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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北凉人是没有过年的风俗的,只是赫连姝大度, 允许他和鹦哥儿在王府里随意操办。恍惚之间, 倒也像是个欢欢喜喜, 热闹过年的样子了。
今日,要是放在陈国来说,就是大年三十,该是满街都放烟花爆竹,家家户户吃年夜饭守岁的日子。
“我长到今天,也没亲手做过一道菜。”
他闻言,心底里也微微发酸,苦笑了一下。
“你们的皇太女,年纪太小,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她道,“但她身边那个尚书,是个不省事的,心思多得很,我也多少听说过几句。”
不料她手都伸到跟前了,却又收回去,反倒后退了两步,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丢给跟着进来的鹦哥儿,才重新走近前来。
对面答应了一声,一边在锅子底下点起炭火来,一边嬉嬉笑笑,“公子如今,也知道把殿下往心里装了。”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他心知她有一些不要脸的手段要使,也没打算躲,只站定了,等着被她一把拉过去,粗暴地揉到那一身毛皮里。
鹦哥儿小心翼翼地将暖锅放下, 仰脸一笑,“今日里厨房人手紧,说是殿下吩咐了,既然咱们这里过年, 那就索性让王府上下都跟着沾沾喜气,让厨房夜里多加一顿点心。所以她们那儿眼下正忙得很,我也不要她们费事送我了,没有那样娇贵。”
他望着她的眸子,哑然了片刻,才迟疑着,缓缓靠近前去。
对面的人轻哼了一声,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咕咚一声喝了大半,徐徐舒出一口气,神色与平日里差别不大了。只是耳根仍有些许残留的红,怎么看都显得可疑。
她顿时就更没有好脸色,“笑什么,今天见着你老相好了,这么高兴?”
“我都明白。”他低声道,“我是蠢,且来求你,让你为难,十分的不应该。只是,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命。”
沉的,粗声粗气,却让人越瞧越觉得刻意。
他听了,就忍不住笑,从眼角瞥她,“这我可不敢打包票的。”
“求本王办了这么大的事,不是嘴上轻飘飘说一句谢就能行吧。自己掂量一下,本王想要的谢礼是什么。既然是求人,就得有点规矩。”
说话间,就瞧见了来人满身的雪,沾在她斗篷的毛尖上,像是出了一层银白的毫似的,几乎浑然一体。
“怎么说?”
眼前人又注视了他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我母亲手底下,没那么好糊弄。”
赫连姝点了点头,饶有兴味地盯着那一桌子菜看。
不论是路上,还是各处宫苑里头,都要挂上红灯笼,远远地望过去,便是一片吉庆。上到主子,下至奴婢,心里头都喜兴。
宫中的规矩严,往常亥时就该入睡,一年到头只有这一天可以熬夜,没有人约束,主仆关起门来可以一起游戏,或聊闲天儿。到了夜深的时候,一人一碗热甜羹,喝得浑身都暖暖和和的。
第60章 60 . 晴洲向晓(十) 过年。(二合一)……
正出着神,忽听外面传来鹦哥儿的声音:“奴见过殿下,您快进屋坐。”
崔冉起身去瞧的时候,正见他进门,双手捧着托盘,拿胳膊肘小心地顶开棉门帘, 头上落的全是白花花的雪。
力道并不很大,不如从前真生气的时候,那般穷凶极恶,要人性命的模样,只是目光阴沉沉的,像是憋着几分怨气似的。
他在衣袖底下双手交握,见她不答话,显然是心里气还不顺的模样,又轻声道:“多谢你。”
就连平日里不大谋面的母皇,这一天也会格外和蔼可亲,见了面都问几句闲话,赏下一些男儿家的簪子头冠等东西。
然后,就眼看着她神色一动,略显不自在地晃了晃脖子,像是一头剑拔弩张的豹子,炸得根根竖立的毛一点点地服帖下来。
从前的这一天,在宫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重大节庆。从十多天前起,就要有司礼监指挥着各局各司,按照各自的职责准备年节上的种种事项,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自古以来,别说宫里了,但凡是高门大户的男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应事务都有下人操办,一家主夫也只须发号
鹦哥儿只抿嘴偷着乐,丝毫没有怕的模样,转身又忙着张罗别的去了。
他想问,怎么也不打了伞过来,话到嘴边,又猜到以她的性子,大约是不耐烦那些讲究,没准还要笑他矫情。
赫连姝郁郁出了一口气,又是好半天没有动静。
