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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我可不会再养你。你的爸爸已经死了,而我呢,没兴趣和他的崽继续做什么牵扯。”

    那天,小洛森抱着小洛莉,茫然且恐惧地在树洞里躲了一晚上。

    卡拉·布朗宁前所未有地狼狈,也前所未有地痛哭。

    藤蔓窸窣的声响逼近了。

    可小洛森依然没有动。他那双会说话的绿眼睛就好像直接表示着“我知道你在说谎”。

    卡拉用力推了一把身边的头狼,后者机敏无比地窜向了侧边,成为一道灰色的剪影。

    小洛森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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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拉只记得自己把两只崽崽塞进了树洞里,就跑进了——不知哪条小径——不知哪个夹角——

    可是,她压根就没解开过那个婚姻仪式啊。

    一句抱歉。

    ——它们零碎地掉在地上,成为一滩鲜红的尸骨。

    卡拉的目光闪了闪,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撕开他紧紧拽在袍角上的爪子。

    脚步声,随着浓雾轻轻逼近。

    她听见自己的每句话都仿佛从浓雾中飘来。

    卡拉拖着脚步做完了一切。

    快了、快了、就快找到了,只要再给自己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的——

    哪怕、哪怕是用自己的血……天赐般的森林火灾……只有自己的血才能保留火种……才能把火带到圣堂……火焰啊……鲜红的火焰啊……

    【你该死】

    ……卡拉知道,自己再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再没有了。

    卡拉:奥。

    -80-

    她就快死了。

    【白痴。别老是满不在乎的受伤……你知道精灵的血液是多珍贵的魔法材料吗?它甚至能充作最好的助燃剂……】

    “走吧,小崽子。”

    卡拉笑起来,抱起双臂:“哎呀,那真不巧,我可是别精的老婆。……虽然他是个混蛋,但我不打算再投入婚姻了,实在浪费青春。”

    而绿色的藤蔓从迷雾中猛地扑出——

    -83-

    但她又听见自己猖狂、高昂的大笑声:“畜生……哈哈哈哈……一帮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我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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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紧抿着嘴站在原地,一只手抱着妹妹,一只手紧紧拽着妈妈的袍角,固执得像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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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卡拉,快离开】

    ……唉,布朗宁的谎言天赋吗。

    她必须要确保……杀了那东西之后……

    然后她带小洛森去了沼泽。

    可,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那只背着兔子笼的狼已经向迷雾中走去,而兔子笼逐渐被淹没在迷雾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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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美丽、苍白的生物,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他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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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拉·布朗宁】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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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绊倒在地,脸上都是自己的泥与血。

    他依旧站在那儿,定定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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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别介意,贝拉是我们族群里脾气最暴的一只……天知道将来哪只倒霉狼会和她生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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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亵渎圣女】

    可小洛森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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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我带你们去沼泽。”

    卡拉又推了他一把:“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帮犬科生物会照顾好你们的,他们天性就又蠢又善良,特别珍惜幼崽。”

    卡拉……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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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氏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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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一年,卡拉的泪水从眼眶中滚出。

    那东西会优先来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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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朗宁绝对要烧了、烧了圣堂。

    浓雾里、浓雾里……幽绿色、幽绿色……究竟是什么……?

    满是结晶,瞳孔幽绿。

    年轻狼人挠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目前主要还是想娶老婆。……说真的,您这样有见识的精灵,还是执意要留在森林里,不和我们走吗?”

    小洛森只能更用力地蜷进树洞深处,同时把妹妹紧紧地藏在更深更深的身后。

    但传不进无边恶意的深处,那缕残魂的耳中。

    他们发生了什么?

    “呃……其实有想过开个魔法学院什么的……我对法师界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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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打算?”

