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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林很愤怒:“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包裹?”

    ……

    在所有军官中, 只有528不喜欢以代号称呼同僚。

    她在朦胧中发出一声痛呼,又压抑着把□□声咽了回去。

    “唔……”

    洛林怒道:“你不会死的!我把你的胳膊切断吧,没办法了——”

    “小弗朗西斯卡——你是叫弗朗西斯卡吧?我可注意你们两个好久了哟。你的那个同伴跑得可真快呀,算啦,懒得追他了,就是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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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把破板凳往远处搬了搬。

    用力按住少校小姐的左臂,他一咬牙,刀尖没入她血肉模糊的右臂。

    作者有话说:

    “不、不要慌,看好咱们的包裹。”

    “为了保卫奥托政府……”“为了联邦的荣耀……”“为了黎明塔……”“为了民众的自由……”

    “啊哈,小弗朗西斯卡一定是还没睡醒吧,连‘叛军’和‘奥托’这么简单的单词都能搞混,都是你平时不喜欢认字的缘故!”

    少校小姐垂下眼,苦笑道:“小弗朗西斯卡,你何曾见过一个奥托人哟!”

    别啊,明明裴行野也是同犯啊!

    “那天晚上,528又来找我……”

    少校小姐笑眯眯问:“我问你,提督是个怎样的人?”

    洛林一愣:“不去恨一个不曾见过的人……那我是不是也不该恨叛乱军?”

    “我简直像中了彩票, 狂喜不已……阁下觉得很好笑吧?”

    少女单膝落地,还是笑眯眯的:“愿意来廷巴克图少年军吗?”

    洛林一把打掉她左手的枪:“你敢自杀试试!”

    少校小姐语调一沉,诡秘道:

    “铁塔老兄,石头大哥,各位……如果让提督知道了,我可就不得不拿出许多年积攒下的私房话,给自己争取一个将功赎罪咯。”

    洛林感慨不已地摇摇头:

    但如果有谁在认字时心不在焉, 少校小姐就会肃然板起脸, 用枪托使劲敲他的后脑勺:

    洛林很滑头地说。

    众人听闻此言,各自悚然:“528也太多心了!我们怎么会打小报告呢,哈哈。”

    “想在这里活下去,不发疯,你至少要记住两件事。”

    他大声说,没有压低音量。

    即使知道彼此的姓名,称呼真名也是违反纪律的。

    ……

    洛林咬牙切齿半日,最终阴阳怪气挤出一句:“知兵善任,当世英雄,能为提督献出生命……是我的荣耀。”

    洛林:“我给少校小姐添麻烦了,是不是?”

    他从包裹里拿出刺刀——不是用来做外科手术的,但没有别的了。

    “——是奥托人让物资运不进来,让廷巴克图人吃不饱饭的。为什么我们要去杀死素不相识的叛乱军?”

    周围一片大哗。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怪物。

    “一,不要恨一个你不曾见过的人。二……不要说真心话。”

    洛林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便大声说:“您要见谁?您男朋友吗?”

    廷巴克图少年军第七批学员和他们的教官一起,齐刷刷坐在廷巴克图要塞的大礼堂里。

    “不要恨他们。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斗的,不是为了仇恨——清楚这一点,在战场上才能头脑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们以训练生时期的代号彼此称呼。

    洛林:“……”

    他脚下就是印着军部徽章的袋子,一个“盗窃军用物资”的罪名,就足以要他的小命了。虽然这不是他偷出来的,但是……谁会在意呢?

    当夜,少校小姐坐到洛林的床头。

    说着,纷纷旁若无人般回过头,继续给提督冗长的废话拍巴掌。

    如果有谁打枪的时候偷懒耍滑,她只会唉声叹气地摸摸那人的头: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犯下的是多可怕的错误。但是她人缘很好,爱屋及乌,大家都愿意维护她的弟子,这才让下官没有白白送掉一条小命……”

    她弯了弯眼,轻咳几声:“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是,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呢?很危险的哟。”

    提督坐在上头,给他们“开会”。他拖着腔调,圆滚滚的脸上有几根小胡子,摇头晃脑:

    “可怜的孩子, 这样上了战场, 大概活不过三个小时吧。”

    比如“528”,即意味着她是以第28名的成绩,从第五批次共3500名少年军中毕业的。

    少校小姐用大拇指在他额角一摁,笑嘻嘻说:“及格哟!”

