴婕妤擦了面妆细照捧镜,惊讶道:“哎呀,我长了三根眉毛,我今早居然没注意到!”
“难道朕后面的那群都不是人吗?”皇帝往后投去目光。
宫女递上两根羽毛,秋阴婕妤拿着羽毛晃在猫前,白猫无动于衷。卢婕妤把羽毛放在猫鼻上搔痒,白猫一下就扑住她手中的羽毛。
皇帝彼时心情大好,道:“好,明日午膳把老十带过来一起用,朕好久不见她了。”
转念又道:“我今早忙活的时候娘娘赏了我几盒外贡的香粉,粉清甜蜜,涂抹裸肤只需点微风香味便飘得老远,只是我这岁数……怕是不适合用了,若让鹿嫔初嫔娆嫔她们知道了,指不定背后笑我喜弄娇嫩呢。老十性子活泼灵动,用着合适,明日我差人送两盒过来。”
侍妆的小宫女翻出一支雀黛,九皇子道:“你别动我帮你画。”
“好。”小公主扬起嘴角抖机灵道,“皇九兄从哪学的,是不是皇长姐的千寿郡主妃就这么梳的啊?”
“立秋前刮了一小夜的风,不落也黄了。”十公主的的乳母应道。
把头发重新梳顺,梳子搽上清酸的茶油梳理一遍,将头发分拨上下。上部分陇住梳的半高不矮就如山丘一般,下部分编辫定在后脑,镶翠的小梳插进后发,发丘上插四对圆头镂空钗,发顶再别一朵苏绛的保叶芍药。
那一片九夏遗留的花海,鸟语花香,如梦如幻,衔接碧缕蓝空浩浩荡荡的扬风飞蹙。
燕瘦苑的卢婕妤邀人共膳,让十公主的乳母去请秋阴婕妤和九皇子。天色蒸杏,秋阴婕妤头上云霞满天,半天的红光暴瀑在燕瘦苑内,夕花追颜,傍木逐夜。白墙避在翠绿后,红廊径入潇竹瑟瑟声。
“朕可记得老十满百日时,卢婕妤扶朕入室……没成想让朕在门下跌了一跤?”老皇帝记起仇一道一道的。
“好不好看?”九皇子问。
“哎呀,我不过就训了她一句,你一出手就如此阔绰。”卢婕妤笑道,她捧起小碗和秋阴婕妤相敬。“以汤带茶,那我就此替虫娘谢你了。”
“应该还在房里梳妆。”十公主的乳母道。
“我没画,陛下早就不来后宫了,画了也没人看,反正不见什么外人。”卢婕妤伸出手唤出溜在柜上舔毛的白猫。
安卿适才抛下书,道:“翻阅的就只是一些书面的东西能发现什么,何况母后生前就丢了大半,现今遗留下来的大都是副本。”
三四次下来白猫只扑卢婕妤的羽毛,秋阴婕妤输了一对花簪,一对豹球耳钩和一把雕头叉,秋阴婕妤道:“唉,没意思,这猫认主。”
*
秋日和煦,湖面荡起水光照在小亭上。m.kaiyiwenxue.com
安卿正计量书页内船物数值,允公公来至跟前禀告:“殿下宫里来公公了,陛下召您。”
宫娥卷起亭帘,打开遮阳矮屏,微风扇起鬓发飘浮。右侧红漆架子堆了一摞子的旧书典籍,翻的整齐。安卿常爱在此阅书,既有舒风相伴又得碧水柔情。此前大半安卿公主都在钻弄她遗母存留的残书,一时柳暗花明一时疑云密布,前后之事断续不知所踪。
“皇十妹呢?”九皇子问道。
“客气。”
“你那只眉毛怎么没色了?”秋阴婕妤坐下道。
平日不出房门半步的卢婕妤总以晚妆示人,衣样虽穿的好也不过是朴素些。
“你想梳什么样的?”九皇子双手放在妹妹肩上道。
“不清楚,宫里娘娘们的太老了,其他皇姐们梳的对我而言又过于老成……”小公主面色犯愁。
窦妃惭言道:“臣妾并非此意啊,卢婕妤能把老十照顾得那么大,定是个细心体贴的妇人,陛下身旁若能有卢婕妤的悉心照料,龙体势必大有好转。”
“老十,嗯。朕确实数月未见她,春雷夏雨大季的气候,她睡的可安稳,食之有味?”经窦妃提点,皇帝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们。
“陛下的罩衫那么多,偏独爱这件素黄?”
膳桌上卢婕妤对小公主的发髻颇有疑虑,道:“你的妆发梳得……是不是早了?”
