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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柠抠了抠脑壳。

    “你?先别说话?,我还?没有酝酿好情绪。”

    花柠这七世,本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家人呀。

    ……咦?

    在爷爷奶奶家寄人篱下了几年?,花诞终究还是没能拿到主角剧本,高?考落榜了。

    可直到他?说要离开北城时,养父母也没能“抽出时间”见他?一面。

    “你?之前一直在?喂福利院的?狗狗吧, ”花柠一句话?打断了?花诞的?输出读条, “听养老院的?人说过。”

    狭窄的房间里,气氛再一次冷了下来。花诞倚着书桌,沉默摆弄着圆珠笔。

    凭什么花柠不需要努力就能?讨人喜欢?凭什么花柠孤身一人也能?好好生活?凭什么花柠一直清醒独立还?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渐渐的?,花诞就在?自己忿然不平的?疑惑里?,找出了?答案。

    花柠慌里慌张打开手?机,一边调整成静音模式,一边查看订单。

    他考虑院长、考虑养父母、考虑大家的?评价,而小时候的?花柠,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提前在?喵喵外卖商城里?订好货,花柠施展了?大学生体测才能?拥有的?八百米跑步速度,回杂货铺取了?一瓶防狼喷雾。

    花柠取出手?机,指了指鸟笼:“按照买来的价格卖我吧。”也算是委婉地替花诞解决一点资金问题。

    花柠还?委屈着, 撇撇嘴:“你?哪有狗坦率啊。”哼哼唧唧的?,跟个小男人似的?。

    后面几年?,花诞尽可能不麻烦养父母一家,奔跑在打工兼职的路上。

    花柠和花诞的关系就像牛油火锅。

    二人互相瞪着,终于?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攥着手机,余光不断飘向角落里低头抠倒刺的花诞。

    大家都说喜欢听话?懂事的?小孩子, 所以花诞每次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大大方方说“叔叔阿姨早上好”,总是悄悄观察他人的?喜好端上一杯热茶或者冰柠檬水, 还?会在?隆冬的?清晨五点?起?床帮老师们一点?一点?用?抹布擦干净桌椅。

    花诞沉沉吐出一口气,移开目光:“养父母领走我是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又不想?抱一个?不懂事的婴儿回去。可是我跟他?们回北城不到三?年?,他?们突然?间就怀上了。有?了亲生儿子,他?们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也就没精力管我了,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家。”

    也想正视曾经那个幼小又脆弱的?自己。

    来自福利院的订单?

    二人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迈步。

    突兀的甜美女声在这个?凝固的氛围下,就像考场上突然?有?人跳起了黄皮外星人舞一样。

    “这种事情……”花柠咬了咬下唇,“你?为什?么不和院长妈妈说?不和我们说?”

    终于,花柠抿嘴,犹豫着开口:“……蛋蛋。”

    像极了?倒数第一的?小朋友习惯了?挨骂,在?悄悄做好事后被全?校点?名表扬一样。因为从未经历过, 所以不知道应该感到骄傲,反而显得窘迫。

    和花柠相比,他的?确拧巴得像一根麻花。

    地址:银杏街9号向日葵福利院

    花诞:“……”

    “这是防狼喷雾,怕你?半路把我放生了?,我防身用?。”

    “我、我还?没准备好。”

    “……惹不起?惹不起?。”

    备注:放门口就行,谢谢。

    近乡情怯大抵是一种生物本能?,就连猫也避免不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花柠时不时会想院里?那棵桂花树有没有枯萎。可真的?站在?福利院门口,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想看见?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又怕它?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也想好好爱一次自己。

    为什?么要一个?人挺那么多年??

    可所有人偏偏就是更喜欢乖张的?花柠。

    他和花柠从来就不一样。

    “聪明有?什?么用,现在还是要勤勤恳恳工作?呀,我还每天跑外卖呢!”花柠眨眨眼,终于?问出了未解之谜,“你?不是和养父母一起去北城了嘛,怎么又回来啦?”

