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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漪探进车里,无奈轻叹:“亲一下。”

    唯一不真实的,是日历不断地翻页。

    电话那头,是外婆的声音,还有向葵的话外音,佯装生气:“必须打,这么大的事儿,您再不告诉她,我就把您转院转到南城去!”

    既让人心疼,又让人忍不住骂他一句的程度。

    容屹见怪不怪:“你俩不是合租的关系,她之前也只是暂住在你家。”

    容屹离开,方清漪差点儿和容裕订婚,方清漪外婆得知此事,脑溢血进了医院。——直到婚约取消,方清漪才接到外婆的电话。

    蓝色的,巴掌大小的包装盒,满满一兜。他偏爱这一款。

    她下车。

    向葵循声应道:“你回来啦。”



    容屹猩红着眼,一字一句地描绘着梦里的场景。

    车窗降下。

    “但她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

    家里仍旧干净整洁,只是玄关处堆了几个行李箱。方清漪换好鞋,走进去。

    ……还是妥协了。

    容屹别过头,“不要。”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但是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你照顾我比较多。”

    如他所言,梦哪有她好?她会给他全部,现实里的她,比梦里朦胧无法捕捉到的她,还能给予他更多的快感,更多的惊喜。

    她更坚定与容屹装不认识的念头:“你别太疯,行吗?”

    方清漪掏出来一看,是向葵发来的消息,她随手解锁手机,屏幕乍然跃入二人的聊天界面里。

    “哪有,外婆病重的那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俩。”方清漪扯了扯嘴角,眼梢稍垂,敛住眼底一片苍凉。

    晦暗环境里,隔着车窗玻璃,方清漪半弓着腰,与他对视。

    “你和我说好不好?我帮你把那个梦做完,容屹乖——”

    冰冰冷冷的一张面瘫脸,说着“不乖”这俩字儿,方清漪一瞬破功,笑了出来。

    “不要。”方清漪断然拒绝,冷冰冰地指着他身后的路,“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方清漪抬头看他,眼神欲言又止。

    “我们能装不认识吗?”

    “那,我走了?”见哄得差不多了,方清漪说。

    方清漪和容屹同居的日子,眨眼间就过了一个月。

    时隔一个多月,方清漪再度回到自己的家。

    客厅长廊道分两头,一头是她的房间和衣帽间,另一头是两间客卧和杂物间。方清漪走至发出声响的客卧——向葵住的房间。里面堆了好几个收纳纸箱,向葵此时正在化妆桌前,收拾她的化妆品。

    “嗯,”方清漪解开安全带,“路上小心。”

    容屹双手把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然而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向葵:“我也答应过你外婆,要照顾好你。”

    向葵:“因为我本来就是暂住在你这儿的啊。”

    默了会儿,房间里响起瓶瓶罐罐堆叠的声音。

    向葵:“是啊,我已经省了两年的房租了。”

    容屹一秒换了表情,但也只能做到面无表情。

    “不要。”容屹断然拒绝,抓着她手不放,重重地重复一遍,“不、要。”

    方清漪饶是再波澜不惊,也被他这种行径吓得离他三米远。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今天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近乎逼仄的阒寂。

    方清漪说:“向葵要搬家了。”

    方清漪是真不知道要说容屹什么好了。【久安阁】

    “容屹乖。”她软声哄他。

    向葵:【我找好地方啦,明天是黄道吉日,宜搬家,限你今晚回来和我度过最后一个甜蜜的夜晚。】

    容屹硬邦邦的语气:“干什么?”

    “不乖。”

    容屹双眸黑沉,宛若远处天边夜幕,没有一颗星。

    容屹撇清关系:“我和她私底下没有任何的交集,我也不会和她聊私事,你别把她搬家的事儿,归结到我身上。”他不喜被误会,“而且,你都搬到我这里来了,我有必要让她搬走吗?她住不住你家,和我没关系。”

    方清漪微抿唇,“我答应过你爸妈的,会照顾好你。”

    “……”他又不说话了。

    双腿似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凉风徐来,方清漪被风吹得双肩泛冷。

    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他们称呼对方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连名带姓。毫无情趣可言。

    期间,方清漪别说回自己的平层了,就连她父亲那儿,她也没回去过。

    方清漪脸上漫出笑,回头:“知道,你也快点回家吧。”

    “别闹脾气了,”方清漪捏捏他的耳垂,“容屹乖——”

