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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妄书安静看她走近,忽然抬手挡住她拉开车门的动作,“你之前的答案,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门

    座位陆陆续续坐满,长桌另一端的粉毛男生垂涎地盯着红汤锅底,环顾一圈,注意到有人碗中干干净净,便走过来询问:“兄弟,你要是不爱吃这辣锅,跟我换个位置吧?”

    因着两人悬殊的身高差,脊背贴在门板上的池雪只能费力仰头迎合,但陈妄书显然已经不能满足于此。

    餐厅的顶光格

    那是第一轮游戏后没多久,池雪左臂搭在桌沿,右手无所适从地用吸管搅动着玻璃杯中的冰块,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池雪一怔,摸了下左手无名指,下意识回答:“戒指。”

    池雪踉跄两步,眼睛还没适应昏聩光线,遽然被人托起下巴,吻住唇瓣。

    池雪垂下眼睫,看着两人相距寸余的座椅,咬了口鱼丸,慢吞吞咀嚼起来。

    坐在对面的沈归雁早已离开,池雪迟钝地记起,重逢至今,她再没看到过陈妄书戴那条黑绳项链。

    她其实不怎么饿,只是为了规避社交,给自己找些事做。

    锅内的红汤刚翻滚沸腾,池雪帮谭薇递去蘸料和葱花,略微抬眼,便瞧见江城和他一起走来。

    早在年前医院就下达了省级课题申报通知,他整理完热点内容确定下选题,开始着手准备申报材料以及立项申请书。

    池雪眼神不自然地环顾四周,“你的车呢?”

    而接盘的倒霉蛋池雪刚捏住积木边缘,便惨遭淘汰,只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迎接暴风雨。

    温居宴办的很随意。

    然而在场的人虽多,晚上战斗力实在有限,很快陆续放下了筷子,东道主江城便张罗着在桌上腾出块空位玩游戏。

    不久,沈归雁要跟父亲去南方采选矿石,最后约定的时间陈妄书却再没露面,他以为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坐在她左手边的男人姿态疏冷地靠着椅背,偶尔投向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黏着地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掉。

    他穿了件灰色cleanfit冲锋衣,面料兼具韧性和垂坠感,碎发垂在额前,眼皮半敛,漫不经心听江城说话,神情透着几分冷倦。

    “在……”脱口而出后,池雪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慌忙改口,“不在!”

    他们如同沙漠中徒徙的旅人,寻到最后一处水源,虔诚攫取,分明不足以解渴,却隐隐有种溺亡的错觉。

    联想起他们在游戏中的问答,谭薇若有所思地回抱着池雪,小声说:“谢谢,希望我也能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嗯,是很像。”

    直至今天他才发现,原来陈妄书真的做出了另一枚戒指。

    第54章 Chapter54初学者

    谭薇望着举着钻戒单膝跪地的男友,惊讶捂住嘴,慢慢的,眼眶泛起泪花。

    又经过半小时铺垫,江城终于借着游戏问出了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懵懂眨眼,看到陈妄书克制地偏过头,喉结滚动着锋利弧度。

    单手圈住她细软的腰肢,把人抱到门旁的矮柜上,几样零碎摆件滚到地毯上,发出闷响。

    先一步离开的陈妄书正姿态慵懒地靠在车前,身形颀长,深廓浓影。

    她长久盯着自己的无名指,虎眼石在灯光中淬出鎏金,如夜幕下熠熠闪光的巨兽瞳孔。

    轮到她抽积木时,一群人又是敲桌子捣乱,又是吆喝起哄,谭薇笑骂一顿,结果愣是惊险过关了。

    正在这时,斜对面的沈归雁忽然开口:“你最喜欢戴的饰品是什么?”

    “?”

    又另叫了些烧烤,揭开铝箔纸往桌面一摊,啤酒饮料果汁堆成了小山,尽可能关照到所有人的喜好。

    而被镶嵌在戒面的,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虎眼石

    有眼色的人都觉察出了什么,窃窃私语起来。

    看得出若不是为了开火暖房的传统,主人宁愿把晚餐全部托付给外卖小哥。

    已经上桌的赌徒,不会轻易满足。

    可被注视的焦点只目不斜视地走到桌尾,拉开椅子,对周遭的关注没有任何反应。

    “让代驾开走了。”

    余光瞧见陈妄书撑在扶手上的手臂忽然收回,周身气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她不觉咬住下唇。

    四下骤然安静。

    科室的工作和课题研究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本以为再分不出精力去兼顾其他,但电脑屏幕上不知所云的字符告诉他,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

    入夜,漆黑的卧室阒无人声。

    “哦。”