    这似乎也成了养父母彻底抛弃他?的导火索。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很多夫妻第一个?看中的都是你?,你?长得可爱,又聪明,墙上的小红花也是最多的。你?可以我行我素,现在照样是自己开店的高?材生,而我却?要在每一个?到访的客人面前竭尽全力表现!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但请你?不要怜悯我。”

    “现在我白天在剧本杀店里兼职,晚上回来搞搞游戏代练,凌晨再直播,感觉还是挺滋润的。”花诞牵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之前买鳄鱼也是想?做特立独行的自媒体,但是失败了……挺对不起小鳄鱼的,明明我最懂被人抛弃的感受,却?还是抛弃了他?。”

    他一无所有来,又一无所有去。

    走在?路上,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却又心有灵犀般在?距离福利院只有十余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花诞欲言又止,迟迟开不了口,甚至无助地抠起了手?指——他?从小就是这样,一紧张就抠手?指。

    她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两脚兽思虑不要太重喔!

    第28章 28只边牧

    “不要你?觉得,这得我觉得。”

    “不得已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

    另一边,花诞也垂着手,原地踟蹰着。

    天不遂人愿。

    这才对嘛。

    就在这时——“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啦!”

    花柠撇撇嘴:“我住在玳瑁街,开了一家多功能流浪动物收容所,养几只鸟热闹一点。”

    “你?会养鸟吗?”

    所以当花诞第一个被领养走后, 他心里?难以压抑的?那口气更加嚣张, 每个月都写信回福利院,想告诉大家, 他过得比谁都好。

    和她有?什?么关系呀?

    看见?花柠揣着一瓶喷雾走来,花诞自然而然地等她并排走着,探头问:“这是见?面礼吗?”

    而花柠总是像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样, 看了?电视剧后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什么渡劫什么成?仙, 抱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图书一读就是一整天,小夫妻想抱她她也正色拒绝说“我五岁了?, 已经不是两三岁的?缺爱小孩了?”。

    可她还是有?点委屈。

    “……你?是不是在?骂我?”

    “那是因?为……”

“……你?能不能别提鳄鱼的事,已经够丢人了,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他停下了?抠倒刺的?手,在?纸上难堪地揩了?揩。重新开启了?一轮游戏代练后,花诞背起?一个包,走到她面前,目光闪躲着:“那……去看一眼吧。”

    可是,花诞既然?不是亲生的,又怎么可能受到老?一辈的疼爱?

    “我觉得……”

    “你?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情绪,我行我素。小时候大家说想?有?个?家,你?也总是冷嘲热讽,说家就像一个?游戏里被系统强行捆在一起的几个?NPC。”

    “你?都打算放生了,还在乎我会不会?”

    “……”花柠眉梢抽搐,“不是,蛋蛋

    “我说什?么?说我从小就想?尽办法讨人欢心、拼尽全力哄来一个?家,结果被弃养了吗?”

    狭小房间里?的?气氛像雪国冰封的?湖面,花柠鼓着腮帮子, 清脆的?声?音乔开一条裂缝:“要一起回福利院看看吗?”

    他羡慕花柠。

    花柠本就打算提一笔钱回福利院看看, 福利院的?订单就送上门来了?,这算是什么冥冥之中的?缘分……

    他曾经昭然若揭的?攀比心和炫耀,还?是变成?一缕西北风,吹得他两袖空空。

    “……”花诞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我刚刚都说了?我不想——”

    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耶。

    心底那口气埋了?十几年,终于在?再见?到花柠时喷薄而出。

    花柠没有?反驳,她想?,花诞应该有?一个?地方?宣泄压抑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觉得自己天天和白川在?一起?啊!

    “……花柠,”花诞嘴角抽搐着,“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在乎别人死活了。”

    十几年?没见,锅凉了,凝出一层厚厚的生疏。斗了两?句嘴,灶台忽然?冒出森森火苗。

    商品:防狼喷雾x1

    他?想?,如果自己像当年?那样听话懂事,是不是就会再一次得到养父母的喜爱?

    “没事,狗准备好了?就行。”

    明明大家可以帮他?的呀……

    花柠关上房门,整个?房间只剩下游戏里传来的待机语音。

    花诞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颤抖着,发泄着无名?的怒火:“花柠,你?还是老?样子。”

    二维码付款发出“滴”的一声,花诞僵了僵,语气变得不自然?起来:“我们一样大,你?今年?应该大学刚毕业吧,就已经开店了……果然?是福利院最聪明的。”

    小时候, 花诞一直很嫉妒花柠。

    刹那间,花诞涨红了?脸。

    花柠眨眨眼,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

    喔,还?收获了?杜若一句殷切关心:“柠柠,小心别把白警官喷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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