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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一到容屹家里,在玄关处,方清漪就被容屹抱起。他双手将她托举至半空中,犹如手捧着珍馐美食,他眼神灼热,像是要把她烫坏。然而他的吻才是带有热度的,令她周体升温。

    方清漪问:“家里怎么个约会法?”她眼里戏谑意味颇足,“家里能有什么可以玩的?”

    方清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安静几秒。

    十月中旬,南城已经步入秋天。秋雨晚来风急,急促的雨珠拍打着窗户。

    “你大概不知道,陈芝荷在我这里扮演了个怎样的角色。”

    有个好名字真得很重要。

    “容屹。”

    方清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雨中,又像是坠入烈火里

    深渊是持续不退的高温,碰撞,摩擦,火势愈演愈烈。

    方清漪:“真的很可爱。”

    ……

    然后,容屹伸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容屹下颚紧了一秒,有些慌张:“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没有,三哥最近忙家里公司,所以我的工作会比之前多些。等到下个月,三哥婚礼结束,他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的工作量也会减少至少一半。”

    终于,下午六点,容屹结束工作。

    “但我不想放过她了,方清漪,到这一步,我没法收手了。”

    闻言,容屹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碗筷放回茶几上,双手手肘撑在微曲的膝盖处。

    容易。

    她手往边上的沙发扶了扶,真皮沙发泛着冷感,刺激着她的皮肤。她坐在沙发上,沙发也因此,轻轻地凹陷下去一部分。

    他们都一样,自有记忆以来,母亲便是模糊的词。母亲并非是一个具体的人,具体的形象。于他们而言,母亲像是天上的云,无法触碰的风,遥不可及的一场不知是噩梦还是美梦的存在。

    此刻的温驯纯情,也在脸上刻画的清清楚楚,干净的好似接个吻都是对他的亵渎。

    ……

    容屹蹙眉,面无表情:“夸点别的,这个词不适合我。”

    容屹。

    他们两个性子里都是孤僻的,不爱去人多的场合,所以晚饭地点,定在了——容屹家里。二人心照不宣地默契,深知,待会儿的晚饭时间,一定会被无限的拖延。

    猝不及防地表白。

    蓦地,房间里响起容屹的声音,低沉的,夹杂着几分隐忍的委屈和无奈,“我给你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行吗?”

    “她把我扔给了她最瞧不起的追求者——也就是我的爸爸,她原本以为我爸爸会把我遗弃,像她遗弃我那样,但是谁能想到呢,我爸爸为了我,终身未娶。嗯,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

    方清漪幽幽道:“这话还得分时间分场合吗?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因为脑海里突然冒起这个想法,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又更喜欢了你一点,所以和你说一声,不行吗?”

    容屹:“那就在家里约会。”

    容屹公事繁忙,处理完一沓文件,紧接着又送来一沓。

    他们是同一种人,清冷时高高在上,放纵时全世界沉沦。

    容屹挤出硬邦邦的四个字:“随你开心。”

    容屹:“真的不喜欢。”

    室外的天色越发暗沉,大雨滂沱,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落地窗。室内只点了一盏灯,乳白色的灯光被雨水洗涤下泛着水波纹的光。

    容屹眉梢漫出笑来,更近一步:“能经常说吗?吃饭的时候也能说吗?”

    “……”容屹默了默,得寸进尺,“每天都能说吗?”

    容屹低声:“嗯。”

    容屹:“……”

    容屹:“每天早上醒来和晚上睡觉前,都能说一遍吗?”

    方清漪故意:“怎么不说话了?”

    方清漪心都要化了。

    容屹:“……”

    距离上一次,过去近小半个月,二人却契合的像是经历过无数次。

    “嗯?”

    一贯干净整洁的房内,被洁癖甚重的主人,弄得凌乱。

    她可真是捡到宝了。

    “我好喜欢你。”

    恍惚间,记忆里横亘插入一部分。

    但容屹这个人,是不允许任何概率事件发生的。在他身上,只有绝对,一定,肯定……这类象征着百分百的事件。

    容屹说:“我知道了。”

    “我有犹豫过,要不要放过她。”他低头靠近她,额与额相抵,他齿间呼出的热气扑洒在她的唇边,呼吸是温热的,说出来的内容是薄凉的,“五年前,我放过她了,我想,她好歹是你的母亲,不会帮容家。”

    方清漪:“可我喜欢,喜欢你这么可爱的样子。”

    容屹身上的温情不多,大多给了方清漪,以及,与方清漪有关的人。

    方清漪还是说:“可以。”

    有可能。

    方清漪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你拉屎的时候我也说,行吗?你会拉的更多一点吗?”