九皇子走近撩起那面软烟的青纱,十公主正对镜朝窗描着眉。小公主瞧见镜角一侧熟悉的身影立马回头,亲切道:“皇九兄。”
待在臻璟宫多时窦妃识趣的回宫,武昭门连着先后生前最常走的宫道,当初就是在那撞客吓得她多日魂不守舍,鬼祟缠身。性命惜贵,身子须得多日调养才能好,她可不敢再走那头,得防着点再次着道。因此,窦妃每次来往臻璟宫都绕开武昭门,虽有些费时但不碍事。
“我有段时候没来,这泼穗竹叶开始黄了。”秋阴婕妤道。
“小兰妃的事吧,我不太爱接近庶母,大姐更甚,父皇知道大姐不愿听遣就只能我了。”安卿眼也没抬道,“……本宫知道了。”
乳母道:“就是窝。小公主养了只花鼠放在林里,等过完秋就是冬季了,得提前筑窝御寒。”
“穿久了朕已习惯,看得顺眼许多。”
窦妃又道:“前几日殷魏公主入宫请安与陛下叙天伦之乐,陛下可别偏心忘了后宫院落里的皇十女啊。”
坐在边旁撸猫的九皇子彻底坐不住了,这些女人竟无聊到这种程度。他走出小厅,屋外天色已暗,他看着远方天际即将消失的紫光,他哪知道漫漫长夜宫里的女人们是怎么熬过自己一生的。
不走宫背的武昭门便只能行宫前的空道,未下高阶就见前方声势浩大的来人。
“其母卢婕妤……”窦妃应道。
“啊,自从淮国夫人被惩戒后,寝宫内就没了能尽心伺候陛下的人了,臣妾觉得该如何是好?”窦妃担忧道。
“我哪敢给她画……”九皇子道。
皇帝依然会顾及自己的颜面,二令再旨以妃礼丧,可实际仅愿给贵人的待遇。窦妃理着外衫,遂言道:
“可能在房里梳妆吧,最近书也不看就爱抱着她那只花鼠玩……”卢婕妤道。
九皇子拿过她手中的螺子黛道:“螺子黛色黑自然,可你不适合,你应该用雀黛。雀黛烟灰,轻色最合小妆,浓重则稳大妆。”
“夏令时节最宜老十生活,何况是雷水交际风暖花开之节,卢婕妤养护有功,老十长得越发健壮,卢婕妤依然还唤着她‘虫娘’呢。”窦妃笑道。
秋阴婕妤一旁夹住豌菜送过去,道:“嗨,我到老十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不爱梳小发了,这妆发说早也不早啊,下次再换别的试试?灵蛇、百合、随云、飞天仙髻也可啊。”
“我帮你梳个我喜欢的。”九皇子卸下她头上的珠钗。
“又不是见生人你怎么磨蹭那么久?”
“皇九兄是不是时常给秋阴婕妤画眉?”小公主开心道。
“不见。”
允公公又道:“殿下合该记得老奴说过的,朝中的遗老也该有印象。记得当年皇后娘娘确实下令造了三艘大船命人远洋出海,途中遭遇海难仅剩一艘归来,三四月后便有些船的破肢残骸飘回梭波海岸,现今过去多年怕是难找了……”
“后厨进了新鲜的豌菜,正做着呢。陪我玩下猫吧。”卢婕妤道。
乳母领人进入小厅,卢婕妤在歇着。小厅清雅多摆青雏,一临秋便有满屋金紫的良景。
身侧随旁的太监听罢撇头悄咪.咪的笑。
*
“专研许久,殿下发现什么了?”允公公关切问道。
皇帝未有言语,两人一前一后赤脚在园内的石头道上行走。窦妃尽本份职责劝慰道:“同是陛下的皇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六早嫁远在异处难得相见,可老十就在宫里却数月未见,如今人儿都长得明媚纤细了,只怕到时候陛下不认得了呢。”
“要不咱两一起梳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卢婕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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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曲柄九龙伞前后持掌,四把直柄龙伞左右侍之,孔雀扇各列四行,阳光下刺目耀眼,仪仗之势可谓盛大。盖阴下的人正是皇太女乾清公主,她大步流星的迈来似有急事。
“不管那位皇嫂梳的如何,反正我妹妹最美。”九皇子道。
“那皇九兄可会梳发?”小公主抬头问,“我虽不大但也不爱老梳着矮髻、分耳髻股,显得十分幼稚。”
“又不急,估计秋阴婕妤正和母亲逗猫呢,你呢肯定捱不住他们的无聊劲才跑出来的。”小公主抬起头,“皇兄看我眉毛如何?”
先皇后一走再到她代为中宫执六宫事宜时,前朝与后宫的联系早被斩断得一干二净。平日里窦妃只在后宫走动,而太女自有宫府从不与后宫一处,现今两人在大殿
秋阴婕妤摘下一只耳钩给她道:“老十呢?”