    聚会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离去,池雪放慢脚步缀在人群最后。

    醉酒后的视野模糊昏蒙。

    池雪不敢抬眼,怕对上他那极擅洞察人心的眼眸,硬着头皮扔下一句“不是”,端起杯子抿了口饮料。

    陈妄书最近有意让自己忙碌起来。

    长桌上架起电磁炉,一个菌汤锅一个辣锅,除了蔬菜,丸子,肉卷,毛肚,虾滑都是拆掉包装袋现摆进盘中的。

    奇怪,明明没有喝含酒精的饮料,大脑却晕晕乎乎的。

    ——“你觉得呢。”

    “我……”池雪顶着江城恳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挺有意思啊。”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粉毛也凑起热闹,“我来,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思考自己为什么见不得人。”

    晚上九点多,众人陆续告辞。

    院落深处的停车场四下无人,街灯影影绰绰。

    风,吻住了盛夏的脉搏。

    餐桌前余座不少,几个先前歪靠在一起讨论娱乐圈八卦的姑娘们忽然噤声,不约而同端正了坐姿,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检查起妆容。

    陪伴沈初宜长大,寄托着一位母亲最虔诚的祈求,被他如影随形戴在身上的

    他选的是最常见的桌游叠叠乐,需要依次从堆叠整齐的积木上抽出一块摆在最上方,积木在谁手中倒下,就需要回答周围人的三个问题,并且每次只能以两个字作答。

    两人身体看似避嫌般错开了一段距离,但餐桌下的腿却无知无觉地靠在一起。

    外挑人,自上而下打落,普通人只会暴露更多缺陷,于陈妄书却像种偏爱,反衬出骨相的立体优越,分外惹眼。

    池雪有些扛不住,无措地把碎发捋到耳后,“还不走吗?”

    陈妄书也未参与周边的任何话题,偶尔拿起公筷,把她吃的最多的菜品下到锅中。

    胸口回响起盛夏的蝉鸣,鼓噪轰然。

    果然,身旁很快传来他清冷如玉石的声音,“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沿着他线条利落的侧颜向下,是形状明显的喉结,耳廓下缘几寸,浅褐色小痣随着动作在衣领间若隐若现,恰好印证了一些记忆中的片段。

    “没人提问吗”谭薇见场子冷了下来,朝江城抱怨,“我早说这个游戏没劲……”

    她听到了彼此血脉中的鼓噪。

    “这是什么老土游戏,换一个!”谭薇不太满意,扭头寻求意见,“你觉得呢,雪球?”

    于是,踮起脚尖。

    他面上维持着平和的神色,眼神却一瞬不瞬地凝视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她垂下眼眸,“你想要什么名分?”-

    由于她和在场的人交流不多,众人不好把握尺度,面面相觑,都有些踌躇。

    “稍等,我需要思考一下。”

    ——“它看起来,像只大猫的眼睛。”

    “什么?”池雪怔了几秒,眼神闪躲,“随随你怎么想。”

    错拍凌乱的脚步声中,陈妄书的动作虽然急切,却仍记得把手垫在她脑袋后,没让她撞到门。

    出门前,池雪笑着抬手抱了下谭薇,“等你好消息啊,薇薇。”

    这段小插曲无声无息过去。

    ——“这是什么?”

纯金包嵌款式,但这种没有成品模具,只能靠纯手工雕出戒托,难度极大。

    沈归雁当时制金经验浅,并没有什么信心,出于负责的态度,劝告陈妄书放弃,选择简单保守的款式,却被婉言谢绝。

    谭薇诧异扬起眉毛,但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她只好从善如流。

    所以他那些时日的忙碌,接电话时的闪躲,似是而非的对话,也许并不是急于结束他们的关系?

    眼前忽然晃过一帧褐光,脑海中遗散的一块碎片骤然归位。

    陈妄书沉默瞥他一眼,目光不带丝毫温度,淡淡道:“抱歉,不换。”

    餐桌上座位并未固定,在场都是年轻人,三两成群地这边夹一筷子,那边蹭一口,气氛很是热闹。

    他身上冷冽的青柑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沁入她鼻息,燃烧成沸腾的海浪,缱绻拂过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和感官。

    谭薇笑了笑,忽而想起在餐桌前不经意发现的一幕。

    陈妄书来得不早也不晚。

    粉毛尴尬挠头,被隔着几个位置的江城瞧见,抬手招呼道,“哎,我吃好了,你来这里坐。”

    他垂落的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脆弱阴翳,颈侧的小痣随着呼吸起伏颤动,有种难以描述的破碎感。

    呼吸在唇齿间辗转交缠,空气不断升温,黑暗中的一切都变得滚烫粘稠。

    她张了张嘴。

    原本不打算来凑这个热闹,但不好推辞江城的邀请,现下更是庆幸自己来了,因而抓住了万分之一的希望。

    陈妄书掀起浓睫,漆黑的眼眸中映出几分湿漉漉的情绪,“毕竟证都领了,还没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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