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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空旷，只闻他砰砰磕头声。
“我……”
他既急着辩驳，心底里却有几分当真让她说中了的羞愧。他确是不曾想过，她也差一点就死在火海里。
说到底，在这押解北上的队伍里，每日都有男子让官兵给欺侮的，凌虐致死的也不是没有过。用过了，便如破烂儿一般被抛开，连一声响都落不得。
他总觉得，她这个活阎王，是令人闻风丧胆，连地府也不敢收的。
“要是男子，碰巧还有些姿色的，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送到本王的床上。要是女子呢，除了赶着牛羊马匹来赔礼，还会把家中最好看的弟弟送给本王。”
赫连姝冷冷扫视他几眼，“你没守好院子，私自跑出去，要按本王的习惯，免了死罪，也该打二十军棍，长长记性。”
“什么？”他满面震惊，几乎站起身来，“你如何知道的？”
赫连姝瞧着他，就笑了一声，“怎么，你结仇了？”
“你，起来。”她转身面向鹦哥儿。
就听她笑得发冷，“原来本王救了一条白眼狼。”
他一惊，立时就道：“那便是有手握钥匙的人，潜进去放了火，却不曾锁门？”
眼前人盯着他，“怎么，吓昏头了？”
“昨日里的火盆子，你看着熄了没有？”
“奴明白，奴不敢说谎。”
他赶紧叩头求道：“奴绝没有这个胆子。奴是同他们闲话到深夜里，见远处竟起了火光，又听有人叫走水，才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赶回来，见两边院子都烧起来，吓得慌了神，只道是闯了大祸。后来听说殿下与公子都好着，才敢放下心来。”
便是壮年士兵，挨上二十军棍，也要养上一月半月，岂是一个少年受得住的？
“行了，”她道，“还请罪呢。要没有本王好心，你让我连着骨头吞了，都不知道自己替人背了一口黑锅。”
“我没有……”
他听她这样一讲，不必算，心里也陡然清明了。
对面哑然片刻，一摆手，不欲与他争这个。
他瞧着鹦哥儿怕得厉害，叩头结结实实的，半分不敢有虚，要是再磕下去，难免是要将头也磕破了。
又哪里知道，偏偏这一夜里，竟会生出这些事端来。
她盯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放低了声音，“如果本王收下了，他们会看作是极大的荣耀。”
赫连姝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便更摇头发笑。
眼前人盯着他脸色，良久，不屑地嗤笑出来。
赫连姝瞧他一眼，“你可知道，对本王不老实的后果是什么。”
崔冉听着她仿佛认真地同自己说这些，只觉得心里复杂得厉害，既苦涩，也无奈。
“不是，”他低声道，“是此祸因我而起，我自该向你领罚。”
错了便是错了，祸已经惹下了，她何必拿这些不着四六的话来招他。
“你知不知道，以前得罪了本王的人，会怎么做？”
他回想起她方才的那些话，脸上便止不住地一热，只觉得让她意有所指的目光打量着，周身都不自在得很，仿佛已经被剥了衣裳，明明白白地展露于人前。
他微微吞咽了一口，只觉喉中干涩，“什么？”
他无力地牵了牵唇角，“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想求情，只想领罚。”
鹦哥儿连忙又是谢恩又是赌咒，直道再不敢了。
“那火是有人放的，不关你烧纸什么事。”
他讷讷不敢言，就见她走过来，一掌按在他肩头，生生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赫连姝就摇头不已，像是对他的头脑很不抱指望。
他那一铜盆子的黄纸，绝不可能烧上多久的。便是真要失火，早在鹦哥儿出来寻他之前，就该察觉了，等不到酿成大祸。
书房里转眼又只剩下两人。
他脸上羞愧，低声道：“是我不仔细了。”
崔冉听着，也觉得他所说多半是实情了。
“你脑袋坏了？”
他一怔，也不知怎么就挨了她这样一句训，就见她站直身子，抻了抻筋骨，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若说他还是皇
“应当是不会有的。”
赫连姝瞧着他，神色也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嘲讽，只“呵”地笑了一声，“哦？就没有想过替自己求求情吗？”
“要不是本王酒量好，醉得轻，昨夜就死在大火里了。”她意味不明地笑着，“你倒没有半句话，想着对不起我？”
