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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仆人猛地捂住嘴。

    权力涌入指尖。

    而安娜贝尔·斯威特诞生后,她那生性冷漠的丈夫也的确依照约定,给了海伦娜应得的一切。

    海伦娜便欣然应下,换上了斯威特的姓氏。

    他会因为“麻烦”抢先她一步处理上来纠缠的情人,因为“浪费时间”连续几年不在宴会露面,还从不理睬她在外面和年轻男孩的玩闹,甚至自安娜贝尔出生后就没碰过她——

    而她本以为,安娜贝尔也只是对方眼中“不好用就换掉”的商品罢了……可原来她在德里克心里不仅作为“继承人”,更拥有“女儿”的地位。

    而她也没让父母失望。

    这个唯一还阻挡在她追寻权力道路上的男人,出现了能被击倒的弱点。

    哈。

    年幼的安娜贝尔听不懂。

    那台冰冷、可怖的机器,即便此时也没有动容。

    爱情。

    【父……】

    海伦娜从一开始就与那个男人不平等,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能生孩子的属下。

    至于之前做出的牺牲嘛……

    两岁的小女孩还坐在地上揉眼睛。

    至于自己的生育权、未来孩子的教育权,或未来孩子的生育权……那只是女人作为“妻子”所要求掌握的琐事罢了,海伦娜不需要搭理那些琐事,她只想要更多的,更多的……

    这里截然不同。

    以海伦娜的原生家族背景,她能嫁进斯威特家做女主人,说是“联姻”太难看,就是“高攀”罢了。

    不近女色,不近人情,以“斯威特荣耀”驱动的强大机器。

    【停止期盼爱,安娜贝尔,记牢了,这是你作为未来家主的第一课。】

    ——从那一天起,海伦娜找到了自己能与丈夫博弈的,最珍贵的筹码。

    德里克又沉默了一会儿。

    安娜贝尔·斯威特,一件价值最高昂的商品。

    而那一直被纵容着抓在她手心的法袍所泄露出来的,是一点点、极稀少、却也绝对存在的……

    可斯威特从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哪怕只有一点点。

    【父亲。】

    她更慌张了,挪动着嘴唇,再次悄悄伸出小手。

    他直起身来:【安娜贝尔,你该记住的第一条教导,是‘斯威特没有亲情’。】

    轻轻松松被父母的金币买通,约定好私奔的那天把她独自丢在窗下,再见面时,已经因为好看的相貌成了另一位圈中姐妹的“宠物”。

    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家庭里,都应当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小女孩。

    德里克·斯威特蹲下来,与安娜贝尔·斯威特平视。

    【住嘴。】

    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就隐隐意味着什么——海伦,希腊传说里那个世间最美的女人,特洛伊战争的□□——这个名字本就与权力捆绑在一起。

    这样的她前半辈子走得极为顺畅——法师界第一的美女,知性优雅的交际花,男人们争相恐后渴望讨好的对象。

    安娜贝尔两岁生日那天,忙碌的斯威特家主终于,真正意义上见了一面自己的女儿。

    站在权力顶峰的斯威特家主太过完美,海伦娜无从下手。

    【夫人、夫人,您总算来了,刚才家主大人来过一次,小姐就哭……】

    海伦娜花了好大功夫压下自己的笑容,沉着脸走过去。

    实话说,在海伦娜看来,再没有比德里克更省心的丈夫。

    那个男人眼中燃烧着的,是与她相仿的野心。

    那段时间的她究竟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他缓慢清晰地发音:【说,父·亲。】

    ……海伦娜当然没有半分伤感,那时已经是斯威特太太的她,端起红茶,抿去唇边的冷笑。

    【妈妈……】

    女儿,小小的女儿,似乎永远是男人的软肋,那唯一可能动摇他们一点点的存在。

    人们开始这么称呼她,埋葬了她曾经的姓氏,将她捧为至高无上的、斯威特家族中的一员。

    爱情是没有丝毫价值的废品,当然该为那些高价值的东西舍弃。

    【很好。】

    她捏捏裙角,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冷漠高傲的语气:【父亲。】

    与德里克·斯威特的婚姻,当然也不可能存在任何感情。

    【法师界里,再没有斯威特家值得付出继承人去讨好的存在。】

    斯威特家已不需要讨好法师界里的任何势力。

    这位家主有双冰冷恐怖的琥珀色眼睛,男人女人在他眼中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可这是截然不同的。