“最近本王忙,没来得及看着你,让我教教你规矩。”
她就这样逼视着他,压低了嗓音,“给本王赔礼。”
“本王还有点公务,先走了。”她伸手在他发顶上粗暴地揉了一把,“自己睡。”
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她眸中神色越发晦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垂着眼,不敢出声。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下巴却忽然被她捏在手中。
没有了那一身冻人的雪珠子,只有通身的暖意。
他按捺着内心感激,小心翼翼道:“我听说,她们这回犯的事,按理也不算太重,才刚和外面的人通上消息,还没来得及谋划什么,就让看守给发现了。这个罪,可轻可重,单看大可汗怎么定。”
他从前并不知道,那就已经是最好的年月。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一直都会这样下去,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在宫里时无忧无虑,出降后也受妻家敬重,一生荣华富贵,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委屈能受。
“公子, ”鹦哥儿从外面进来,隔着老远就喊, “我把暖锅端回来了。”
赫连姝看了看他,似笑非笑,“你是要本王为了你,去替谋反的人通融。”
“备的什么,这么香。”她吸吸鼻子,往桌边走过来。
“我知道,我只求能救她不死,余下的如何论罪,都是可以。”
这人闻言,不由失笑,扭头将他瞧了几眼,目光里写满揶揄。
话出了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味儿,却也来不及更改了。
说着, 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她们平日里不是最懂得讨你的巧吗, 怎么也不替你撑一把伞。”
散席后回到各自宫里,还要守岁。
这些日子相处过来,崔冉多少明白她的性子。虽然不曾答应他什么,但她肯松这个口,便是表明愿意一试了。
“现在就热上吧。”他道,“路上冷,都凉得差不多了。她应当一会儿就要到了,别让她等着。”
他正挣扎着,该不该寻话头打破这难堪的安静,却忽地听她开口:“如果今天来见你的,不是你那王八蛋驸马,你还会冒险来求本王吗?”
“你们陈国人,不是最讲究男子贤惠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不是?”她道,“怎么到了老皇帝的儿子身上,就不学这些好的了。”
柔软的双唇,像燕子拂过柳枝,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
话虽不中听,他却辨认得出来,并没有恶意。于是只宁静望着她,不说话。
说着,一步跨过来,就要伸手将他往怀里扯。
崔冉带了笑,站在她身边同她指点。
“大多是南方过年时的菜式,都是厨房按着我的交代做的,我还没尝,不知道能学像几分。但瞧着模样,大约也像那么回事吧。”
他一怔,忙道:“我不是……”
他感到面前的人盯了他片刻,声音发沉,“她们一群女人,从前也是在朝堂上领俸禄的,竟然好意思求到你头上来。”
他将刚才那一缕有些惆怅的思绪收回来,忙着起身道:“你来了。”
他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抬起手来在颊上搓了一搓,问:“公子,你说这锅子是这会儿点上呢,还是晚些再说?”
崔冉没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
于是临时打了个弯,变成了:“怎么一个人悄没声儿地就过来了,淋成这样。”
于是就听她重重地叹了一声,“这事不经我手,我就是有心捞人,也不一定有下手的地方。”
他脸上微红了一红,轻声道:“别胡说,大年节里的,你是吃准了我不会说你。”
年关的到来, 好像也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只站在她跟前,不发一言。
“外面雪这样大了吗,”他道,“早知道你何必亲自去端呢, 让厨房的小婢女帮着送过来多好。”
“你不就是陈国人吗,既然是你教的,就算那群木头再不成器,也总能学像个七八成吧。”
到了年三十的正日子,就要摆团圆家宴。像他们这样未嫁的皇子,在宫里是头一份的矜贵,且不必理会后宫君侍之间那些明来暗去的心思,只管换上新制的衣裳,打扮得雅致俊俏,高高兴兴地去赴宴。
赫连姝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威胁,眼底里却透出好笑来,“这就敢嫌弃上本王了?”
