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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流水般平稳淌过,只是陈妄书突然忙了起来。

    沈归雁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又说:“我大学读的是医学专业,但家里耳熏目濡,业余时间喜欢做一些金银饰品,毕业后便子承父业,从事珠宝生意。”

    她长舒口气,把为了拍摄摘掉的戒指重新戴回去,“辛苦你们去探亲的路上还专程拐来帮忙,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做东。”

    这些渺小却蚀骨的暖意,令她从往日裹足不前的担忧中,依稀生出几分勇气。

    镜头内,纯色暗纹卡纸做背景,瓷瓶内的杨柳被灯光打出剪影,衬得画面中的素手如玉,捧着的花冠更是镂云裁月。

    她穿了件松针绿的粗呢西装,黑色高领打底和直筒牛仔裤,头发绾成蓬松的低丸子,几缕碎发垂在白净颊边,美得简单纯粹。

    他私心想要多珍藏一些。

    眼看它就要摆脱阴影,适应节假日的氛围,池雪却兀自中断了这个行程。

    “不用,”池雪飞快朝身旁觑了一眼,左手摸了下鼻梁,那是她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我还没忙完,你快回家看看贝果,我妈说它今天都没敢出门”

    秦阿姨是家中最先察觉出两人不对劲的。

    只是调整参数时,她俯身拨动相机,白净光洁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跟随车流汇入主路后,电话依旧没有接通。

    某天夜里,池雪被冻醒,打了个喷嚏,才发觉自己又踢开了被子,而身边的位置冰冰凉凉,他竟然整晚都没回来。

    沿路的店铺没开始营业,绿化带中堆着未化的积雪,有行人脚下打滑,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也许

    歇业的移动摊位罩着防雪布,水塔改造成的景观台铁门紧锁,在地面投下一道沉默巨影。

    答应过初八要把东西发给对方造型师,留给她拍宣传照的时间只剩短短一天。

    他从科室带回成叠资料,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

    “你确定没有藏私?”在里间小憩的苏程程走出来,懒散地伸个懒腰,棒球服和百褶裙包裹的身躯妖娆动人。

    窗外传来轮胎碾过碎冰的咯吱声响,一抹黑色虚影悄然驰去 。

    他强迫自己不去设想她在顾辉身边的模样,又不受控地以近日相处的细节自虐推导。

    他们的新房位于陵市新城区千屿湖畔,近两百平的湖景大平层,风景绝佳。

    陈妄书握着手机的指骨倏然收紧,静默良久,听到自己的声音涩然凝滞,“路上滑,需不需要我接你?”

    “?”池雪缓慢掀起眼帘。

    “嗯,”对面似乎没来由松了口气,“在做什么?”

    后来他适应不了医院的临床生活,接手了自家生意,遇到对方登门拜访,并提出请求时,很是惊讶。

    池雪站在布景台前的三脚架旁,点亮手机,拇指滑向通话记录中最上缘的号码。

    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冷静地收起手机,轻打方向盘,转道右行。

    池雪到的时候,屋内已经来了不少人,阳台上拍照的,电竞房打游戏的,客厅内闲聊的,厨房边备菜的,三三两两,热闹非凡。

    被两位主人发现后,每晚都会抽时间陪小家伙在院子里玩飞盘,后来活动轨迹逐渐扩散到小区。

    这人真不会说话,池雪有点被冒犯到,不由皱起眉。

    她们三人一起约过饭,只是后来袁贞贞和男友去外省定居,余下两人联系便中断下来。

    第53章 Chapter53如深

    “谢谢。”

里对话声嘈嘈切切,她却能清楚地数到他绵长的呼吸。

    气温久未回升,天气预报晚间有雨,不知会不会下。

    “好,”他应得很快,语调平直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

    顾辉的头像跳到消息栏最上方。

    这张修一下应该可以做官图。

    可惜命运总会惩罚每个心存贪念的人。

    没一会儿,有个男人主动坐下来帮忙,五官端正,颇具书卷气。

    “拍一些物料,对了,我上午发信息给你,拿了家里一台相机”池雪无知无觉地汇报起日程,陈妄书的话向来不多,但每当听出她没话说时便会不动声色引出下一个话题。

    短短一周的假期,除去到疗养院看望宋老太太和韩萍,陪母亲小姨逛街,池雪余下的时间全泡在了书房里。

    挂断电话,池雪撂下手机,跟顾辉低声交谈几句,一个挪动布景台上的摆件,另一个自然而然帮忙调整反光板,动作算不得亲昵。

    为了不耽误国风大赏时的宣传计划,她给之前合作过的摄影师依次发去消息,但都对不上时间。

    “我都行。”

    她略带歉意地说:“刚才手机落在工作间了,没听到声音。”

    原来也是位手艺人,池雪点头,意识到他似乎就是谭薇介绍家里有矿那位,若有所思,“你是觉得这个戒指制作很精巧,想要来看看?”

