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05 番外 楚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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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时唯笑着握着两个儿子的手，眼底是深深的笑意，面前的是一条铺满鲜花的通往天堂的路。

    律师指着白色匣子里的一支注射剂说道：“楚老先生于半年前检测出胰腺癌，现在已经扩散至全身。他申请了‘自愿安乐死’，获得了政府和医学机构的批准，就是……是今晚。”

    楚老爷子抬手揉了揉楚默的发顶，说：“小默，你大学那阵儿一门心思就想当个赛车手，这唯一一个梦想被爸爸硬是给压没了。现在爸爸要走了，以后没人拦着你了。可你要是听话，还是不要去玩赛车，爸爸还是反对，那太危险了……你天生容易冲动，不懂得适可而止，所以不适合玩那个，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楚言猛地转身，大步往门口逃去，眼看走到门前，身后父亲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小言，勇敢一点，跟爸爸最后告个别吧。”

    “爸，我不玩车了，您放心……我、我听话……”楚默呜咽着保证，说的话都变了调，完全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楚言的耳膜在嘶鸣，仿佛骨头缝里都透着凉风，世界在叫嚣着倾塌。女佣奥利弗抹着眼泪走过去把楚言拉到楚时唯的身边。楚言只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爸！爸爸……”

    楚言怔愣着重复：“……一辈子？什么一、一辈子？”

    “楚老先生委托我来见证这一时刻，我觉得很荣幸。跟了楚先生一辈子，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老律师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牙关打颤，红了眼圈，露出十分艰难的神色。

    “孩子们，别难受别哭，我这一辈子享受过最好的，也经历过极恶的，我没有什么遗憾。能舒舒服服地死在家里的床上，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对我的照顾。以后爸爸不在你们身边了，公司，你们想做就继续做，不想做，大可以解散了，卖了，或者捐给慈善机构。爸爸不强求。”

    楚时唯说话清晰有力，一点儿也不像个临终的病人，以致于楚言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楚默已经泣不成声，扑在父亲的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楚时唯一手拍抚着楚默的后背，冲楚言缓缓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楚时唯最后拍着他的手背，缓缓地说道：“情深不寿啊，儿子。”

道：

    楚言哭不出来，心痛到全身发麻。半晌他才用冰凉的指头握住爸爸温暖的大手。

    楚言张了张嘴，喉咙生疼，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楚言和楚默对视了几秒钟，巨大的震撼和冲击让两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楚言僵在原地，楚默慢慢走上前去，跪在父亲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嘱咐完了楚默，老爷子又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楚言，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时唯慈爱地笑了笑，攥着他的手指十分用力地握紧，一字一句地说：“小言，把我的骨灰洒进大海里，我要去见你妈妈了！至于你，爸爸送你四个字——”

    “爸，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了吗？我让您失望了吧……”楚言哀哀地问。

    “小言小默，爸爸要走了。来，让我再抱抱我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