宴席过半的时候,就会有早早安排着的宫女,在外面开阔的地方燃起烟花来。因着外面冷,人通常不往外去,都挤挤挨挨地站在殿外的廊子底下,仰着头看。烟花升空的时候,便一齐赞叹欢笑,火药灰落下来的时候,站得靠外的小宫女小侍人就要拿手挡了头,以防灰落下来迷了眼。
还没十分回过神来,就见门帘让人一把掀开了,那人腿长步子大,一步就跨进屋里,抖落了一地的寒气夹带着雪花。
崔冉听着,也知道她是存了心要招惹他。
徒留他一个,坐在桌边,望着锅子底下燃得暖融融的炭火,不由得出了一刻的神。
崔冉伸出手去,在锅边上挨了一挨。
] 自然,北凉人是没有过年的风俗的,只是赫连姝大度, 允许他和鹦哥儿在王府里随意操办。恍惚之间, 倒也像是个欢欢喜喜, 热闹过年的样子了。
今日,要是放在陈国来说,就是大年三十,该是满街都放烟花爆竹,家家户户吃年夜饭守岁的日子。
“我长到今天,也没亲手做过一道菜。”
他闻言,心底里也微微发酸,苦笑了一下。
“你们的皇太女,年纪太小,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她道,“但她身边那个尚书,是个不省事的,心思多得很,我也多少听说过几句。”
不料她手都伸到跟前了,却又收回去,反倒后退了两步,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丢给跟着进来的鹦哥儿,才重新走近前来。
对面答应了一声,一边在锅子底下点起炭火来,一边嬉嬉笑笑,“公子如今,也知道把殿下往心里装了。”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他心知她有一些不要脸的手段要使,也没打算躲,只站定了,等着被她一把拉过去,粗暴地揉到那一身毛皮里。
鹦哥儿小心翼翼地将暖锅放下, 仰脸一笑,“今日里厨房人手紧,说是殿下吩咐了,既然咱们这里过年, 那就索性让王府上下都跟着沾沾喜气,让厨房夜里多加一顿点心。所以她们那儿眼下正忙得很,我也不要她们费事送我了,没有那样娇贵。”
他望着她的眸子,哑然了片刻,才迟疑着,缓缓靠近前去。
对面的人轻哼了一声,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咕咚一声喝了大半,徐徐舒出一口气,神色与平日里差别不大了。只是耳根仍有些许残留的红,怎么看都显得可疑。
她顿时就更没有好脸色,“笑什么,今天见着你老相好了,这么高兴?”
“我都明白。”他低声道,“我是蠢,且来求你,让你为难,十分的不应该。只是,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命。”
沉的,粗声粗气,却让人越瞧越觉得刻意。
他听了,就忍不住笑,从眼角瞥她,“这我可不敢打包票的。”
“求本王办了这么大的事,不是嘴上轻飘飘说一句谢就能行吧。自己掂量一下,本王想要的谢礼是什么。既然是求人,就得有点规矩。”
说话间,就瞧见了来人满身的雪,沾在她斗篷的毛尖上,像是出了一层银白的毫似的,几乎浑然一体。
“怎么说?”
眼前人又注视了他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我母亲手底下,没那么好糊弄。”
赫连姝点了点头,饶有兴味地盯着那一桌子菜看。
不论是路上,还是各处宫苑里头,都要挂上红灯笼,远远地望过去,便是一片吉庆。上到主子,下至奴婢,心里头都喜兴。
宫中的规矩严,往常亥时就该入睡,一年到头只有这一天可以熬夜,没有人约束,主仆关起门来可以一起游戏,或聊闲天儿。到了夜深的时候,一人一碗热甜羹,喝得浑身都暖暖和和的。
第60章 60 . 晴洲向晓(十) 过年。(二合一)……
正出着神,忽听外面传来鹦哥儿的声音:“奴见过殿下,您快进屋坐。”
崔冉起身去瞧的时候,正见他进门,双手捧着托盘,拿胳膊肘小心地顶开棉门帘, 头上落的全是白花花的雪。
力道并不很大,不如从前真生气的时候,那般穷凶极恶,要人性命的模样,只是目光阴沉沉的,像是憋着几分怨气似的。
他在衣袖底下双手交握,见她不答话,显然是心里气还不顺的模样,又轻声道:“多谢你。”
就连平日里不大谋面的母皇,这一天也会格外和蔼可亲,见了面都问几句闲话,赏下一些男儿家的簪子头冠等东西。
然后,就眼看着她神色一动,略显不自在地晃了晃脖子,像是一头剑拔弩张的豹子,炸得根根竖立的毛一点点地服帖下来。
从前的这一天,在宫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重大节庆。从十多天前起,就要有司礼监指挥着各局各司,按照各自的职责准备年节上的种种事项,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自古以来,别说宫里了,但凡是高门大户的男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应事务都有下人操办,一家主夫也只须发号
鹦哥儿只抿嘴偷着乐,丝毫没有怕的模样,转身又忙着张罗别的去了。
他想问,怎么也不打了伞过来,话到嘴边,又猜到以她的性子,大约是不耐烦那些讲究,没准还要笑他矫情。
赫连姝郁郁出了一口气,又是好半天没有动静。
“最近本王忙,没来得及看着你,让我教教你规矩。”
她就这样逼视着他,压低了嗓音,“给本王赔礼。”
“本王还有点公务,先走了。”她伸手在他发顶上粗暴地揉了一把,“自己睡。”
