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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谁？
他们两个互相认识，这个叫灰业的老人对着她微微点头。
“您这是？”
艾可儿拿下自己的伞，放在墓碑的另一侧，两支伞共同将墓碑遮起来。
一边跟着他走入墓园，灰业跟他聊着天——
“他们是在给一个死去的可怜庸人怜悯？”
一些学生抹抹鼻子或者眼睛，准备回去了。有的还好奇地看着那个老人，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的背被打湿了，穿着的黑裙被雨滴出一个个微斑，但艾可儿没有动，她的目光有些发愣，然后露出疑惑的神色——
老人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学生身后，一些学生循着他的视线，纷纷往后看。
“是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关注？这么多人为你而哭，这就是你的葬礼。”
“我的贴吧，鸦老板，还记得吗，它最开始经营不善，是你加入了我的那个贴吧，让那里变得热闹起来的，那真是让我终身难忘。”
她看见老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一只手继续拿伞，一只手放在胸前，单脚向后踏，微鞠躬，向老人行了优雅的一礼——
看起来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凡人……灰业先生是在祭奠他？
很多学生看着这两个神秘的人，哪怕被雨淋着，一时间也还疑惑和好奇着，没有离开，而那两个人就缄默地立在原地，好像不怕雨一样。
她也打扮得十分奇怪，过分繁复华丽的黑色洋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黑色圆软帽，都点缀着繁杂蕾丝纹，看上去就像一个精巧的洋娃娃。
“原来是您，灰业先生。”
“又什么援助之手？”
灰业没有开口，但王鸦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听得一旁的王鸦有些懵逼。
“只是在看望一个老朋友。”
老人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自己墓碑前，看到自己墓碑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尤其是看到自己那张黑白照片的时候。
大概在几分钟前——
他的身旁只有空气，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第一次说话。
她看老人的目光带着严肃。
“请允许我致上敬意。”
随着这么一会儿的灰业说、王鸦听，他们走进了墓园，王鸦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同学们，还有老师。
不少同学双臂遮住头。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看来天气预报还是不靠谱。
停滞了一会儿，她转了转手腕，手中的伞微斜，雨水如幕布般倾洒而下，有雨滴滴在她背上。
“它象征着对亡故之人的追思……”他笑呵呵地对一旁说道。
他看到许多张哀痛的脸，不过那些人凝视着的是墓碑，不是他。
他的话有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但语气又很平静。
但她好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双眼里露出好奇的光彩。
“他们死了以后，生前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被别人淡忘……即使有人记得他们，但记得他们的人有一天也会死。”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默哀结束了……李秋鸿老师这时询问灰业。
他带着笑意说道，语气平淡，双手背负，让人有一种宁静和安心的感觉。
少女同样撑着黑伞，纤细的手与伞在雨中被模糊得微弯，慢慢往这边走来。
“老朋友？”
“真奇怪啊，你看他们黯淡的表情，他们跟你也不太熟，不了解你。”
“真的是上位魔鬼的气息，这里……会是哪位？”
照片上又为何只是一个人类少年。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伸起手，冲他们挥了挥……然后就，面无表情地，他收回双手，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自己则浇了雨，鲜丽的棕金短发被打湿，脸和脖颈上流淌雨水，苍白脸庞被雨露衬托得格外娇美。
老人灰业认真地把自己胸前的白玫瑰别好。
他弯下腰，把伞靠在碑上，然后把胸前白花摘下，放在碑前。
“原来是你。”
“愿他的灵魂…………”
灰业带着笑声问道，王鸦当然不能反驳。
好像这样的一幕还会一直保持下去，像一副永远的画。
艾可儿目光微移，注意到墓碑上的那把黑伞。
这个女孩儿从风格上很像是跟那个老人一伙儿的，难道她也是来看王鸦的？
“哦，你看她，你是对她有好感吗？她终于为你掉眼泪了，善良的孩子。”
