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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但其实也没有特意挑选过, 精灵似乎不相信星座, 购买的时候安娜贝尔只是看中了星座旋转发光时边缘被逐个点亮的绿宝石, 而且她想搭配卧室更换的新壁纸。

    但是,此时。

    “怎么啦?大小姐,谁惹你不开心了?”

    有权的女贵族同样能支配年轻帅气的男人,性别并不真正影响什么——在法师界,一瓶会对寿命造成永久损伤的魔药就能赋予男性生育子女的能力——

    “……我不要做蛋挞。”

    立刻明白了自己醒来后如此迟钝的原因。

    洛森。

    等等, 今天是“今天”吗?

    洛森:“你真的永远记不准自己的日期,对吗?”

    那是洛森·布朗宁的星座。

    所以安娜贝尔曾经很看不惯这只精在厨房的样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太按正规流程来,做个菜急急忙忙的像赶集,大小姐指责他是蔑视菜谱。

    安娜贝尔躺在床上,眨眨眼,迷蒙地望着漂浮在天花板上转动的星座灯, 有那么一会儿, 根本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洛森松了口气,之前因为她反常的动作提起的心放下了。

    而且魔咒打出的奶油永远比不上他用筷子手工打出的好吃,最后这场厨房之争大小姐只好负气撇头,在他掌厨时装作看不见了。

    洛森:“……”

    不管生理期的女朋友情绪如何莫测,投喂甜食总是没错的。

    从背后抱,紧紧黏着他,还把脸贴进了肩胛骨的凹陷处。

    今天是她生理期第一天。

    低头一看。

    所以洛森从不觉得照顾特殊时期的蜜糖宝宝是义务,相反,他觉得是种奖励,巴不得再多投喂她点甜食。

    迟钝的机器人继续吧嗒吧嗒过去,然后吧嗒一下顿住,伸爪揪住了他后腰的衬衫布料。

    相反, 如果他的头发到处乱翘, 那肯定是刚刚睡醒。

    昨天一整个下午, 自己好像就只喝了一杯咖啡,学习时忘了吃晚饭。

    洛森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重新抄起筷子:“就快好了,不要闹,换好贴片后出来吃面……”

    同居日常四十七

    “嗯。”

    厨房里发出“嗒嗒嗒”的轻响,他扎起的高马尾也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摇晃,尖尖的耳朵微微下撇。

    ……与对象是谁无关,婚姻不过就是这么一桩冷血的生意。

    男人是主导,女人则被支配,但同时女人也吸取着男人的血液生存……家族,地位,金钱,全部混在一起……婚姻,它像一团丑陋的寄生物混合体。

    ……年幼的安娜贝尔很敬爱她的父亲与母亲,而他们恰好是全世界最可怕的一对夫妻。

    是太久没通宵了吗?

    “还是不够。”

    ……但她没有。

    其实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做什么都感觉自己是一卡一卡的机器人。

    安娜贝兔吧嗒吧嗒遵照指令走进浴室,迟钝地呆在原地,委屈了好一会儿。

    最擅长发梦的幼时,当别人都沉溺于公主王子的童话时,她或许也构思过和某个帅气优雅的王子殿下跳舞——但她从没想过嫁给谁,更不期待和谁成为夫妻。

    那只是手上残余的水珠,在灯光与镜面的反射下,出现的银光。

    红发的女人在镜中冷漠回望,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冻结着寒冰。

    一只蛋挞能得到平静的安娜贝尔,两只布丁能得到开心的安娜贝尔,三块小熊饼干能得到往身上呜噜噜黏的安娜贝兔。

    安娜贝尔没有想清楚。

    他首先看了看窗外,确认这是下午六点二十分,外面没有悬挂变异太阳,月亮也没有两个。

    “蠢兔子,去浴室检查一下。”

    还是太久……没哭到睡着了?

    然后他算了算日期,确认今天不是任何节日或纪念日……哦。

    今天的清晨, 好像什么都没吃。

    婚姻。

    安娜贝尔却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她这样主动的行为又不是为了得到甜品。

    安娜贝尔呆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那盏悬浮的星座灯是她亲自从法师购物目录里选购的,之前那里只有一盏朴素无比的白炽灯。

    “……蜜糖宝宝,醒了?”