    看清消息的一瞬,方清漪怔忡住。

    “……”

    方清漪靠近他几步,荒唐地挤了个笑出来:“你把店里的……都买回来了吗?你不如把它们公司给收购了。”

    她的吻是真的,撕烂的睡裙是真实的,柔嫩的肢体是真实的,温濡的泥沼是真实的。

    方清漪听见背后,容屹说:“记得给我发消息。”

    几秒后,他吐出三个字来:“我送你。”

    方清漪敲了敲门。

    没有多余的话了。

    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的盒装用品。

    方清漪:“你已经住了两年了。”

    -

    容屹收起抓着方向盘的手,想要泄愤地按下喇叭。

    “那是哪样?”

    51

    “每个人的生活不同,不要和别人的生活比较,各自有各自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却是异样的平静。犹如一片无波无澜的海域,海平面以下的翻涌斗争,无从知晓。

    “我今晚回家一趟。”

    打破僵局的,除了她突然的笑,还有她兜里手机发出的提示音。

    还未等他动手。

    这还是第一次,方清漪这么叫容屹。

    车门被她用力关上。

    ……

    其实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不能一辈子都和你住在一起,”向葵知道她担忧的是什么,“我找的房子地段挺好的,一室一厅,每个月八千房租,但是公司能稍微补贴一点儿。而且你别觉得八千块对我而言很多,我的月薪都快赶上你的年薪了。”

    容屹不情不愿:“哦。”

    见她盯着手机,神情凝滞,容屹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过来,还是我拉你过来,选一个。”容屹面无表情。

    容屹眸间敛着薄薄的一层愠色,怒目望去。

    蓦地,她上半身几乎都探进车里,极轻地咬了下容屹的唇,呵出一口热气:“宝宝。”

    “到了。”他车停在小区门口,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

    方清漪疲于社交这一点,连在恋爱里都一样。每逢休息日,她都不愿出门,所幸容屹也不愿出门,二人在家厮磨着。偶尔二人手拉手出门,还是晚上吃完饭,在小区里散步,散着散着,容屹钻进了便利店里。

    “我喜欢你。”

    “嗯。”

    他知道自己当下的行为稍显幼稚,将方清漪当做他的私人所属物般,不愿让她离自己身边半步。他知道,她也知道,所以她故意强调两个字——自由。

    几秒后,他启唇:“也不是不行。”

    “听腻了。”容屹趾高气昂。

    把护肤品都扔进收纳箱里,向葵才抬起头,直视方清漪,她拍了拍方清漪的肩,“我们都二十六七岁了,老家的同学在咱们这个年龄都结婚生子,能够独当一面了。”

    “别闹小孩子脾气,成熟点儿行吗?”方清漪唇角弯一下,迅速而冷静地说,“我是回我自己的家,不是去别的地方,这种自由总该有吧?而且我朋友要搬家了,我怎么样也得回家一趟。我想知道,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少用这句话搪塞我。”容屹语气还是凉的,却愿意转过头来了。

    她是真实的。

    驾驶座车门车窗被敲响。

    方清漪靠躺在副驾驶上,虚阖着眸,身子倾向车门。

    四目相对,方清漪败下阵来。

    她音色本就清丽悦耳,故意压嗲压娇,念着“宝宝”,容屹再冷硬的傲骨,都为之震颤,变得酥酥麻麻,毫无骨气可言。

    “不要。”他也冷下脸,拒绝。

    话音落下的同时,侧脸也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二人之间,鲜少有这样的名词称谓。

    但方清漪到底还是心软的,时不时会勾引他,然后问他:“梦里的我,也这样吗?”

    “那你过来。”容屹说。

    “……哦。”容屹眼里万千情绪翻涌,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可遏制地颤抖,他用力地压制住。

    “我恋爱与否,都不影响你住这里。”

    “是啊,各自有各自的步伐,但是清漪宝,我们两个的步伐不一样了。”向葵笑的暧昧又促狭,“你谈恋爱啦。”

    “那用什么话比较好?”

    容屹听出了她话语里隐藏住的情绪,下颌收紧。

    认真思索的,仿佛在思考她这个提案的可行性。

    拉出两三米的距离。

    方清漪淡淡地嗯了声,走至她身边,歪了下头:“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我怎么知道?”

    容屹拧眉,借着路边昏昧灯光,方清漪看清他脸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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