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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婉晶静立在他身侧:

    洛阳,紫微宫。

    「父亲……咱们……真的要去吗?」

    他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跑向即将起锚的船只。

    「粮食在手,那些挖矿的就得求着你。那时候,要什么换什么。」

    四月初,第一批官方船队的船位开始正式对外发售。

    「可那边,有一条新路。沈家子孙,可以自己走出来。」

    ……………

    【南殷洲——华夏儿女的新天地!】

    临行前,卓远帆对儿子道:

    这只是第一批。

    这篇报导,如同火上浇油。

    二十三艘巨舰,依次驶出港口,扬起遮天蔽日的巨帆。船队中,有官方的运输船,有商贾自购的货船,也有零散的小型帆船。船上载着数千名开拓者、数不清的物资、以及无数颗蠢蠢欲动的心。

    老妇人跌坐在地,放声大哭。

    卓远帆没有亲自去。他派出了次子卓明远,带着三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农、二十名药农、十名木匠、还有满满五船的物资——种子、农具、药材、牲畜、以及卓家三代积累的所有农耕经验。

    洛阳城南市,这个原本以本地贸易为主的普通市场,一夜之间变成了「南殷洲物资交易中心」。街道两旁挤满了售卖各类开拓物资的摊位:成捆的刀剑、成摞的铠甲、成袋的麦种、成箱的药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铜钱碰撞声,震耳欲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死死拽着一个年轻后生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儿啊,你别去!那边那么远,万一出了事,娘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那些去了的人,最终会带回什么。

    「当年李氏五百族人,能成事。咱们沈家,十倍于李氏的财力,凭什么不能?」

    沈世渊看着手中的《开拓令》,双手微微颤抖。

    「三十年,朕把帝国治成了铁板一块。可铁板太硬,有些人就憋得慌。他们需要一块能让他们撒野的地方。」

    「李氏带去的是五千余人,其中大半还是战俘奴隶。七年之后,他们控地千里,聚众数万。若我朝商贾巨室,组织得当,资本雄厚,率数千健儿前往,十年之后,当是何等光景?」

    帝国律法森严,商贾子弟永无出头之日。然南殷洲,无商籍,无门槛,无出身之限。『热门小说推荐:春风文学』谁能开疆拓土,谁便是那片土地的主人!谁能聚众成事,谁便是帝国镇守海外的藩篱!

    没有人知道。

    船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临别时,父亲孙敬海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有头脑灵活的商贾干脆不买官方船位,而是自己雇人造船。短短一个月,登州、青岛、甚至杭州、广州的船坞全部满负荷运转。造船的木料价格翻了四倍,船匠的工钱涨了三倍,仍是供不应求。

    更远处,一个穿着官袍的人正在高声宣读着什么。那是户部派来的吏员,专门解答关于《开拓条例》的各种疑问。

    「万一什么?」

    「陛下以为,他们能成事吗?」

    官方定价五十两的普通舱位,在黄牛手中已经涨到一百五十两,仍是一票难求。货舱更是夸张,原本每立方丈一百两的官价,私下交易已经翻了三倍。

    易华伟站在御花园的暖亭中,负手望向东南方。

    「老子在汉水上跑了几十年船,什么风浪没见过?去南殷洲,不就是再闯一回?」

    沈世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二百三十七户,共计申请土地二十三万七千亩。保证金入库二十三万七千两。

    孙明远带着二十名孙家子弟,登上了开往南殷洲的官方船队。船上满载着孙家特产的海盐、咸鱼、晒盐工具。

    机会只有一次。第一批去的,占最好的地,挖最大的矿。第二批去的,只能捡剩的。第三批去的,连剩的都捡不到!

    「去。」

    三月中旬。【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孙明远重重点头:「爹放心。儿子不在那边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见您!」

    「有些人能,有些人不能。有些人会死在海上,有些人会死在土人手里,有些人会病死、饿死、累死。」

    单婉晶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李氏……」

    四月下旬,户部公布第一批南殷洲开拓令的申请结果:共有二百三十七户获得批准。其中商贾一百六十九户,普通农户四十二户,匠户二十六户。

    文中详细描述了李氏七年创业的艰辛与成就,浓墨重彩地渲染了那片大陆的肥沃与富饶。文中特意提到:

    船位价格被炒得离谱。

    登州港,这个原本只是北方重要海港的城市,一夜之间变成了整个帝国的焦点。从洛阳、长安、太原、襄阳、成都、广州赶来的人流,将港口的客栈挤得满满当当。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高声叫卖:「上好的雁翎刀!百炼精钢,开过刃的!一把只要十两银子!十两!你想想,去了南殷洲,没有家伙防身,碰到食人土人怎么办?买一把,保一条命!」

    户部官员私下透露,第二批申请将于今年秋季开放,届时名额将大幅增加。消息一出,那些犹豫不决的人,终于下定决心。

    身后,他的长子卫铁牛犹豫道:「父亲,您亲自去,万一……」

    登州港,万人空巷。

    「李氏已经成了。」易华伟淡淡道:「他们用了七年,控地千里。现在,该让其他人也去试试了。」

    易华伟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咱们这些人啊,在帝国内陆永远是二等公民。可那边……是天朝上人。」

    沉默良久,单婉晶又问:

    卫峥嵘正在清点着即将装船的货物。刀剑三千柄,铠甲五百副,铁料十万斤,农具不计其数。这些物资,将随着他亲自率领的卫家船队,直航南殷洲。

    这是沈家三代人,第一次拿到盖着朝廷大印的官方文书——不是商籍牌照,不是税务登记,而是正正经经的、以「开拓者」身份签署的官凭。

    「大人,我是读书人,想去那边教书……」

    岸上,送行的人群黑压压一片。有人高声喊着亲人的名字,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祈祷。

    同一时刻,襄阳卫家。

    「但只要有一成人成了事,就够了。」

    四月中旬,《帝国时报》刊出一则长篇报导,题目极尽煽情之能事:

    「读书人?不是工科的吧?那就行。商贾们带着妻儿老小去,总得有人教孩子识字吧?找个商号签契约,跟着走。不过丑话说前头,那边可没书院,得吃苦。」

    「有用?太有用了!那边缺的就是工匠!你去了,那些挖矿的、种地的,都得求你给他们打家伙。三年下来,攒的银子够你在洛阳买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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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不是咱们的路。」

    「大人,我家世代务农,想去那边种地。可我没钱买船位……」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过重重屋宇,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易华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还是一船又一船的枯骨?

    他望向远去的船队,喃喃道:

    「没钱?那就签『契约劳工』!自己去市集上找那些招人的商贾,签个三年五年的契约,他们替你出船票,你到了那边给他们干活。干满年限,自由身,还能分块地!」

    年轻后生红着眼眶,却用力挣开母亲的手:「额娘,儿子在这边永远翻不了身。去那边搏一把,说不定就能光宗耀祖!」

    但此刻,所有人都相信,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谁能成事,谁就是下一个李氏。」

    四月底,第一批官方船队起航。

    他没有像其他商贾那样派人先去探路,而是决定亲自上阵。

    卫峥嵘打断他:「万一老子死在那头,你就在这边守好祖业。万一老子成了事,你就带着剩下的族人过去。」

    「谁死了,那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申请者需缴纳一笔「开拓保证金」——每亩地一两银子。一百亩就是一百两。这笔钱,将在开拓者抵达南殷洲并完成土地登记后,全额返还。

    旁边一个中年商贾模样的人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别哭了。你那孩子有志气。我家三代经商,挣下万贯家财,可子孙连个进士都考不上。去了那边,说不定真能闯出个名堂。」

    「记住,到了那边,不急着找矿。先找地,找水,找适合耕种的地方。种出粮食来,比什么都重要。」

    「沈家三代织布,为帝国赚了多少钱?可换来了什么?子孙考不中进士,当不了官,连个九品税课大使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卫家,不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一成人,会在那边扎下根,繁衍后代,开疆拓土,成为帝国在万里之外的藩篱。」

    「陛下。第一批船,已起航了。」

    沈文韬站在父亲身边,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

    青州孙家。

    成都卓家。

    洛阳城南,沈家别院。

    「大人,我是工匠,会打铁。去那边有用吗?」

    旁边一个斯文些的中年人则推销着书籍:「《南殷洲生存指南》!详细记载当地气候、土人风俗、可食植物!还有李氏当年渡海的亲身经历!一本只要五百文!五百文买条命,值不值?」

    「南殷洲,就是那块地方。」

    「儿啊,爹老了,走不动了。你去那边闯一闯,若事成,孙家就靠你了。若事不成……记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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