外面的天光渐亮起来，从窗户透进来，照得他脸色雪白如纸。
子睡在您那里，大约这一夜是不会回来了，奴便是在外头留得晚些，也不打紧的。”
慌得鹦哥儿又要落泪，崔冉也忍不住想开口求情。
只是……只是想到要将自己像货物一般，献到别人面前，心里到底是紧拧着踏不出去。
“你不是走开了大半夜吗，倒敢这样打包票？”
他一时怔住了，只字不能言。
他亦是满心吃惊，兼带着愕然。
既是自己心虚，又向来不懂圆滑遮掩，他眼睛便红得厉害，只埋着头，低声道：“我不是这样想。”
“咱们院子里没有旁人，奴出去的时候，是将院门落了锁的。除非有人能从墙头上进来，不然就该是没有了。”
眼前人端详着他，半晌不曾说话，再度开口时声音沉得厉害。
“出去，”她道，“再给你一桩差事，告诉本王那几个副将，按昨夜我说的细查，要是有人敢阻拦，不论身份，就地杀了。”
“我是说真的。”
鹦哥儿怔了怔，慌忙站起身，泪珠子挂在下巴上，极是可怜，头脑倒是清楚的，忙着道：“谢谢殿下，谢谢公子。”
“就你烧的那几张纸，还没能耐引起这样大的火来。”她道，“你之前在路上，生火做过饭没有？”
却见她一眼斜过来，又道：“但你如今的主子爱做滥好人，烦得不行，这次就罢了。要是还有下次，自己提脑袋来。”
崔冉并听不明白她所指为何，想来鹦哥儿也是同样，只让她话里的寒气吓了一个激灵，立时答应着就下去了。
“因我之过，让县衙受了这样大的损失。若你打我军棍，我心里反倒好过一些。”
“本王不要你脑袋，条件是你老实交代，懂吗？”
赫连姝像是瞧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忽地伸手，在他额上轻叩了一下。
他刚开口，眼前却忽地暗了暗。她倾身过来，身子挡去大半光亮，垂落的发辫在逆光里被勾上一层银边。
“还真是坏了。”
“我……”
原是也要起身跪的，让赫连姝一眼瞪过来，想起她片刻前吼他的模样，便定住了。
鹦哥儿红着眼眶，道：“没有，奴给忘了，奴瞧着那就是一个铜盆子，以为纸烧完了，火便会熄的，就没想着管它。”
若说那档子事，便是她初次带他回大帐的时候，直接要了他，他也半分抵抗不得。
他抬头看她，就见她挑着眉，耐人寻味，“办法么，本王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赫连姝大约也是见他乖觉，极轻地牵了牵唇角。
“再给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殿下的。要有半句假话，就叫奴天打雷劈。”
“那有没有旁人动过？”
崔冉哑着嗓子，忍了这样久，到了此刻，眼尾终于止不住地红起来，衬着他折腾了一夜未睡好的脸色，格外憔悴。
他越发的听不明白，只愕然瞧着她。
崔冉小心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不许做热饭的，只瞧那些兵做过。”
就听那人冷笑：“你一天求本王几回了？怎么，本王说话你当耳边风不成。”
半晌，没听对面出声，他又极小声补道：“谢谢你。”
想来鹦哥儿被赫连姝亲自挑了，来照料他，从府衙里做粗活儿的小侍人，一跃也成了有些身份的，遇见从前的同伴，大约半是旧情，半是受对方恭维，加之年纪轻，玩心又重些，也是一时侥幸了，满以为在外面闹上一夜也没事。
“炉膛里烧柴，还得是小心引燃，要是柴的质地差，或是湿了，轻易还烧不着。www.jingmiao.me”她冷笑着，“如今是什么季节，前几日刚下过雪，正是化雪最潮湿的天气，凭你那点纸灰子，就算有一张半张的飞出来，落在地上也熄了。你有什么本事，还能把一片院子点起来？”
“你就只想着，县衙受了损失？”
他抿了抿唇，唇上也煞白一片。
“你瞧瞧，聪明和胆量，你占哪一个？要不是遇上本王，早死了八百回了。”
相比之下，赫连姝终究不曾强要他，且几番救他，替他治病，若说百般扭捏，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仿佛极不识抬举的模样。
“这还没有完呢。你也听你那小侍人说了，他走之前，院门可是落了锁的。”眼前人冷冷挑眉，“但本王昨夜瞧着，救火的人一窝蜂拥进去，可没费工夫找什么钥匙。”
“这会儿回神了？”
便忙着道：“此祸皆源于我，与他没有多大干系，求你不要责罚鹦哥儿。”
不敢跪，亦不敢坐，双膝似屈不屈地僵在半空，十足的别扭。
只是他与鹦哥儿都慌张不已，这样简单的道理，竟都没能想明白。
“我……”
“本王叫你陪着去吃酒，是什么时辰？你那小侍人出来找你，又是什么时辰？你自己算明白了，再来和我说。”
赫连姝这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光靠嘴谢？”