九皇子止住道:“卢婕妤哪里的话,以妹妹的芳龄正适合。”
到了十公主的寝室门口九皇子就不好意思进去了,乳母进去后十公主传出话:“皇九兄快进来。”
“本宫怎会记不得,但仅有录案却难寻旧迹。”安卿面对此依然束手无措。
九皇子忽然停下指住竹丛底下那团黑黑的影子,道:“你看那是不是个窝?”
“赢了。”卢婕妤开心道。
西天红云,空悬银月。
“‘虫娘’,朕记得这是老十的乳名。”陛下抬头望眼那些素秋里开得灿烈的紫薇花,枝繁叶茂树干挺拔,芳香伊人,满幕的姹紫嫣红,交令时初他们迸发出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在宜人的花期里气势磅礴的盛开。
卢婕妤洗掉残妆,铜盆内不算乌艳的胭脂色一看便知她今日并未怎么傅粉施妆。秋阴婕妤擦了面妆细照捧镜,惊讶道:“哎呀,我长了三根眉毛,我今早居然没注意到!”
“难道朕后面的那群都不是人吗?”皇帝往后投去目光。
宫女递上两根羽毛,秋阴婕妤拿着羽毛晃在猫前,白猫无动于衷。卢婕妤把羽毛放在猫鼻上搔痒,白猫一下就扑住她手中的羽毛。
皇帝彼时心情大好,道:“好,明日午膳把老十带过来一起用,朕好久不见她了。”
转念又道:“我今早忙活的时候娘娘赏了我几盒外贡的香粉,粉清甜蜜,涂抹裸肤只需点微风香味便飘得老远,只是我这岁数……怕是不适合用了,若让鹿嫔初嫔娆嫔她们知道了,指不定背后笑我喜弄娇嫩呢。老十性子活泼灵动,用着合适,明日我差人送两盒过来。”
侍妆的小宫女翻出一支雀黛,九皇子道:“你别动我帮你画。”
“好。”小公主扬起嘴角抖机灵道,“皇九兄从哪学的,是不是皇长姐的千寿郡主妃就这么梳的啊?”
“立秋前刮了一小夜的风,不落也黄了。”十公主的的乳母应道。
把头发重新梳顺,梳子搽上清酸的茶油梳理一遍,将头发分拨上下。上部分陇住梳的半高不矮就如山丘一般,下部分编辫定在后脑,镶翠的小梳插进后发,发丘上插四对圆头镂空钗,发顶再别一朵苏绛的保叶芍药。
那一片九夏遗留的花海,鸟语花香,如梦如幻,衔接碧缕蓝空浩浩荡荡的扬风飞蹙。
燕瘦苑的卢婕妤邀人共膳,让十公主的乳母去请秋阴婕妤和九皇子。天色蒸杏,秋阴婕妤头上云霞满天,半天的红光暴瀑在燕瘦苑内,夕花追颜,傍木逐夜。白墙避在翠绿后,红廊径入潇竹瑟瑟声。
“朕可记得老十满百日时,卢婕妤扶朕入室……没成想让朕在门下跌了一跤?”老皇帝记起仇一道一道的。
“好不好看?”九皇子问。
“哎呀,我不过就训了她一句,你一出手就如此阔绰。”卢婕妤笑道,她捧起小碗和秋阴婕妤相敬。“以汤带茶,那我就此替虫娘谢你了。”
“应该还在房里梳妆。”十公主的乳母道。
“我没画,陛下早就不来后宫了,画了也没人看,反正不见什么外人。”卢婕妤伸出手唤出溜在柜上舔毛的白猫。
安卿适才抛下书,道:“翻阅的就只是一些书面的东西能发现什么,何况母后生前就丢了大半,现今遗留下来的大都是副本。”
三四次下来白猫只扑卢婕妤的羽毛,秋阴婕妤输了一对花簪,一对豹球耳钩和一把雕头叉,秋阴婕妤道:“唉,没意思,这猫认主。”
*
秋日和煦,湖面荡起水光照在小亭上。m.kaiyiwenxue.com
安卿正计量书页内船物数值,允公公来至跟前禀告:“殿下宫里来公公了,陛下召您。”
宫娥卷起亭帘,打开遮阳矮屏,微风扇起鬓发飘浮。右侧红漆架子堆了一摞子的旧书典籍,翻的整齐。安卿常爱在此阅书,既有舒风相伴又得碧水柔情。此前大半安卿公主都在钻弄她遗母存留的残书,一时柳暗花明一时疑云密布,前后之事断续不知所踪。
“皇十妹呢?”九皇子问道。
“客气。”
“你那只眉毛怎么没色了?”秋阴婕妤坐下道。
平日不出房门半步的卢婕妤总以晚妆示人,衣样虽穿的好也不过是朴素些。
“你想梳什么样的?”九皇子双手放在妹妹肩上道。
“不清楚,宫里娘娘们的太老了,其他皇姐们梳的对我而言又过于老成……”小公主面色犯愁。
窦妃惭言道:“臣妾并非此意啊,卢婕妤能把老十照顾得那么大,定是个细心体贴的妇人,陛下身旁若能有卢婕妤的悉心照料,龙体势必大有好转。”
“老十,嗯。朕确实数月未见她,春雷夏雨大季的气候,她睡的可安稳,食之有味?”经窦妃提点,皇帝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们。
“陛下的罩衫那么多,偏独爱这件素黄?”
