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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个塞浦路斯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

    他听到了风声,女人睡梦中规律起伏的呼吸声,草叶和树枝随风摇晃的沙沙声,所有这些都以不同频率声波的形式,由外耳传入内耳,振动轻薄的鼓膜。

    维尔亚特的虚影并未给出直接答复,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食用香肠煎饼、烤薯条与热奶茶时,戴莉兹的神情相较以往更为沉默,于是他有所预感,待会她可能会在餐桌上提起重要的事:

    “你想好名字,也可以跟我说声,后天,我们会带你去镇长办公室,把公民证办下来。”

    这色块逐渐从流淌的不定形浑浊物开始分层聚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勉强看得出性别和外貌的黄衣人。

    他到底是敌是友,按照神话中的描述,此人牺牲了自我创造嵌合文明,类似夸父、耶稣、普罗米修斯这样的定位,但是既然他有如此神力,又怎么会放弃自身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真正地毁灭?

    弗兰基重新爬回床上,仰面睡下。

    这个消息于弗兰基而言不算意外,甚至已经有过很多预兆,因为,和他的螯族母亲不同,海姆斯是一名地道的巫师。

    ...

    原世界的放射性元素当中,像镉、碳14这些半衰期都在3000年以上。但根据拜焰教传教士的原话,这个世界从具有城市文明开始还没到3000年,祂,或者说祂们完全有可能还活着,那是什么存在形式?是否正站在中立方观察天衍界的行动?

    “我们还会多一些地面的盟友。”

    弗兰基翻身坐了起来:

    弗兰基从床边取下了双盘小闹钟,摩挲着它镀铜的金属壳,冷意透过指腹传达至神经,于精神上驱退了仅存在于想象中的睡意:

    “当然可以,和本地保持通讯、及时反映异常也是圣徒应尽的责任。”

    至于这个扒手为什么会遭遇这一系列巧合到夸张的倒霉事情,只能说明‘因果律’应验了。

    她的棕色眼眸瞥向墙上的家庭照片,斟酌着同一件事用哪种说法比较容易说动一个有强烈个人意识的小孩:

    “好吧,我是否可以询问身份与职责之外的情报。”

    她忽地一哆嗦,几乎是立刻倒退了一步。紧接着,她的凉靴底下发出了清脆的嘎吱声,低头看去,扁平状糖果黏在鞋底上;而在她弯腰去留意碰瓷位置时,手中的饮料也倾出去一半。

    但这并不算太好的天赋优势,因为透视需要经由所有模特的同意,任何时候,未经允许窥察他人隐私都会遭到大声喝止,所以一般情况下巫师族们很少提及这件事,也很少发动,何况经民间调研,哪怕是血脉纯正的巫师当中也只是十有四个天生自带透视眼。

    “没有听说过。”

    还有,这光天化日的,如此娴熟的盗窃手法一定是经过相对周密的考虑,要不是已经觉醒天赋的他有法术反制能力,女人早就成功了。现在值得怀疑的,是她的同伙是否也在附近。

    危险预感激增,体温急剧发热,颅中血液出现了强烈的法术反制效果。

    至于嵌合人身上长了多少块骨头,是卵生还是胎生,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谛听。

    “当前这个时间,这个时空的我们,是否是【唯一】对这颗星球施加了干涉的外来势力?”

    “我很高兴你能及时向我们汇报这些问题,假如后续有新发现,我们会第一时间向你发出通知。”

    “请问您是否听说过‘塞浦路斯’?”

    眼前的天使略微颔首:

    当前时段尚处早晨上班高峰期,拥挤人潮里面,任何一种未作预先声明就泼出去的液体都见效显著,字正腔圆的骂声从该方向传来,受到过度‘惊吓’的老妇人只得并不连贯的语言表达歉意,不再能腾出精气神留意原来的目标,佝偻着身体匆匆逃跑。

    “名字只是我们用来建立人际脉络的工具,不用想得过严谨,挑你喜欢的就行了。”

    同参差不齐的迷幻音响一道,夜晚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圈模糊的色块。www.yuhege.com

    去过投靶场,意料之中的婉拒,只因年龄尚未达标。弗兰基从路边买了一块旋涡形状的红白相间棒棒糖,从上回的免费诊所出发,随意地散步,边吃边看。用余光留意长的像‘机遇’的行人。

    他需要确认,那些号称从祖上流传下来、在信徒间广为传播的神话传说是否确有其人,塞浦路斯是否就是最初降临于此世的天外来客,还是仅仅是人们在超自然恶劣环境下产生的对于创世神的臆想。