] 书房空旷，只闻他砰砰磕头声。
“我……”
他既急着辩驳，心底里却有几分当真让她说中了的羞愧。他确是不曾想过，她也差一点就死在火海里。
说到底，在这押解北上的队伍里，每日都有男子让官兵给欺侮的，凌虐致死的也不是没有过。用过了，便如破烂儿一般被抛开，连一声响都落不得。
他总觉得，她这个活阎王，是令人闻风丧胆，连地府也不敢收的。
“要是男子，碰巧还有些姿色的，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送到本王的床上。要是女子呢，除了赶着牛羊马匹来赔礼，还会把家中最好看的弟弟送给本王。”
赫连姝冷冷扫视他几眼，“你没守好院子，私自跑出去，要按本王的习惯，免了死罪，也该打二十军棍，长长记性。”
“什么？”他满面震惊，几乎站起身来，“你如何知道的？”
赫连姝瞧着他，就笑了一声，“怎么，你结仇了？”
“你，起来。”她转身面向鹦哥儿。
就听她笑得发冷，“原来本王救了一条白眼狼。”
他一惊，立时就道：“那便是有手握钥匙的人，潜进去放了火，却不曾锁门？”
眼前人盯着他，“怎么，吓昏头了？”
“昨日里的火盆子，你看着熄了没有？”
“奴明白，奴不敢说谎。”
他赶紧叩头求道：“奴绝没有这个胆子。奴是同他们闲话到深夜里，见远处竟起了火光，又听有人叫走水，才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赶回来，见两边院子都烧起来，吓得慌了神，只道是闯了大祸。后来听说殿下与公子都好着，才敢放下心来。”
便是壮年士兵，挨上二十军棍，也要养上一月半月，岂是一个少年受得住的？
“行了，”她道，“还请罪呢。要没有本王好心，你让我连着骨头吞了，都不知道自己替人背了一口黑锅。”
“我没有……”
他听她这样一讲，不必算，心里也陡然清明了。
对面哑然片刻，一摆手，不欲与他争这个。
他瞧着鹦哥儿怕得厉害，叩头结结实实的，半分不敢有虚，要是再磕下去，难免是要将头也磕破了。
又哪里知道，偏偏这一夜里，竟会生出这些事端来。
她盯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放低了声音，“如果本王收下了，他们会看作是极大的荣耀。”
赫连姝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便更摇头发笑。
眼前人盯着他脸色，良久，不屑地嗤笑出来。
赫连姝瞧他一眼，“你可知道，对本王不老实的后果是什么。”
崔冉听着她仿佛认真地同自己说这些，只觉得心里复杂得厉害，既苦涩，也无奈。
“不是，”他低声道，“是此祸因我而起，我自该向你领罚。”
错了便是错了，祸已经惹下了，她何必拿这些不着四六的话来招他。
“你知不知道，以前得罪了本王的人，会怎么做？”
他回想起她方才的那些话，脸上便止不住地一热，只觉得让她意有所指的目光打量着，周身都不自在得很，仿佛已经被剥了衣裳，明明白白地展露于人前。
他微微吞咽了一口，只觉喉中干涩，“什么？”
他无力地牵了牵唇角，“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想求情，只想领罚。”
鹦哥儿连忙又是谢恩又是赌咒，直道再不敢了。
“那火是有人放的，不关你烧纸什么事。”
他讷讷不敢言，就见她走过来，一掌按在他肩头，生生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赫连姝就摇头不已，像是对他的头脑很不抱指望。
他那一铜盆子的黄纸，绝不可能烧上多久的。便是真要失火，早在鹦哥儿出来寻他之前，就该察觉了，等不到酿成大祸。
书房里转眼又只剩下两人。
他脸上羞愧，低声道：“是我不仔细了。”
崔冉听着，也觉得他所说多半是实情了。
“你脑袋坏了？”
他一怔，也不知怎么就挨了她这样一句训，就见她站直身子，抻了抻筋骨，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若说他还是皇
“应当是不会有的。”
赫连姝瞧着他，神色也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嘲讽，只“呵”地笑了一声，“哦？就没有想过替自己求求情吗？”
“要不是本王酒量好，醉得轻，昨夜就死在大火里了。”她意味不明地笑着，“你倒没有半句话，想着对不起我？”
外面的天光渐亮起来，从窗户透进来，照得他脸色雪白如纸。
子睡在您那里，大约这一夜是不会回来了，奴便是在外头留得晚些，也不打紧的。”
慌得鹦哥儿又要落泪，崔冉也忍不住想开口求情。
只是……只是想到要将自己像货物一般，献到别人面前，心里到底是紧拧着踏不出去。