他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王鸦，想要看他的表情，但没有自己预料中的苦涩、呆滞，只有一双平淡的眼睛，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每一位上位魔鬼，不管与自己有无关系，不管他们是什么性情，地狱的居民都要对他们有基本的敬意，对他们存在本身的敬意。
“准备好了，王鸦先生，前面就是你的葬礼了。”
她又拿直伞，不让雨淋到自己，然后往着那边径直走去。
他一字一句吐得很清晰，慢悠悠地、依然像在念诗，生怕王鸦没听清哪句。
“我很怀念和他曾经的那些时光，他也是最初对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他目光移到其中一个男生身上，笑了出来“那个人在回忆跟你的故事……但你们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故事，他想来想去，想到的都是怎样跟你施舍过怜悯，可惜他记错了，真会自我感动。”
此时灰业已经站起来了，但他还是凝视着墓碑，雨浸湿了他的全身，将灰白的头发淋得垂下，他这个年纪看起来可不适合淋雨。
“很多人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吗？”他说话时抑扬顿挫，很有美感，像在念诗——
王鸦看着这个气质典雅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他的视野里，他的身旁有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呈着人形，脸庞上蒙着深深的阴影，显得很模糊，像是虚幻的。
“当然，老板，我们在一起水吧也有几年了吧，难道还不能算作是你的老朋友？”
老人接着转过头，一一看过很多人，目光最后在冬叶身上停留很久。
不过能看出来，那是个纤细的少年的影子，正沉默地凝望着远处。
艾可儿灰黑的双眼移向远处，那里是墓园的方向，凄清的一片，在雨中更是如此。
她棕金的双眼看向墓碑——
她挽了挽棕亮的发缕，她齐耳的发在灰暗的雨天中仍鲜明地亮着金色，刚淋了雨的脸庞上过分苍白，露珠般晶莹。
“不是……我只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而已。”
一时间，艾可儿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与崇敬。
她没有见过这个人，判断不出这个人和灰业的关系。
王鸦也循着看到那个男生，王鸦眨了眨眼，还是没说什么。
灰业看向那群学生，挑了挑眉。
“这样的体验很难得，多少人希望知道自己死后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是否会让人难过，是否会有人暗自窃喜，但很可惜，他们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不会再知道。”
这时，灰业跟随着他走过来。
闻言，王鸦的目光依然平淡如死水，缄默地立在原地，只是慢慢低下头。
灰业转回头，看向墓园那边。
“可惜，她从前没能好好了解你……我是说，她甚至不了解你就能哭成这样，你认为她会有点后悔吗？对了，她不知道你倾慕过她，有几个人知道呢？”
很多人看到她，都感到有些惊奇……她的脸庞精致明秀，每个地方都像是精雕细琢。但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难以言说的清冷，目光冰冷彻骨，让人不敢随意接近。
她看到鲜花簇拥着一个墓碑，碑前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少年的脸。
“或许别人死了她也会这样难受吧。”
王鸦看得见他们，但他们却看不到王鸦。
“雨下大了，准备回家吧，别感冒了。”李秋鸿说。
王鸦闭上眼睛，重新站起身，然后转过来，面向他曾经的同学。
灰暗的雨幕中，一个朦胧的黑影缓缓接近。
灰业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时，一旁的王鸦从思索中回归，当即有些懵逼——
“唉，虚伪的欧罗巴葬礼，所有人都摆着一张死人脸在默哀，其实我还挺喜欢这儿的丧事传统，敲锣打鼓、大哭大闹……”
墓园中，默哀结束了，李秋鸿老师看见雨渐渐下大了。
这个影子是王鸦。
听到李秋鸿的老师，灰业静在原地。
王鸦低下身躯，伸手想去拿地上的鲜花，但什么也没抓到，只有虚无。
艾可儿目光流露显而易见的惊讶。
“………”闻言，王鸦低下头，看着自己雾般朦胧的手与身体，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
上位魔鬼的老朋友……那一定是个古老得说不清楚的存在了，不止是年岁的古老，上位魔鬼自身的伟力也是不可言说的，每一位上位魔鬼都是可以被教会称为“噩梦”的存在。
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怎么会陨落……而且在这里看望这位存在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凡人？
这幅景象保持了很久，灰蒙蒙的雨与被伞守护住的墓碑，还有沉默的两个黑衣的人。
艾可儿撑着伞在街上走着，这儿是个后山附近偏僻的居民区，靠着墓园，几乎没什么人在这里住，雨又下大了，现在街上只有她一个人。