    【小姐失态了。你,过来,把她牵走。】

    法师界第一家族的嫡系公子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而海伦娜假意扯出羞涩的笑容。

    【你只允许生产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会是斯威特家的继承人,继承人的一切都将由我做主,与你无关。当然,作为交换,婚后你将享有斯威特所能享有的一切。如有异议,就褪下婚戒,收拾你的东西离开。】

    小女孩扭扭眉毛。

    【爸……父亲?】

    一个前途无量且手握着权柄的男人,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窥视着这一幕的海伦娜,几乎是瞬间被狂喜所击中,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的头发,爸爸的眼睛,圆乎乎的脸蛋,有些怯懦、藏不住孺慕的表情。

    再没有比对方更优秀的选择了。

    他站在玩具室的门口,低头,与地板上努力向上张着手要抱抱的小女孩对视。

    男人的具体模样具体性格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惨烈的结尾:

    在两个称呼之间切换了一下,略带害怕地望着他,似乎是想更好地讨好他,从而得到亲昵的举动吧。

    斯威特家的势力将伸到……藏着更多巨大利益的种族里。

    别说什么友情、爱情,他们之间既然连基础的“联姻”都称不上,假情假意做出“和睦夫妻”的模样便也没必要。

    ……可是爸爸坚持让我这么叫他呀,没办法。

    ——一直说着这份冰冷教导的家主,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辦开小孩牵着他法袍的手。

    拥有他所拥有的财富、调动他所调动的势力、以外姓之人的身份掌握除他以外所有流淌着斯威特血脉的人……

    新婚夜当晚,对方冷冷地表态:

    她出身的家族在法师界算不上顶流,野心却不小。

    ……以及,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去得到的偏执性格。

    不过,有那么一段时间,圈子里就这段婚姻的地位差距传出了流言——说德里克·斯威特那位冷漠的少爷也拜倒在交际花的石榴裙下,为了爱情愿意放弃家族利益——

    第六十八章本该给出爱的与本不该给出爱的

    德里克又看了她一会儿。

    那是海伦娜第一次揪起女儿的红发,看着幼嫩美好的发根在自己掌心折断。

    【父……】

    不过,她也曾遇到过“爱情”这种破烂东西,对象是个不会魔法的平凡人类。

    ……久到努力举着胳膊的小女孩缓缓把摊开的肉手收回去,欣喜雀跃的表情被不安代替。

    海伦娜也曾年轻过。

    【爸……】

    【父……呜……呜呜……】

    ——找到了,弱点。

    良久的打量。

    太多,她甚至都懒得握住。

    可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又悄悄躲在楼梯角的海伦娜发现了。

    那之后每次德里克主动去找女儿,开头都会是良久的打量。

    【等你长大自然会明白。斯威特没有被爱的必要,斯威特也不需要去渴求爱。我将来不会爱你,你的母亲也不会爱你,你迟早会明白,会习惯,然后学习成为我这样的人,安娜贝尔。】

    目标也从未变过,更多、更多、更多的权力……

    爱情什么都带不来,除了软弱的眼泪、恶心的哀求。

    她不喜欢这个有些尖锐的词,没有仆人教导的“爸爸”好听。

    【父亲。】

    【父亲。】

    【夫人。】

    【斯威特夫人。】

    这次,她小心翼翼牵住了德里克的法袍。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人。】

    红月季般的发色,优雅动人的体态,聪慧机敏的头脑,天生能让男人沉迷的魅力。

    哈。

    ……以前、以前每一次的低声下气,每一次的谨遵命令,不过是……

    早已冻结的琥珀色,与还未冻结的琥珀色相撞。

    有那么几年,海伦娜几乎都要乐不思蜀,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顶头上司”。

    那传言可真可笑。

    【我已经从上一代的斯威特家主和家主夫人的势力倾轧中受够教训……我未来的妻子必须一无所有,以斯威特家族利益为第一利益,成为谨遵我命令的仆人。】

    这个句子有些复杂,两岁的女孩懵懂瞪圆眼睛。

    【爸爸!爸爸!爸……】

    德里克说:【‘父亲’,这就是你今后一生要对我使用的称呼。它仅仅是出于礼节、表达身份的称呼,你不该往里增添任何懦弱的感情。如果有必要,当你成为家主的那一天,可以挥动法杖杀死我——一如我成为家主那天对我的父亲所做的。】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身为被父母娇养长大的贵族小姐,身为野心勃勃经历过各式各样男人的交际花——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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