膳桌上卢婕妤对小公主的发髻颇有疑虑,道:“你的妆发梳得……是不是早了?”
九皇子走近撩起那面软烟的青纱,十公主正对镜朝窗描着眉。小公主瞧见镜角一侧熟悉的身影立马回头,亲切道:“皇九兄。”
待在臻璟宫多时窦妃识趣的回宫,武昭门连着先后生前最常走的宫道,当初就是在那撞客吓得她多日魂不守舍,鬼祟缠身。性命惜贵,身子须得多日调养才能好,她可不敢再走那头,得防着点再次着道。因此,窦妃每次来往臻璟宫都绕开武昭门,虽有些费时但不碍事。
“我有段时候没来,这泼穗竹叶开始黄了。”秋阴婕妤道。
“小兰妃的事吧,我不太爱接近庶母,大姐更甚,父皇知道大姐不愿听遣就只能我了。”安卿眼也没抬道,“……本宫知道了。”
乳母道:“就是窝。小公主养了只花鼠放在林里,等过完秋就是冬季了,得提前筑窝御寒。”
“穿久了朕已习惯,看得顺眼许多。”
窦妃又道:“前几日殷魏公主入宫请安与陛下叙天伦之乐,陛下可别偏心忘了后宫院落里的皇十女啊。”
坐在边旁撸猫的九皇子彻底坐不住了,这些女人竟无聊到这种程度。他走出小厅,屋外天色已暗,他看着远方天际即将消失的紫光,他哪知道漫漫长夜宫里的女人们是怎么熬过自己一生的。
不走宫背的武昭门便只能行宫前的空道,未下高阶就见前方声势浩大的来人。
“其母卢婕妤……”窦妃应道。
“啊,自从淮国夫人被惩戒后,寝宫内就没了能尽心伺候陛下的人了,臣妾觉得该如何是好?”窦妃担忧道。
“我哪敢给她画……”九皇子道。
皇帝依然会顾及自己的颜面,二令再旨以妃礼丧,可实际仅愿给贵人的待遇。窦妃理着外衫,遂言道:
“可能在房里梳妆吧,最近书也不看就爱抱着她那只花鼠玩……”卢婕妤道。
九皇子拿过她手中的螺子黛道:“螺子黛色黑自然,可你不适合,你应该用雀黛。雀黛烟灰,轻色最合小妆,浓重则稳大妆。”
“夏令时节最宜老十生活,何况是雷水交际风暖花开之节,卢婕妤养护有功,老十长得越发健壮,卢婕妤依然还唤着她‘虫娘’呢。”窦妃笑道。
秋阴婕妤一旁夹住豌菜送过去,道:“嗨,我到老十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不爱梳小发了,这妆发说早也不早啊,下次再换别的试试?灵蛇、百合、随云、飞天仙髻也可啊。”
“我帮你梳个我喜欢的。”九皇子卸下她头上的珠钗。
“又不是见生人你怎么磨蹭那么久?”
“皇九兄是不是时常给秋阴婕妤画眉?”小公主开心道。
“不见。”
允公公又道:“殿下合该记得老奴说过的,朝中的遗老也该有印象。记得当年皇后娘娘确实下令造了三艘大船命人远洋出海,途中遭遇海难仅剩一艘归来,三四月后便有些船的破肢残骸飘回梭波海岸,现今过去多年怕是难找了……”
“后厨进了新鲜的豌菜,正做着呢。陪我玩下猫吧。”卢婕妤道。
乳母领人进入小厅,卢婕妤在歇着。小厅清雅多摆青雏,一临秋便有满屋金紫的良景。
身侧随旁的太监听罢撇头悄咪.咪的笑。
*
“专研许久,殿下发现什么了?”允公公关切问道。
皇帝未有言语,两人一前一后赤脚在园内的石头道上行走。窦妃尽本份职责劝慰道:“同是陛下的皇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六早嫁远在异处难得相见,可老十就在宫里却数月未见,如今人儿都长得明媚纤细了,只怕到时候陛下不认得了呢。”
“要不咱两一起梳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卢婕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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