] 这又是谁？
他们两个互相认识，这个叫灰业的老人对着她微微点头。
“您这是？”
艾可儿拿下自己的伞，放在墓碑的另一侧，两支伞共同将墓碑遮起来。
一边跟着他走入墓园，灰业跟他聊着天——
“他们是在给一个死去的可怜庸人怜悯？”
一些学生抹抹鼻子或者眼睛，准备回去了。有的还好奇地看着那个老人，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的背被打湿了，穿着的黑裙被雨滴出一个个微斑，但艾可儿没有动，她的目光有些发愣，然后露出疑惑的神色——
老人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学生身后，一些学生循着他的视线，纷纷往后看。
“是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关注？这么多人为你而哭，这就是你的葬礼。”
“我的贴吧，鸦老板，还记得吗，它最开始经营不善，是你加入了我的那个贴吧，让那里变得热闹起来的，那真是让我终身难忘。”
她看见老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一只手继续拿伞，一只手放在胸前，单脚向后踏，微鞠躬，向老人行了优雅的一礼——
看起来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凡人……灰业先生是在祭奠他？
很多学生看着这两个神秘的人，哪怕被雨淋着，一时间也还疑惑和好奇着，没有离开，而那两个人就缄默地立在原地，好像不怕雨一样。
她也打扮得十分奇怪，过分繁复华丽的黑色洋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黑色圆软帽，都点缀着繁杂蕾丝纹，看上去就像一个精巧的洋娃娃。
“原来是您，灰业先生。”
“又什么援助之手？”
灰业没有开口，但王鸦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听得一旁的王鸦有些懵逼。
“只是在看望一个老朋友。”
老人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自己墓碑前，看到自己墓碑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尤其是看到自己那张黑白照片的时候。
大概在几分钟前——
他的身旁只有空气，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第一次说话。
她看老人的目光带着严肃。
“请允许我致上敬意。”
随着这么一会儿的灰业说、王鸦听，他们走进了墓园，王鸦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同学们，还有老师。
不少同学双臂遮住头。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看来天气预报还是不靠谱。
停滞了一会儿，她转了转手腕，手中的伞微斜，雨水如幕布般倾洒而下，有雨滴滴在她背上。
“它象征着对亡故之人的追思……”他笑呵呵地对一旁说道。
他看到许多张哀痛的脸，不过那些人凝视着的是墓碑，不是他。
他的话有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但语气又很平静。
但她好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双眼里露出好奇的光彩。
“他们死了以后，生前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被别人淡忘……即使有人记得他们，但记得他们的人有一天也会死。”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默哀结束了……李秋鸿老师这时询问灰业。
他带着笑意说道，语气平淡，双手背负，让人有一种宁静和安心的感觉。
少女同样撑着黑伞，纤细的手与伞在雨中被模糊得微弯，慢慢往这边走来。
“老朋友？”
“真奇怪啊，你看他们黯淡的表情，他们跟你也不太熟，不了解你。”
“真的是上位魔鬼的气息，这里……会是哪位？”
照片上又为何只是一个人类少年。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伸起手，冲他们挥了挥……然后就，面无表情地，他收回双手，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自己则浇了雨，鲜丽的棕金短发被打湿，脸和脖颈上流淌雨水，苍白脸庞被雨露衬托得格外娇美。
老人灰业认真地把自己胸前的白玫瑰别好。
他弯下腰，把伞靠在碑上，然后把胸前白花摘下，放在碑前。
“原来是你。”
“愿他的灵魂…………”
灰业带着笑声问道，王鸦当然不能反驳。
好像这样的一幕还会一直保持下去，像一副永远的画。
艾可儿目光微移，注意到墓碑上的那把黑伞。
这个女孩儿从风格上很像是跟那个老人一伙儿的，难道她也是来看王鸦的？
“哦，你看她，你是对她有好感吗？她终于为你掉眼泪了，善良的孩子。”
他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王鸦，想要看他的表情，但没有自己预料中的苦涩、呆滞，只有一双平淡的眼睛，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每一位上位魔鬼，不管与自己有无关系，不管他们是什么性情，地狱的居民都要对他们有基本的敬意，对他们存在本身的敬意。
