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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算什么?我们只是给帝国赚钱的帐房先生。我们走了,帝国还有千千万万个帐房先生。可我们若能在那边成事,那就是帝国的藩篱,是替帝国镇守海外的功臣。陛下不但不会收拾我们,还会给我们封官许愿,给我们的子弟在洛阳留一席之地——哪怕只是虚衔,也是光宗耀祖。」

    「五姓七望盘踞中土千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跟陛下争天下的人,所以必须连根拔起。」

    同样的话题,在同一时刻,于洛阳城南不同宅院中,被反复讨论着。

    (还有耶)

    卓远帆冷笑一声:「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所获良种,贡于朝廷』。既然是贡品,那就是朝廷的东西了。朝廷的东西,总不能让李氏独占吧?」

    「报纸说,南殷洲南北数万里。李氏占的不过是东海岸一小块。咱们往南走,往内陆走,找他们没发现的金矿、银矿。」

    「卫家祖上靠捡废铁起家,我爹靠跑船发家,老子这辈子把船队翻了三倍。可有什么用?给再多钱,兵部那些白眼狼照样看不起咱们。老子受够了!」

    「而我们……」

    沈文韬听得心惊肉跳,却又隐隐觉得,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回响。

「现在,朝廷给了我们一个答案。」

    「那边,地是咱们自己开的,种子是咱们自己种的,朝廷管不着!种出粮食来,既可以卖给那些去淘金的人,也可以酿酒,还可以喂牲口。卓家,不做土皇帝,做土地主!」

    「去南殷洲!老子不当帝国的商贾,要当就当他娘的土皇帝!」

    「这里,镇海城,李氏的老巢。咱们不去碰,离他们远点。」

    「不会。」

    「在这边,咱们永远是『商籍』,永远是『慎授实缺』,永远被那些育英院出来的孤儿、边功升上来的武夫踩在脚下。三代、五代、十代,只要帝国不亡,这个烙印就永远洗不掉。」

    卫峥嵘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向南划了很长一段距离,停在一片空白区域。

    一个老伙计迟疑道:「东家,朝廷会允许咱们种吗?」

    沈世渊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

    …………

    「可那边……」

    成都卓家的书房里,卓远帆与几个精通药材生意的老伙计围坐。他没有谈论金矿银矿,只是反复看着报纸上关于农作物的描述。

    「产量十倍于中原黍麦。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东西耐旱、耐瘠薄,不挑地。若能在蜀中试种成功……」

    「当年李氏带了五千多人去,七年就控地千里。咱们沈家,若倾尽全力,能组织多少人?五千?一万?三五年后,在那边,咱们沈家是什么?是拓地百里的侯爷,还是尸骨无存的枯骨?」

    「那边没有商籍,没有五姓七望,没有育英院。那边只有刀、血、土地和拳头,谁拳头硬,谁站得稳;谁胆子大,谁发财快。」

    襄阳卫家的别院里,卫峥嵘与几个子侄对着南殷洲地图指指点点。

    「这才是……真正的『商籍翻身』的机会。」

    「可是父亲……万一朝廷将来反悔,像收拾五姓七望那样……」

    「咱们卓家,世代种药、贩药,跟土地打了三辈子交道。可在这边,咱们永远是商,不能买地,不能科举,连子孙想考个医官都千难万难。可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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