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她眸中神色越发晦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垂着眼,不敢出声。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下巴却忽然被她捏在手中。
没有了那一身冻人的雪珠子,只有通身的暖意。
他按捺着内心感激,小心翼翼道:“我听说,她们这回犯的事,按理也不算太重,才刚和外面的人通上消息,还没来得及谋划什么,就让看守给发现了。这个罪,可轻可重,单看大可汗怎么定。”
他从前并不知道,那就已经是最好的年月。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一直都会这样下去,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在宫里时无忧无虑,出降后也受妻家敬重,一生荣华富贵,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委屈能受。
“公子, ”鹦哥儿从外面进来,隔着老远就喊, “我把暖锅端回来了。”
赫连姝看了看他,似笑非笑,“你是要本王为了你,去替谋反的人通融。”
“备的什么,这么香。”她吸吸鼻子,往桌边走过来。
“我知道,我只求能救她不死,余下的如何论罪,都是可以。”
这人闻言,不由失笑,扭头将他瞧了几眼,目光里写满揶揄。
话出了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味儿,却也来不及更改了。
说着, 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她们平日里不是最懂得讨你的巧吗, 怎么也不替你撑一把伞。”
散席后回到各自宫里,还要守岁。
这些日子相处过来,崔冉多少明白她的性子。虽然不曾答应他什么,但她肯松这个口,便是表明愿意一试了。
“现在就热上吧。”他道,“路上冷,都凉得差不多了。她应当一会儿就要到了,别让她等着。”
他正挣扎着,该不该寻话头打破这难堪的安静,却忽地听她开口:“如果今天来见你的,不是你那王八蛋驸马,你还会冒险来求本王吗?”
“你们陈国人,不是最讲究男子贤惠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不是?”她道,“怎么到了老皇帝的儿子身上,就不学这些好的了。”
柔软的双唇,像燕子拂过柳枝,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
话虽不中听,他却辨认得出来,并没有恶意。于是只宁静望着她,不说话。
说着,一步跨过来,就要伸手将他往怀里扯。
崔冉带了笑,站在她身边同她指点。
“大多是南方过年时的菜式,都是厨房按着我的交代做的,我还没尝,不知道能学像几分。但瞧着模样,大约也像那么回事吧。”
他一怔,忙道:“我不是……”
他感到面前的人盯了他片刻,声音发沉,“她们一群女人,从前也是在朝堂上领俸禄的,竟然好意思求到你头上来。”
他将刚才那一缕有些惆怅的思绪收回来,忙着起身道:“你来了。”
他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抬起手来在颊上搓了一搓,问:“公子,你说这锅子是这会儿点上呢,还是晚些再说?”
崔冉没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
于是临时打了个弯,变成了:“怎么一个人悄没声儿地就过来了,淋成这样。”
于是就听她重重地叹了一声,“这事不经我手,我就是有心捞人,也不一定有下手的地方。”
他脸上微红了一红,轻声道:“别胡说,大年节里的,你是吃准了我不会说你。”
年关的到来, 好像也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只站在她跟前,不发一言。
“外面雪这样大了吗,”他道,“早知道你何必亲自去端呢, 让厨房的小婢女帮着送过来多好。”
“你不就是陈国人吗,既然是你教的,就算那群木头再不成器,也总能学像个七八成吧。”
到了年三十的正日子,就要摆团圆家宴。像他们这样未嫁的皇子,在宫里是头一份的矜贵,且不必理会后宫君侍之间那些明来暗去的心思,只管换上新制的衣裳,打扮得雅致俊俏,高高兴兴地去赴宴。
赫连姝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威胁,眼底里却透出好笑来,“这就敢嫌弃上本王了?”
宴席过半的时候,就会有早早安排着的宫女,在外面开阔的地方燃起烟花来。因着外面冷,人通常不往外去,都挤挤挨挨地站在殿外的廊子底下,仰着头看。烟花升空的时候,便一齐赞叹欢笑,火药灰落下来的时候,站得靠外的小宫女小侍人就要拿手挡了头,以防灰落下来迷了眼。
还没十分回过神来,就见门帘让人一把掀开了,那人腿长步子大,一步就跨进屋里,抖落了一地的寒气夹带着雪花。
崔冉听着,也知道她是存了心要招惹他。
徒留他一个,坐在桌边,望着锅子底下燃得暖融融的炭火,不由得出了一刻的神。
崔冉伸出手去,在锅边上挨了一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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