    “不是,”沈归雁慢吞吞道,“这枚戒指仔细看纹路篆刻粗糙,抛光不均匀,手工痕迹明显,并不算完美。”

    桑渔没忍住抬眼看他几次,捡了几个好开展的话题递出去,可惜对方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没眼力见,好一番交流后,只介绍自己叫沈归雁。

    第一时间打算下车的,然而看到池雪边确认相机取景框,边隔着话筒碎碎念,又不禁停下动作。

    沈归雁不自在地调整下坐姿,“你的戒指很特别。《优质长篇小说:墨道阁》”

    池雪把收拾好的蔬菜送到厨房清洗,回来时看到桑渔匆匆拿起手机去接电话,就帮忙处理剩下的东西。

    几分钟后,注意到沈归雁视线一直停驻在自己身上,她动作微顿,疑惑发问:“沈先生一直看着我,是有话想说吗?”

    顾:【我徒弟说你急着找摄影师?V我50,雪中送炭。】

    池雪专注于手头工作时,经常几个小时不抬眼,今天去了工作室,顾不得看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耳边很快传来了陈妄书沉稳的嗓音。

    一连小半个月,陈妄书挤出所有空余时间跟他学习打金,工作室的锉刀换了好几支,终于做出了一枚男戒。

    他的工作本来就难保证规律睡眠,如今又不遵医嘱,她难免有些生气。

    从摄影技巧到网店运营,两人竟断断续续聊了十几分钟。

    陈妄书准时放假,便要提前回到医院值班。

    “我只是有点意外,竟然还有机会见到它。”

    不辞手作外墙保留了厂房原始的红砖肌理,窗框是特意做旧的胡桃木色,映着店内朦胧暖光,有种旧电影的质感。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果然,去见真正在意的人时,她不愿戴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标记。

    沈归雁和陈妄书虽然就读同一专业,但都不热衷社交,在学校时仅是彼此知晓姓名的程度。

    许晓却置若罔闻,压根没有劝和的意思。

    设计女戒时,陈妄书提出要做

    岛台前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位池雪见过几面,名叫桑渔,曾经跟袁贞贞在一个科室工作,关系不错。

    过年期间,贝果被鞭炮吓破了胆,压根不敢出门。

    陈妄书隐在黑暗中,目光专注地凝望此处的唯一光源。

    年后,许陌和林清梦的婚宴顺利举行。

    秦阿姨脸上带着想问而又不敢问的神情,等他们一前一后出门上班,赶紧提醒许晓。

    池雪听到动静抬眼,只看到栖在枝杈上的灰雀被惊起,振翅时抖落的雪沫在路灯光束中四散悬浮。

    她想起一楼的那间暗房,忽然冒出个想法。

    等谭薇去招呼新来的客人,池雪来到厨房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不错呀,基本技巧都掌握了,”站在相机后的顾辉朝她竖起大拇指,“多练几次,可以出师了。”

    池雪早就吃饱了狗粮,自动屏蔽两人的打情骂俏,重新检查自己的作品。

    陈妄书从未忘记这段婚姻的来历。

    池雪:“”

    看到她,桑渔笑着打招呼,“一会儿准备吃火锅,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薄暮时分,文创园内一派冷清光景。

    陈妄书开车驶出医院停车场,趁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拨出一通电话。

    几天后,池雪好友圈内最爱热闹的小情侣江城和谭薇发来请帖,邀她去新房温居,顺便庆祝两人恋爱长跑六周年。

    倾斜的柔光灯被人扶正,池雪身旁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发现她在打电话,略微惊讶,没有出声。

    许晓在席后提出要回淮市,虽然单位还没开工,但她已早早收拾好行李,最后在池雪百般央求下,才勉强同意多留几日。

    原来从客观角度望去,池雪同他讲话时是这样的神情,眉眼舒展,唇角含笑。

    顾辉挑眉,走过去,勾住她的脖子,往怀中一揽,“睡醒了就来拆台?”

    接过池雪送来的温居礼物,谭薇把她拉到角落里,眉飞色舞指点江山,“瞧好了,沙发上坐着穿白衣服的在体制内上班,市区三套房。饮水机边那位时搞翡翠的,家里有矿。屋里还有几个,都是我从医院和朋友圈筛选出的优质小鲜肉,有看上的只管吱声!”

    斜对面的画廊早就熄灯闭馆,门前高耸的云松下停着一辆低调SUV。

    初六这日,池雪终于紧赶慢赶地完成了为沈悠悠定制的新品。

    副驾驶纸袋中的板栗糕缓慢散去温度,丝丝甜腻混入车载香片的气息,在密闭空间中发酵成令人烦躁的味道。

    两人把需要处理的食材拿到餐桌上,拉出椅子边聊边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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