    “地理位置上,距离你最近的是‘陨火’,明天,或者后天,如无意外,在命运之轮的推动下,你们将会在兰庭镇相遇。”

    “你也快到可以办公民证的年纪了,但是当父亲的考虑比较谨慎。”

    天使维尔亚特侧坐于窗前的书桌椅,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持握片状物。就像是信号不太稳定,亦或者某种真实不可被窥察,面部仍是一片旋涡,祂的身影像泛着雪花的电视机一样不断变化着局部细节。

    有一条不成文规定,当一对夫妻出自异族,他们的孩子继承了哪一方的特征,孩子就随谁的姓。类似于抽签,在孩子姓氏方面双方都持有相同的概率。当然也有如果是女孩就随母,是男孩就随父,出生时是这样,之后如有必要还能去镇长办公室申请改名。

    说完这一切,祂再度化为一团模糊的虚影,淡化直至消失。

    这是一个有晨跑运动习惯的邻居?

    “为了加深我们的血脉联系,你可能得换个名字。”

    逃离杀手追查,说得这么隐晦,以至于要到改名换姓的地步,他的养母很显然不希望他想到这一层,所以挑了一个日常的场景来提及这事,目的就是避开他的黑历史。假如弗兰基有表情,应该是哭笑不得。

    还没跑出去多远,这略显笨拙的人影脚底一滑,腾空而起,像一颗人肉炮弹似地击倒了一名衔着面包片匆匆赶路的上班族,再度激起喧哗。

    弗兰基站在边上看了一小会,其实也只是借着消遣的片刻消化棒棒糖,然后,也许是因为大他者正在暗中进行绩效考核,亦或是小他者的灵感乍现,这名推销员的广告牌像只飞碟一样转出去了,O形的嘴巴当中发出中气十足的嚎叫声,三步做两步奔去。

    没关系,在他的字典里,这个备选项已经有了。

    “只是,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的进度不算早,其他四名圣徒也都陆续找到了他们的试金石。最近几天,我们会制造机遇,为你们安排一次秘密会议。”

    看样子,对方似乎想对他施加一种干涉意识的催眠术,然后从他鼓囊囊的衣装里收取几张零花钱,但是失败了。

    弗兰基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正是因为他过分专注地驻足观看表演,忘记了自己正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的事实,一名穿着严实的老妇人与他擦身而过。

    就像任何一个看见小丑出糗的小孩一般,弗兰基噗地笑出声。

    他低头将煎饼切成六块,吹吹热气,送入口中咀嚼、下咽,短暂地回味,再接着送进下一块蛋白质。如此往复,做一名读得懂气氛的倾听者。

    天生耳廓偏圆,身材高大修长,脸孔端正,还有一对透视眼,可以在眼廓发亮的同时看透对方的五脏六腑。

    从众多杂音中,他听见了隔壁五十公尺的别墅花园中细微但明显的动静,有人正在循着规律对地面施加重力,喊着数字口号。从不间断的喘气声听来,应该是一个成年人。

    南面一条石板路上有节奏的响动。

    黄色衣装的天使停滞了片刻,随后以缺乏抑扬顿挫的平缓语气回复道:

    敌人的失败就是他的成功,也不能算是成功,他还得反思自己未曾掺杂任何主观情绪的平静眼神为什么会吓到一名社会经验丰富的扒手。

    控血术的使用,为何会对消灾符产生排斥?

    “你父亲说下回人口普查快要开始了。”

    女人手持纸杯,头戴贝雷帽,提前作出了扶人起来的手势,借机摸向口袋。伪装的笑意初见端倪,却见一双清明的蓝眼睛正讶异地望着她。

    弗兰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戴莉兹眉头舒展,嘴角绽放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从这一系列当前视角能勉强留意到的异常中,弗兰基得出结论:

    头戴龅牙兔子面具、身穿鲜艳牛仔服的推销员靠近了他,不住转动着手中的广告牌,头上两只不知是天然还是装饰的兔耳朵正不间断地抖动。

    他自觉在模仿小孩发笑方面还差点火候,但是那位推销员显然因此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她显然不认为一个儿童对于精神层面的法术能有什么抗性,所以在发现事情出乎意料时就立刻选择逃跑远去,接着因为不知名的惯性遭遇了一连串霉运。当事人表示,这事不能问他,经典的物理知识也无法解释这些串在一起的巧合。

    马上就是同事相遇的日子了,后半夜是不可能睡着了。

    静置了一会,他的注意力有所集中,开始甄别环境中的不同声音。血液循环略微增强,听觉神经愈发敏锐。

    “想看最新潮的电影吗?想来体验一次身临其境的雨林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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