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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卧室里放不下床头柜这么奢侈的东西,一张小床一只衣橱而已。

    陌生男人的脸上极快滑过一抹得意。

    理由是“虽然咱们俩现在加在一起都没有门口的送奶箱高,打地铺睡在一起最省钱,但女孩子必须要有自己的房间,我也必须要有自己的床,你不会希望将来我带小姐姐回来时在你枕头旁边咳咳咳吧,我可是恶臭的雄性哦”。

    自己躲在房间里欣赏就好。

    ……打小主意?

    “那你也未免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夫人是不会……”

    一只没有畏惧之心的蝼蚁。

    “哎,你看,大老板,放放松,你怎么这么凶啊。”

    洛森进入德鲁店里谈药价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头邪龙对金币与金币交易分外痴迷忠诚,虽然会提价,但深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一直都是一千金币一千金币慢慢提价,也给足了他攒钱的时间、周旋的空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方法。】

    洛莉走进小屏风,越过地上挤挤攘攘的杂物,挤进一个被开辟出来的小小房间。

    “尖端的弧度太完美了,这根微微凸出来的细长耳骨也太精致了,简直天生丽质嘛,啧啧啧。再戴个耳骨钉试试看……哎,本姑娘怎么这么美呢。”

    家里经济情况逐渐变好了,虽然没有富裕到能搬出贫民窟,却也有了些余裕去购买除开生活必需品以外的——

    耳朵美丽的精灵就是美精灵,耳朵丑陋的精灵的就是丑精灵。

    譬如这一只挤在衣橱里的小首饰盒,木料高级,做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打打工啊,骗骗钱啊,织织毯子,投喂咪咪……还有投喂来拜访的闺蜜。

    “安静。”

    想试着戴戴浅蓝色的美瞳。

    他之前一直伫在那儿,没开口没动作,如果不是存在感太强,陌生男人还以为那是尊黑漆漆的雕像。

    洛森·布朗宁望着会所的镜面墙说:“这么帅,万一那位尊贵的顾客一个不留神爱上我,怎么办?”

    当时柜台后的德鲁顿了顿,递来薄薄一封信,【有位顾客,听说你曾在那个圈子深处里的业绩,便通过我打听到了你,希望让你完成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做好了,九万金币的价格就依旧是八万金币。】

    他不得不再次出声警告:“在正式见面之前,不会透给你任何那位顾客的个人信息,也别想着打小主意。”

    送走了来做客(吃蹭甜品)的人类闺蜜后,洛莉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间,合拢那张破旧的沙发床。

    尤其是耳朵。

    有些东西,太过尖锐,是不能对亲人提起的秘密。

    哦,非要说的话,今天倒也有点与平时不同的……

    “这个月的药喝完了啊。”

    全球法师交流赛对法师界来说可能是不凡的大事件吧,但对于她这个不会魔法、偷渡进法师界的贫穷精灵,今天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罢了。

    但莉莉的小房间还是一直保存了下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添了不少新东西。

    洛森几乎是立刻拒绝了——起初成为泽奥西斯新生时,想着试探试探法师界贵族的水,就没把住,一涉及涉及到了圈子深处——那个生意当时害的他不得不浑身是血爬回自己的小屋子,让莉莉吓得魂不守舍——也是一份警钟。

    之前那个周末,原本他只是想顺路吃碗牛肉面罢了,却差点没活着回去。

    涉及到……的,冷眼

    “我怎么敢啊,大老板。”

    不急着去店里买新药。

    无论这个贫民窟的小屋子本身多么狭窄,她多么反复强调——多年前稚嫩的兄长还是坚持掏光本就不多的存款,给她辟出了这么一个小房间。

    他卑贱、狡猾、还有股奇异的疯劲。

    第六十七章奸商做生意也有奸商的自我修养

    她的小卧室。

    德鲁:“住嘴。”

    有些活是不能接的,有些钱赚不来。

    耳朵无疑是一个精灵最重要的身体部位,而耳朵的形状颜色,也是精灵观念里,关乎“美丑”的一个重要标准。

    所以德鲁从不轻易开口,就算坐在自己那间店铺里接待客人,也只是默默坐着,用粗糙的魔法与直接的行为完成交易——

    此时不试,更待何时。

    上上次来砍价差点被他砍了一只手,上次试探差点被他吼聋了另一只耳朵——但依旧吊儿郎当,乐此不疲。

    德鲁拉根三世,身为化作人形的巨龙,每一句话,其实都是被压到极低的龙鸣。

    ……德鲁一点都不喜欢这只劣等精灵。

    ——提到了这样一个毛骨悚然的数字。

    “好久没有放出耳朵啦。”

    ……不过拜他所赐,每个月生活费的一半都用来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健康保险了,唉。