    未几,他又补充,“到时候,我会经常陪你出去约会的。”

    方清漪隔着段距离打量他疏离的神色,结合他之前的行事作风,很容易就能猜到——听到是一回事儿,不照做是另一回事儿。

    容屹抬起手,动作之前,认真地问:“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脸吗?”

    因为怕自身的光芒太耀眼,招惹到藏在阴暗处的嫉妒。

    怕方清漪等太久,容屹抓紧时间工作。

    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告诉她,霍氏要和万盛,有可能合作的事情。

    “如果我说,会呢?”方清漪面如冰霜。

    “容屹。”她叫他。

    对容屹而言,或许世间的事,都被容易地划分为——他能做到的事,和他不想做的事。

    容屹只字未言,耐心等方清漪发言。

    方清漪眼睫轻颤:“可以。”

    他被□□折服时的浪荡模样,在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好似他这人就如此,生性放浪形骸;

    “我不会不开心,事实上,我希望她能够离我越远越好。”方清漪下意识地双手环臂,一个毫无安全感的自我防备姿势,“小时候我有想过,她到底爱不爱我,这种幼稚的问题。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幼稚的问题,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因为答案早就摆在那儿,只是我不愿意面对。”

    容屹敛眸,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认真工作。

    言下之意,是接受“可爱的容屹”这个与他本人违和的形象了。

    说完,他继续闷头吃饭,没分一个眼神给方清漪。

    “其实我能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因为在她眼里,我是她不要的垃圾,垃圾不应该被陈列在奢侈品橱窗里。”她语气很淡,笑意也很淡,“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从中作梗,企图想把我拉回’正轨’。和容裕订婚,也是’正轨’里的一部分。”

    方清漪在容屹的办公室待了一天。

    容屹大脑里电光火石地闪过许多画面,大多是五年前的。当时他好奇,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却低调得不行。甚至登记的名字,也是许秋,而非她本人。

    是个概率性的词。

    她头往后仰,紧贴着沙发靠背,碎发拂散在脸畔,唇畔溢出柔柔的笑。笑容是妖媚的,神态却是慵懒的,有种漫不经心的撩人。

    “我对她下手,你会不开心吗?”容屹意味不明的语气,问她。

    50

    “玩我。”

    方清漪撇了撇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小狗不禁逗了。

    “所以她很讨厌我,讨厌我被宠成掌上明珠,讨厌我被很多人追求,讨厌我有很多的朋友,讨厌我成绩优异……她最讨厌的,应该是被她不要的女儿,竟然活的那么好。”

    方清漪问他:“你平时也这么多工作吗?”

    再亲密的事都做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之前先问。

    好可爱的容小狗。

    好比如,以向葵的简历,是无法进入霍氏总助办的。但容屹记得,自己在方清漪的手机里,看见过这个名字,看见过她的照片。所以他才破格录用向葵。

    嫉妒本身并不可怕,任何一种情绪的存在都是合理的,情绪的反馈与表达不尽相同。有人能将负面情绪藏抑住,而有的人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泄它的愤怒。

    “那就不要收手。”方清漪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容屹的嘴巴,“随便你怎么对她,我都无所谓。”

    “嗯。”

    方清漪莞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出门。”

    凡事不费吹灰之力。

    容屹知道,瞒不过方清漪,他本身也懒得瞒。【如之文学】

    容屹从文件里抬眼,和她对视。他和旁人相处时,不吝于一个眼神,而和方清漪在一起时,他鲜少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她。她坐着,他便会蹲下,与她对视。她说话,他再忙也会直勾勾地盯着她。

    方清漪不知何时脱了鞋,整个人以一个闲散舒适的姿势屈膝缩在沙发上。

    人成熟与否,并非看年龄,应当看它的处世之道以及情绪调控能力。

    温濡的沼泽地里,掀起一阵温柔的海啸。容屹感受到自己在沼泽里,不断地深陷,柔软的沼泽包裹住他,刺激着他清醒的大脑,堕入深渊。

    方清漪:“可以哦。”

    烈焰熊熊,有风有雨,风拍打着雨声,溅出水花,湿了一地。

    方清漪说:“我没有任何有关于’母亲’的概念——这句话和任何人说,他们或许都不明白,但我想,你应该懂,容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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