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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那份报纸上关于南殷洲金矿的报导……写得不错。赏《帝国时报》主笔纹银百两。」

    ??9的章节

    一位族老激动道。

    那个尚未被完全探明的南殷洲在帝国报纸的铅字与商贾的野心中,正被一步步勾勒成一个金光闪闪的、触手可及的、属于「无出头之日者」的新世界。

    ……………

    易华伟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

    ………

    四、帝国将组织官方船队,每年春秋两季定期往返于登州港与南殷洲镇海城之间。船队除运载官方物资外,对外出售船位。普通舱位每人收费五十两(含基本食水),货舱每立方丈收费一百两。

    易华伟微微颔首:「按你说的办。要快,赶在春汛之前。让他们把银子、人力、心思,都投到那片大陆上去。」

    太原霍氏,霍元铮闭门不出,但霍家驻洛阳的掌柜频繁出入市舶司与拓海司。

    易华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擡手。

    「失败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银子打了水漂,人死在异乡,怨不着朝廷。」

    白清儿躬身:「遵旨。」

    孙明远转向父亲:「爹,报纸上那句话您看见没,『南殷洲地广袤无垠,金银遍地,沃野千里』。煮盐能赚多少?撑死了几万两。可若能在那边开一座盐矿,或者垄断一片海岸的煮盐权……」

    「死人怕什么?商贾又不用自己漂。他们有的是钱,雇人去漂。死一万个流民,换回一船金银,他们赚大了。」

    二、首批前往者,每人授予基础土地一百亩。土地位置由申请者自行选择(需避开李氏已控区域),官府仅负责登记备案。土地所有权永久归属开拓者及其后裔,朝廷永不收回。

    …………

    白清儿微微一怔,随即答道:「陛下圣明。自古以来,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八家若能成事,于国于己皆有大利;若不能成事……也是命数使然。」

    「三十年前,朕在这洛阳城外,与李二郎说,世界很大。如今,他真的去了世界那头,还闯出了一片天地。」

    一、凡我朝臣民,无论士农工商(唯女真等工役族除外),均可申南殷洲开拓。申请获批后,由户部颁发「开拓令」,凭证登船、购地、招募人手。

    白清儿答道:「议论不多。少数几人提及『李氏坐大恐成后患』,多数人漠不关心,认为万里之外不足为虑。也有几人……私下说,商贾们走了也好,省得在洛阳碍眼。」

    「所以,」

    白清儿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随即恢复清冷:

    「去什么南殷洲?我孙家祖训,绝不涉险。海上漂八个月,死三分之一的人,那是去发财还是去送死?咱们在青州煮盐,安安稳稳一年几万两银子进帐,非要跑去万里之外搏命?」

    「另,召李崇义入宫,朕要亲自见他。告诉他,朕对他在南殷洲那七年的经历,很感兴趣。」

    「让秘卫盯紧八家,但不要干涉。让他们自己去权衡,去冒险,去失败,或者……去成功。」

    青州孙氏,内部分为两派,少东家孙明远力主开拓,族长孙敬海犹豫不决,已派人赴青岛港打探消息。

    良久,他缓缓道:

    「朕当初放他去,是希望他给朕一个答案,在这片棋盘之外,人到底能走多远。」

    众人看向他。

    她退出暖亭,消失在尚未完全消融的雪径尽头。

    一位须发花白的将军捻须道:「七年控地千里,换成咱们,未必做得到。」

    襄阳卫氏,卫峥嵘已派人前往青岛港,预订船位,同时遣人暗中联络李氏归使李崇义。

    「那些『育英院』出身的官员、边功升上来的将领,最近可有什么议论?」

    她转身欲退,易华伟忽然又叫住她:

    祭天塔巍峨矗立,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仿佛一只永恒沉默的眼,俯瞰着这片被帝国意志重塑的大地,也俯瞰着那些即将扬帆远去、奔赴未知命运的商贾、流民、冒险者。

    「传旨户部,李氏献上的良种,立刻交由司农寺试种。若试种成功,三年内推广至关中、陇右、辽东。」

    易华伟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五、最关键的一条:除火药、火枪、火炮等热兵器以及书籍严禁出海外,其余一切物资包括冷兵器、铠甲、农具、耕牛、种子、布匹、药品、书籍、工具、乃至马匹骡驴——全部敞开供应,不限数量

    另一位冷笑:「万里之外,隔着重洋,兵调不过去,粮运不过去。他就是真在那头称了帝,陛下也奈何不得。除非……」

    条例核心内容如下:

    易华伟缓缓转身,走到矮几旁坐下,随手翻开卷宗,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白清儿垂首:「是。」

    「等条例出来再说。先派人,去青岛港,打听清楚那边的海船、风向、还有……李氏那七年的详细底细。」

    孙敬海沉默不语,只是反复看着那份公告。他儿子孙明远却忍不住反驳:

    青州孙家的别院里,孙敬海却与几位族老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

    此刻,春风乍起,吹皱洛水,吹动了无数颗蠢蠢欲动的心。

    「成功了,是帝国的藩篱,替帝国镇守海外的疆土,跟土人打仗、开矿、种地,比朕派十万大军过去划算。」

    「做得到又如何?」

    「可那八个月海上飘流……」有人迟疑。

    白清儿上前一步,将卷宗轻轻放在矮几上,随即退后,继续静立。

    洛阳城南的喧嚣,很快传到了城北。

    顿了顿,擡眼看向白清儿:

    御花园内,易华伟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园中正在融化的残雪。积雪已薄了许多,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径与枯黄的草茬。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抖落簌簌雪末。

    「除非朝廷肯花血本,再造一支远洋舰队,运五万大军过去。可这代价,够打十次西征了。」

    兵部侍郎府上,几位同僚小聚,话题自然也离不开报纸上的消息。

    三、南殷洲发现之矿产,朝廷征收一成作为贡赋,其余归开拓者所有。矿产开采无需额外申请牌照,只需向当地官府(待建立)登记备案。

    二月中旬,户部与拓海司联合颁布《南殷洲开拓优惠条例》,标志着这场由朝廷引导、商贾主导、万民参与的「淘金潮」正式拉开帷幕。

    白清儿轻声道:「陛下,是否需要……稍加引导?比如,让户部尽快出台优惠条例,再让《帝国时报》跟进几篇深度报导,渲染南殷洲前景。也可放出消息,说第一批申请者可获额外土地配额。」

    易华伟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御花园中渐渐苏醒的早春。

    第三人接口,意味深长道:「陛下才要大肆宣扬这事。」

    「陛下,这是城南八家这几日的动向汇总。」

    广州梁氏,梁鸿举已在广州港放出风声,愿出高价招募精通远洋航行的老水手,组建自家船队。

    他们对南殷洲的态度,与商贾们截然不同。

    孙敬海擡起眼看着儿子。他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可他心里那道坎,总是迈不过去。

    最初只是城南商贾聚居区的小范围热议,但不出十日,这股热潮便如决堤之水,迅速蔓延至全城乃至整个帝国。

    他慢条斯理道:「报纸上说,南殷洲金银遍地,沃野千里。这是说给谁听的?说给咱们听的吗?不是。是说给那些商贾听的。他们在帝国无出头之日,憋着一股气。现在告诉他们,那边有地有矿,还不用交税,不用被督察院盯着,他们还不疯了似的往那边涌?」

    「这八家的动作,比朕预想的快。」

    易华伟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

    众人默然。

    成都卓氏,卓远帆召集药材行老伙计,研究玉米、马铃薯种植之法,并遣人赴登州打听土着农作物详况。

    这里是权贵云集的区域,住着宗室、勋臣、以及那些从育英院一步步爬上来的朝廷新贵。

    人心思动。

    「现在,他把答案送回来了。」

    至于那世界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凶险与未知,那是以后的事了。

    「三叔,安稳是安稳,可您没看见,户部这两年对盐税查得越来越严。去年咱们孝敬盐铁使那三千两银子,今年他都不敢收了,说是督察院盯得紧。这『安稳』还能撑几年?」

    「那是世世代代的产业!帝国管不着,当地土人打不过,咱们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广陵沈氏,沈世渊召集子侄及掌柜,详议南殷洲开拓之事,似有意举族押注。

    凉州马氏,马永胜遣人联络西域旧部,打听能否从陆路绕道前往南殷洲,这想法荒谬,但足见其急切。

    「他们觉得商贾碍眼,商贾也觉得他们碍眼。正好,一拍两散。」

    合上卷宗,易华伟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江陵秦氏,秦广厚召集族中老匠人,研究南殷洲木材种类及造船事宜,似有意承接前往南殷洲的船只制造。

    半晌,那位将军缓缓道:「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了。」

    白清儿静立在他身后三步处,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深青色披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这李氏,倒是有点本事。」

    易华伟轻笑一声:

    「是。」

    皇城,紫微宫。

    自二月初八《帝国时报》号外刊出之日起,整个洛阳城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之中。

    良久,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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