    卡拉知道时间到了。

    一个可怕而绝望的秘密。

    她推了一把抱着小洛莉的小洛森,示意他坐上身边那头大狼的狼背,又俯身把他的兔子笼系在另一头狼的狼背上。

    他的血与尸体,绝不能再落入圣堂手中。

    很远的地方,也传来爸爸的说话声与脚步。

    从她的血开始,烧却一切吧。

    ……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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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解开?

    ……很沉重,很沉重,但依旧喘着气,是妈妈的脚步声。

    ——“轰!!!”

    【否则,你不知道自己会被变成什么】

    但……操他妈的圣堂……操他妈的藤蔓……在她死之前……在她之前……绝对要……

    不,你好像是不太清楚。

    卡拉·布朗宁缓缓回过头去。

    他们尽数变成狼身,颇有秩序地摆着尾巴,步入迷雾。

    【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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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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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违背圣堂】

    那头狼,与那只兔子。

    那一夜,卡拉掘出了他剩余的骨灰,把它们系在腰间的小袋子上。

    小洛森睡着又醒来,醒来又睡着。

    但小洛森依旧不动。

    “要照顾好妹妹哦,小混蛋。”

    小洛森更紧更紧地拽住了——

    她太熟悉那脚步声的主人。

    “咔。”

    而那晚,仿佛是奇迹般的,森林降下了雷电。

    她怎么可能狠下心解开?

    卡拉身边的大狼“呜呜”低叫,催促了一声。

    怀里的小洛莉也很乖,咿咿呀呀地拍着哥哥的胳膊,就好像听到了他无比害怕的心跳声。

    一个布朗宁的报复,总是尖锐而执着的。

    很远的地方,同时传来妈妈的笑声与哭声。

    一句告别。

    而卡拉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知道该藏在哪儿……就是那条、他们私奔时的密道……圣堂绝不会找到那个地方。

    【白痴。】

    “杀了你们……去你妈的圣堂……烧死你们……我要……去你妈的……哈哈哈哈……畜生啊……哈哈哈哈……呜呜呜……”

    终于,不知多久后,他动动耳朵,辨认出了妈妈的脚步。

    卡拉歪了歪头:“别的我也说不清。但你再和我继续聊下去,你身后那只叫贝拉的母狼好像会咬死你。”

    大狼:“嗷!”

    那一夜,卡拉把那尊本打算带入坟墓的小石雕提前藏在了它的归宿。

    而卡拉猛地抓住小洛森与小洛莉,转身疯狂跑去——

    她很清楚……【圣女的妻子】……这身份绝对会让自己列在被抹杀的第一位。

    就仿佛身上被点燃了火焰,她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逃向更远、更远的——

    哪怕是一粒灰,卡拉也不会容忍。

    笑声,与哭声,夹杂着,传递了很远很远。

    “畜生……”

    卡拉轻轻拨开他伸出的小手,目光沉涩,浑身是血。

    卡拉仓促地在自己的口袋中翻找火石。

    噩梦里曾出现的那股血味再次窜进鼻尖,卡拉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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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子里,一模一样。】

    狼人流露出单纯且渴望的目光:“崽崽可真好啊。我也想要崽崽。”

    她太熟悉那脚步声。

    产后大出血与整整一夜的逃亡。

    他苍白的指尖伸过来,铺天盖地的藤蔓爬在身后。

    单纯作为卡拉·布朗宁,她当然可以悄无声息地脱出森林。

    刚刚生产后的虚弱身体,实在赢不了这场可怕的追逐战。

    他看了看未知的迷雾,又扭头过来,拽紧了她的衣角。

    闲聊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狼人眼神一变,发出一声呼哨。

    “……请您别再说笑了,我又不是不清楚,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何况,您已经有了两只崽崽……”

    ……或任何一句

    她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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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森林火灾。

    ——一场森林火灾,暂时烧却了迷雾,与雾中某个生物的脚步。

    “……听话,先抓好这位狼叔叔的背毛,妈妈很快就跟上来。”

    她要烧了圣堂。

    【真像他。】

    小洛森急忙探出头去,伸手想拽住她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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