    洛森·从未遭到女友如此主动黏糊的背后抱抱·布朗宁:“……”

    她不喜欢翻看婚纱,不喜欢典雅的教堂,不喜欢灿烂的捧花……或,象征誓言的戒指,象征永恒的钻石。

    可她从没见过【爱情】。那些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利益走到一起。

    洛森只有每次给她做甜品时会小心谨慎,特地用上蛋抽或过筛网,又轻又慢地做,能在厨房待很久很久。

    就是不喜欢。

    然后抬起头,久久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接着埋在那里发出“呜噜噜”的微弱兔子叫。

    因为刚打开房门, 厨房传来的香味就像条鲜明的线般悬到眼前,为她指引了方向。

    ……嗯,还好,只有一点点。

    所以,在小安娜眼中,“婚姻”本质上只是披上情感外壳的利益交换,女人索取财富与社会地位,男人索取女人的子宫繁育后代。

    对了……

    她通宵后,睡了多久?

    ——真的是,一副很好亲的样子。

    布朗宁法师做菜的风格与斯威特法师完全不同,他不会严谨使用各种专业的厨房工具,也不会不紧不慢地用法杖分别操作不同步骤——大多数时候他只用一双筷子,或者一把小刀,看上去干净又迅速——而且,不管是准备什么饭菜,他顶多在厨房逗留三十分钟。

    一个女孩,就算再厌恶婚姻,对这些浪漫美好的东西总有点天然喜爱吧?

    ……他们斗嘴斗得凶时甚至还比过,安娜贝尔十分钟才能包完两只饺子,而洛森却能包好半斤,同时兼顾往她脸上抹面粉。

    幼小的大贵族见过双方都是男性的婚姻,也见过双方都是女性的婚姻,更见过男女地位颠倒的婚姻。

    安娜贝尔从没想过这个。

    而洛森则嘲讽她做菜是对土豆演话剧,就差找只飞到窗台的麻雀唱一首歌。

    大抵,是因为,当她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时,就见到了这东西最丑陋的模样吧。

    然后,熬了一夜……

    并非懦弱,并非恐惧,她是真真正正对这东西没有任何期待、渴望——

    每次经过珠宝店,看到相携选择钻

    他好冷淡。

    于是安娜贝尔动了动自己的拖鞋,像润滑油不够的机器人,她行走时钝钝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蜜糖宝宝闷闷地说:“想做|爱。”

    揪了几秒钟,然后扩大爪子的接触面积,慢慢抱上去。

    “布朗尼,想做|爱。”

    于是又亲了一下。

    ——厨房里, 洛森正背对她站在流理台前,他看上去似乎刚刚洗过澡,因为偏硬微软的栗色长发是几分钟前才被暖风吹干的状态, 非常顺滑。

    一会儿后她突然想到了之前某件被薇薇安蛊惑买来的“战衣”,于是把它从衣柜的最最最最底部小夹层拿出来,准备换上。

    大抵是因为在厨房忙碌, 今天他把自己的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 没有以往的懒散感——高马尾露出了他尖尖的耳朵,衬衫袖子也挽到了手肘上方,手里仅仅捏着一双筷子在锅中搅动什么。

    不,当年幼的斯威特继承人逐渐长大,她认识到这关系甚至不分男女。

    可洗过后,再次抬起脸,她却从洗手池前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左手手指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于是洛森偏头亲了她一下。

    安娜贝尔的心狂跳起来,她立刻把手指举到眼前。

    安娜贝尔真正长大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筷子可以充作煎炸煮炒蒸的工具,小刀则可以切片切丝切块——就算盛汤做饮料他也是端起锅来直接用筷子一赶一倒,动作又快又好,不会漏出任何液体。

    父亲教导她,婚姻就是支配,而控制驱使他人为自己服务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婚姻。

    “再等一会儿,我在煮面,快好了。”

    闻言,蜜糖宝宝从他的衬衫布料里抬起脸,略显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缓缓浮现出一点带着委屈的不满。

    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良久,再次低头,洗了第二遍的冷水脸,这才从迟钝且眩晕的情绪里,找到了一丁点“落脚地”的感觉。

    天蝎座。

    安娜贝尔并不想和男朋友继续就做菜习惯斗嘴,尽管他依旧快速草率地搅打着手中的筷子。

    安娜贝尔缓缓坐起,低头,伸出脚尖, 机械地、慢吞吞地用脚趾勾过自己的拖鞋。

    安娜贝尔:“……”

    他侧过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吃完面我给你做蛋挞。可可珍珠夹心的蛋挞,好不好?”

    十分钟后她清理更换完毕,低头去洗手池洗了一次冷水脸,觉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

    她嘟哝:“我想亲你。”

    ……好的,她永远都记不准自己的日期。

    “……不够。”

    【像戒指】

    母亲教导她,婚姻就是繁育,而繁育家族后代就是她的宿命。

    ……她的教育总是很混乱,她的大脑也很混乱,总之,小安娜很烦,讨厌婚姻。

    安娜贝尔是被饿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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