    想……打扮打扮自己的尖耳朵。

    ——从小劝到大,还是死性不改,反正到时候被揍成猪头被捅刀子的是他自己,有节操的妹妹是绝对不会阻拦小姐姐们对渣男的复仇的。

    身为有些虚荣的特殊行业工作者,他最喜欢的就是被奉承。

    而要他做的事,也不可能是什么好混的差事。

    即便长大后迷上了比竖琴更吵闹的摇滚,尝到了比素食更带劲的麻辣香锅……她基础的审美还是改不太过来。

    他身边,浑身裹在漆黑长袍里的德鲁拉根三世没有开口。

    “时间快到了……呼。”

    他抖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不说话了。

    ……虽然多少年后他也没成功带回过任意一个雌性生物“咳咳咳”,虽然最终他“自己的床”变成了与破烂冰箱一起从垃圾场拖回来的折叠沙发床,还死皮赖脸不肯去买新床睡,坚持热爱破沙发——

    洛森扭过头去,状似忐忑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我是第一次要伺候这么尊贵的顾客,实在有些紧张,想从您这里讨点经验……”

    镜子里的精灵眨眨眼睛,愉悦地歪过脑袋,捏了捏那对普通形状的耳朵。

    洛森赔着笑,眼底盛满了嘲讽:“自那天被一帮‘朋友’袭击,按在水桶里学习憋气,还收到了‘器官可以去黑市转转’的友善邀请——我受到了这么热情的接待,哪敢在这位尊贵神秘的顾客前打小主意。”

    晚上睡觉她都不敢把耳朵放出来——一瓶瓶的药水价格可都是以金币为单位、24小时为生效时间的,她可舍不得浪费钱。

    喜欢浅淡的发色与眼睛颜色,喜欢安静优雅的场所,喜欢蔬菜与水果,喜欢尖尖的耳朵。

    “前辈,别害羞嘛。”

    打开盒子,竖起里面附带的小镜子,年轻美丽的精灵拿起猫咪形状的发卡,别起了刘海,露出光滑的额头。

    她打开第二层的抽屉,喜滋滋地掏出自己前几天手痒买来的东西——搞清仓甩卖的小精品店里,好几对闪闪发光、造型各异的金属耳夹。

    “早就想试试耳夹……果然衬得耳朵更好看了!”

    洛森见那个可能知道点内情的小白脸套不出话了,只好回过头来,笑嘻嘻地推搡了一下龙的肩膀:

    ——“哎,你说,我怎么长得这么帅呢。”

    听到这声音的每一种生物,无论人类、精灵、法师——都会升起本能的畏惧之心,与自然而然的警惕。

    洛莉晃晃水晶瓶里那昂贵的液体,瞅瞅空旷的箱底,眼睛一转。

    洛莉不想去追究里面原来的化妆品和首饰都去了哪里,要么倒卖要么送去讨好其他女孩了吧——她对亲哥在异**往方面的节操没有半点信任。

    就剩最后一小瓶了。

    洛莉坐上自己的小床,从床脚的衣橱里直接拉出这只舍不得用的高级首饰盒,将其摆上膝盖。

    【九万金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最终,成年精灵美丽而修长的尖耳显露出来。

    洛莉美滋滋地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金属耳夹全部戴上,弄出了地道的“哥特朋克”风后,左转右转对着首饰盒里的小镜子欣赏了十分钟,一如那天她在邮局左转右转欣赏自己的小披肩。

    就像水面被鹅卵石点出涟漪,镜子里的人类耳朵也出现了波动——在药效逐渐的退却下,它变得愈来愈尖、愈来愈长、愈来愈——

    很少有生物能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但这儿就站着一个,不仅逼过他大吼,还逼过他降价,放走快到爪边的金币,割舍出自己看守的财宝。

    那无非是要挟罢了。

    倒是房间里另外一个满脸不爽的陌生男人开了口:“夫人叫你来不是为了——”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凭空多赚出一万金币??

    几星期前,它还空旷而崭新,据说是花心老哥哄骗某个小姐姐进行分手炮后、对方穿衣起床垂泪而去太匆忙,落在他宿舍的东西。

    如果不是怕这只蝼蚁趁机打小主意,德鲁也不会离开店铺,亲自参与这场私密的交易。

    想把栗色的头发染成浅金色。

    咳。

    前几天,她从剧院打工回来时,实在手痒,就掏钱买了……

    洛莉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常年在人类世界过活,每天都要喝那种昂贵药水消除非人特征——其他地方都好,唯独她的尖耳朵,每每都仿佛是被什么胶水封住了,就连呼吸都比人类难受一点。

    顺应着精灵族统一的审美。

    可那次去谈,原本八万一箱的药价,却……

    但就像洛森对她编造的那些“分手炮”“奖学金”,洛莉从未对他提起过这些。

    那时的小洛莉与整个森林乱窜的小洛森不同,她其实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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