“你不是走开了大半夜吗，倒敢这样打包票？”
他一时怔住了，只字不能言。
他亦是满心吃惊，兼带着愕然。
既是自己心虚，又向来不懂圆滑遮掩，他眼睛便红得厉害，只埋着头，低声道：“我不是这样想。”
“咱们院子里没有旁人，奴出去的时候，是将院门落了锁的。除非有人能从墙头上进来，不然就该是没有了。”
眼前人端详着他，半晌不曾说话，再度开口时声音沉得厉害。
“出去，”她道，“再给你一桩差事，告诉本王那几个副将，按昨夜我说的细查，要是有人敢阻拦，不论身份，就地杀了。”
“我是说真的。”
鹦哥儿怔了怔，慌忙站起身，泪珠子挂在下巴上，极是可怜，头脑倒是清楚的，忙着道：“谢谢殿下，谢谢公子。”
“就你烧的那几张纸，还没能耐引起这样大的火来。”她道，“你之前在路上，生火做过饭没有？”
却见她一眼斜过来，又道：“但你如今的主子爱做滥好人，烦得不行，这次就罢了。要是还有下次，自己提脑袋来。”
崔冉并听不明白她所指为何，想来鹦哥儿也是同样，只让她话里的寒气吓了一个激灵，立时答应着就下去了。
“因我之过，让县衙受了这样大的损失。若你打我军棍，我心里反倒好过一些。”
“本王不要你脑袋，条件是你老实交代，懂吗？”
赫连姝像是瞧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忽地伸手，在他额上轻叩了一下。
他刚开口，眼前却忽地暗了暗。她倾身过来，身子挡去大半光亮，垂落的发辫在逆光里被勾上一层银边。
“还真是坏了。”
“我……”
原是也要起身跪的，让赫连姝一眼瞪过来，想起她片刻前吼他的模样，便定住了。
鹦哥儿红着眼眶，道：“没有，奴给忘了，奴瞧着那就是一个铜盆子，以为纸烧完了，火便会熄的，就没想着管它。”
若说那档子事，便是她初次带他回大帐的时候，直接要了他，他也半分抵抗不得。
他抬头看她，就见她挑着眉，耐人寻味，“办法么，本王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赫连姝大约也是见他乖觉，极轻地牵了牵唇角。
“再给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殿下的。要有半句假话，就叫奴天打雷劈。”
“那有没有旁人动过？”
崔冉哑着嗓子，忍了这样久，到了此刻，眼尾终于止不住地红起来，衬着他折腾了一夜未睡好的脸色，格外憔悴。
他越发的听不明白，只愕然瞧着她。
崔冉小心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不许做热饭的，只瞧那些兵做过。”
就听那人冷笑：“你一天求本王几回了？怎么，本王说话你当耳边风不成。”
半晌，没听对面出声，他又极小声补道：“谢谢你。”
想来鹦哥儿被赫连姝亲自挑了，来照料他，从府衙里做粗活儿的小侍人，一跃也成了有些身份的，遇见从前的同伴，大约半是旧情，半是受对方恭维，加之年纪轻，玩心又重些，也是一时侥幸了，满以为在外面闹上一夜也没事。
“炉膛里烧柴，还得是小心引燃，要是柴的质地差，或是湿了，轻易还烧不着。www.jingmiao.me”她冷笑着，“如今是什么季节，前几日刚下过雪，正是化雪最潮湿的天气，凭你那点纸灰子，就算有一张半张的飞出来，落在地上也熄了。你有什么本事，还能把一片院子点起来？”
“你就只想着，县衙受了损失？”
他抿了抿唇，唇上也煞白一片。
“你瞧瞧，聪明和胆量，你占哪一个？要不是遇上本王，早死了八百回了。”
相比之下，赫连姝终究不曾强要他，且几番救他，替他治病，若说百般扭捏，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仿佛极不识抬举的模样。
“这还没有完呢。你也听你那小侍人说了，他走之前，院门可是落了锁的。”眼前人冷冷挑眉，“但本王昨夜瞧着，救火的人一窝蜂拥进去，可没费工夫找什么钥匙。”
“这会儿回神了？”
便忙着道：“此祸皆源于我，与他没有多大干系，求你不要责罚鹦哥儿。”
不敢跪，亦不敢坐，双膝似屈不屈地僵在半空，十足的别扭。
只是他与鹦哥儿都慌张不已，这样简单的道理，竟都没能想明白。
“我……”
“本王叫你陪着去吃酒，是什么时辰？你那小侍人出来找你，又是什么时辰？你自己算明白了，再来和我说。”
赫连姝这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光靠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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