    洛林听得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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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彧挠了挠头:“哎呀,这样看来,洛林中校从来没夸奖过我一句‘知兵善任’,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呀?”

    少校小姐反应极快,啪地捂住他的嘴,用脚一踹铁塔的凳子腿。

    洛林仍然困惑不解:“不说真心话……那您现在说的也是假话吗?”

    那人便会求爷爷告奶奶地主动加练了。

    89 ? 枫溪兰渡(3)

    不能称呼姓名, 她就给周围所有人起绰号——

    “在海燕战争里,528失去了右臂……是我亲手砍下来的。”

    少女满不在乎地笑起来:“铁塔老兄,你可放尊重些哟,小弗朗西斯卡说不定会是我们将来的701呢!”

    ……

    炮火轰鸣。

    “少校小姐!少校小姐!”

    少校小姐用左臂摩挲着房梁:“我或许会死在这里,但你不还好好的吗?不吃饭……怎么能行!在战、战场上,别的士兵偷走咱们的食物,可是很常见的哟……”

    ……就是他?什么就是他了?就拿他交给大老爷们顶罪吗?

    洛林默然:“如果我对少校小姐说,我说的全是真心话呢?我就是恨奥托人,他们在后方有吃有喝,我们在前线为他们流血送命,凭什么?!”

    可现在跑,如果少女开枪……她右胳膊坏了……说不定她是左撇子……

    “弗朗西斯卡,还有一、一点……”少校小姐断断续续道,“有战友突然绝望,丧失求生意志而自杀,也是、也是……常见的。”

知该跑该躲。

    一个长得黑黑壮壮、像铁塔般的男军官, 用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洛林。

    至于她自己, 她让孩子们叫她“少校小姐”。

    “一个奥托人要是抽中服兵役的卡片,全家都抱头痛哭。但在当时,能入选廷巴克图少年军,是我们唯一能活得像个人的机会——即使战死了, 至少还是一只有编制的、吃过水果罐头的鬼。”

    洛林紧紧托起528的身体,用力向外拽,但倒塌的房梁仍死死压着她的右臂。

    “人啊, 我至今还这么觉得, 是完全身不由己的……”

    “我们在她身边度过了三年的训练期。下官这点可怜的成语词汇量,一半都是她教给我的……当然,另一半是在您身边耳濡目染的成果。”

    “不认字是不行的。你们进少年军, 不就是为了一个外面世界的未来吗?外面的世界是不需要你们天天杀人的,你若不识字,即使将来有机会离开这里,也会因为害怕而裹足不前——喂,小弗朗西斯卡,回答我,什么叫‘裹足不前’?”

    廷巴克图少年军内,所有的军官都没有名字。

    她用怜爱的声音说:“小弗朗西斯卡哟。”

    少校小姐失笑:“这条是专对你而言哟。我发现弗朗西斯卡是个不容易陷入群体激情的孩子,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被认为思想不纯正的哟。”

    ……

    他这个吃着吃不完草莓罐头的家伙,怎么有底气、有胆量对他们,这些受尽了战争和封锁之苦的人,说这样的话?

    “后来,海燕战争就爆发了。”

    “我说528,你又搁哪捡回来这么个小瘦猴子?”

    少女弯下腰,张开完好的左臂,笑眯眯说:

    ……

    那位与她搭班子的男军官, 便成了“铁塔兄”。

    洛林:“您不需要下官的赞美以增色,是下官一直以来需要您的支撑。”

    少校小姐平时负责教授军事理论和枪械知识,然而,她干得更起劲的工作,是在空闲时间教孩子们认字。

    天气还不算冷,但她已经披上了军外套,人缩在毛茸茸的领子里,叹了口气。

    洛林一愣。

    “什么?我没犯法?”洛林苦笑道,“我们的提督就是军阀,就是山大王,奥托政府都管不了他,哪里有什么法律可言!”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地方——

    少校小姐用冰冷的手按住他的脑袋,郑重其事地逼视他的眼睛:

    ◎不要恨一个你不曾见过的人◎

    少校小姐痛得浑身发抖:“我、我还有要见的人呢,求生意志坚定,小弗朗西斯卡……我只是提醒你。”

    ……

    原本觉得少年军总部已经很豪华了,没想到提督天天呆的地方,更是像皇宫一样。如果连提督的房子都这么大,这么好,那总长阁下的房子该是什么样子?总不会是天堂的样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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