“准备好了，王鸦先生，前面就是你的葬礼了。”
她又拿直伞，不让雨淋到自己，然后往着那边径直走去。
他一字一句吐得很清晰，慢悠悠地、依然像在念诗，生怕王鸦没听清哪句。
“我很怀念和他曾经的那些时光，他也是最初对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他目光移到其中一个男生身上，笑了出来“那个人在回忆跟你的故事……但你们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故事，他想来想去，想到的都是怎样跟你施舍过怜悯，可惜他记错了，真会自我感动。”
此时灰业已经站起来了，但他还是凝视着墓碑，雨浸湿了他的全身，将灰白的头发淋得垂下，他这个年纪看起来可不适合淋雨。
“很多人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吗？”他说话时抑扬顿挫，很有美感，像在念诗——
王鸦看着这个气质典雅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他的视野里，他的身旁有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呈着人形，脸庞上蒙着深深的阴影，显得很模糊，像是虚幻的。
“当然，老板，我们在一起水吧也有几年了吧，难道还不能算作是你的老朋友？”
老人接着转过头，一一看过很多人，目光最后在冬叶身上停留很久。
不过能看出来，那是个纤细的少年的影子，正沉默地凝望着远处。
艾可儿灰黑的双眼移向远处，那里是墓园的方向，凄清的一片，在雨中更是如此。
她棕金的双眼看向墓碑——
她挽了挽棕亮的发缕，她齐耳的发在灰暗的雨天中仍鲜明地亮着金色，刚淋了雨的脸庞上过分苍白，露珠般晶莹。
“不是……我只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而已。”
一时间，艾可儿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与崇敬。
她没有见过这个人，判断不出这个人和灰业的关系。
王鸦也循着看到那个男生，王鸦眨了眨眼，还是没说什么。
灰业看向那群学生，挑了挑眉。
“这样的体验很难得，多少人希望知道自己死后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是否会让人难过，是否会有人暗自窃喜，但很可惜，他们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不会再知道。”
这时，灰业跟随着他走过来。
闻言，王鸦的目光依然平淡如死水，缄默地立在原地，只是慢慢低下头。
灰业转回头，看向墓园那边。
“可惜，她从前没能好好了解你……我是说，她甚至不了解你就能哭成这样，你认为她会有点后悔吗？对了，她不知道你倾慕过她，有几个人知道呢？”
很多人看到她，都感到有些惊奇……她的脸庞精致明秀，每个地方都像是精雕细琢。但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难以言说的清冷，目光冰冷彻骨，让人不敢随意接近。
她看到鲜花簇拥着一个墓碑，碑前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少年的脸。
“或许别人死了她也会这样难受吧。”
王鸦看得见他们，但他们却看不到王鸦。
“雨下大了，准备回家吧，别感冒了。”李秋鸿说。
王鸦闭上眼睛，重新站起身，然后转过来，面向他曾经的同学。
灰暗的雨幕中，一个朦胧的黑影缓缓接近。
灰业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时，一旁的王鸦从思索中回归，当即有些懵逼——
“唉，虚伪的欧罗巴葬礼，所有人都摆着一张死人脸在默哀，其实我还挺喜欢这儿的丧事传统，敲锣打鼓、大哭大闹……”
墓园中，默哀结束了，李秋鸿老师看见雨渐渐下大了。
这个影子是王鸦。
听到李秋鸿的老师，灰业静在原地。
王鸦低下身躯，伸手想去拿地上的鲜花，但什么也没抓到，只有虚无。
艾可儿目光流露显而易见的惊讶。
“………”闻言，王鸦低下头，看着自己雾般朦胧的手与身体，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
上位魔鬼的老朋友……那一定是个古老得说不清楚的存在了，不止是年岁的古老，上位魔鬼自身的伟力也是不可言说的，每一位上位魔鬼都是可以被教会称为“噩梦”的存在。
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怎么会陨落……而且在这里看望这位存在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凡人？
这幅景象保持了很久，灰蒙蒙的雨与被伞守护住的墓碑，还有沉默的两个黑衣的人。
艾可儿撑着伞在街上走着，这儿是个后山附近偏僻的居民区，靠着墓园，几乎没什么人在这里住，雨又下大了，现在街上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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