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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携带着满身酒气,一身玄色龙袍尊贵又冰冷从阶上慢慢踱步下来,她倾身弯下腰。

    “好看吗?”

    像是在那一刻君诏刚好俯下身去,寒风凛凛,她从君诏的袖间隐约窥探到一抹翠色。

    “抬头。”

    那是一枝柳条。

    有什么东西滚烫的从她冰冷心脏浮现,几乎要挣破胸腔的束缚,化作激荡的东西倾斜而出。

    长风摇动一树斑驳树影,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被宫灯映照歪斜的修长影子,是一条带着淡淡檀香的披风丢到了她身上。

    “求孤。”

    月上中天之时君诏才起身离席。

    “求孤,孤就放过你。”

    君诏仿佛低笑了一声,下一刻蓦地伸出两指卡住崔妧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马蹄声在身边远去,许久后车帘突然被人用剑挑开,春日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裴染疏站在一捧月光里,怀里装了满满一怀柳枝。

    裴染疏瞥了一眼她的衣裙下摆:“不冷?”

    “热闹看完了还不回去?”

    然而崔妧始终没有低头,鄙薄的目光始终落在她面上,一如从前,从不曾变。

    不远处是板子打在身上沉闷的声音,隐隐的□□和哀泣随长风幽幽传来。

    裴染疏回头的那一刹那几乎以为面前的人会站不住倒在那里,然而她只是定定的看了半晌,神情温和如旧,只是面色苍白如纸。

    君诏便笑出声来,俯身凑近她的耳侧,哑声道:“崔妧,受过这样的苦吗?受得住这样的苦吗?”

    她早该知道。

    月色渐斜,裴染疏在前,谢泠抱着半冷的手炉在其后,路过转角的那一刻似有所感的回过头来。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她温和的将一切咽下。

    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下去宫门就要落锁,哪怕有裴染疏在不至于滞留宫中,也难免留出些传言。

    怎么能不好看呢?

    “怎么?今日一样的事落到你身上就这么受不住吗?”

    【请收藏本站q.yfwaji.】您现在阅读的是《当偏执心灰意冷后》4、第4章

    君诏用食指摩挲她的脸颊,兴许是有些醉了,声音带着些微的低沉:“崔妧,记得四年前的今日吗?”

    上巳节佩戴柳条可祛除邪疾,君诏口口声声说那样恨着崔妧,即使那样恨她,却仍在祈福的日子里惦记她,生怕她多吃一点苦,少受一点福泽。

    “那时你和那群齐国子弟是如此讥讽孤的?还记得吗?”

    “求孤,孤就放过你的教养嬷嬷,放过

    被迫抬起头的人有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也许是君诏的手太重了,她的眼底盛像一湾湖水深深浅浅映着谁的影子,不愧是齐国第一美人,这样一张灿若玫瑰的脸,任是谁见了都要先心软三分。

    无论她是曾经一无所有寄人篱下的质子,还是如今富有四海的君王,在崔妧眼里都是一样的。

    君诏骗了她。

    君诏,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报复想要崔妧付出代价不会动心的人,此刻是怎样的失态啊。

    谢泠站在廊前,嶙峋的树影几乎将她衬的单薄如纸。

    谢泠正襟危坐站马车里,透过那小小的一扇窗看见月光。

    齐国随行而来的所有人,崔妧,低头,孤让你把头低下——”

    她走出禁宫,走上马车,马车缓缓的碾过还未融化的冰雪。

    此处的廊前恰好生着一株嶙峋的白梅,在这样寒风凛冽月色清淡的夜晚几乎无人窥探到这里竟然有人。

    此时距离崔妧罚跪已经有小两个时辰,萧冷的月色凄寒如水,倾洒在那袭绯色宫装长裙,殷红的像鲜血染就。

    崔妧目视前方,仿佛不曾听见。

    她高高仰起脖颈,像一只濒死的鹤,哪怕在这种时候都高傲又不甘示弱。

    谢泠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原来是崔妧起身时扫落的那杯酒盏,刚好滚落到了她的腿边,打湿了膝边衣裙,风一吹在初春的夜里漫上刺骨的寒意。

    君诏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温和到渐渐高亢,幸亏这里是凤阳宫而不是宣政殿前,少有人能够目睹她的失态。

    她大约策马去了护城河边,闯了宵禁,或许是天黑无人认出这是响彻京师的金吾卫大将军,远处似乎还有火把和缉拿的声音,搅动这个并不平静的上巳节。

    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这些微的插曲并没有影响这个宴饮,憋屈许久的武将们终于能一雪前耻,拉着故交旧友喝的酩酊大醉,文臣更是沾酒就糊涂。

    谢泠突然长久的站定,如同有什么人将她按在此地让她动弹不得,凄清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便像罩在一块没有温度的冰棱。

    或许是今天宣政殿烘的太暖,她这样怕冷的人竟丝毫未曾发现。

    裴染疏负手立在她身侧。

    “崔妧,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忤逆孤的话?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齐国公主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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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泠轻轻压下喉咙里有些想咳嗽的痒意,没压住低低咳嗽了一声,几近僵冷的嘴角微微弯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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