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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眼神微黯:“乐知别再说笑了,圣上有意派我和三兄出京公干,我要有段日子不能同乐知相见了。”

    他顿了顿:“陆家的事你不必太过忧心,待我登上大位,定会为陆仆射昭雪。”

    不急着回宴席,濯缨轻轻倚在假山旁,聆听潺潺的流水声。

    正凝望着泉水中的倒影,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泉水清寒,乐知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濯缨低声道:“圣上近些日子常常服食来自西域的丹药,每次用药后神清气爽、飘飘若仙,但过上一会儿便气虚体乏,有时头晕目眩,只能在榻上批阅奏疏。”

    谢璋有些不舍:“乐知,我不在的日子,你有何事可以尽数告知见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蜀王谢璋是个松风水月般的男子,一双似含秋水的眸子静静地笑望濯缨。

    濯缨接过海棠,随手拨弄花瓣,漫不经心道:“好了,难道我还差几朵海棠花不成,你此番究竟找我何事,人多眼杂,我不好在外面多待。”

    大雍以忠孝治天下,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作为儿子与臣子,期盼君父体弱是为不忠不孝。

殿一侧的净居殿更衣。

    “四郎是有何事要找我,竟然要让人弄湿我的衣裙。”濯缨有些不悦,黛眉微皱,嘴角轻抿,言语间透着些微冷淡。

    “圣上近日龙体可还安康,还时时服药吗?”蜀王缓缓抛出正题。

    “四郎安心去公干吧,宫中有我在,我是圣上妃嫔,必定把龙体安康当作第一要紧之事。”濯缨剥完海棠花瓣,打算与谢璋告别。

    谢璋一副至纯孝子的模样,颇为忧心皇帝的身体:“乐知,我不在长安的日子,劳烦你好生照料阿耶的身子,莫让他过于沉迷丹道,弄坏了身子!”

    蜀王将一枝浅绯色的海棠花递给濯缨:“我来时路过花丛,见海棠开得正艳,特意为乐知摘了一朵,请乐知赏玩。”

    濯缨抬起头:“我自然是信四郎的,祝四郎一路平安、时运亨通。”

    朦朦胧胧地,她又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目光应该无甚恶意,但濯缨仍是有些不喜,那人不会是一路跟着她吧?

    濯缨变了主意,调转方向,绕进假山中。

    作为圣上亲子、郭淑妃养子,谢璋当然有一争储位之心。

    大概享受到了权力的美妙,便会舍不得放手,就连始皇帝也沉迷于长生之道。

    除了道家,皇帝还召见过异族的萨满,只是萨满祭司不像道长们一副仙风道骨之相,喜欢穿着奇装异服击鼓摇镜,皇帝没几天就失去了兴致,把萨满们都打发走了。

    濯缨了然,她和蜀王青梅竹马多年,还不晓得蜀王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在濯缨看来,皇帝对于长生过于偏执,以至于信教信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蜀王先行离去,濯缨慢悠悠地走回净居殿,侍女见素尚在那里等待。

    看着风吹花枝,濯缨缓缓道:“方才在殿上,阁下就盯着我看,现下还要跟着我,阁下既然想看,何不光明正大地看?”

    濯缨沉吟:“龙精虎猛,身强体壮,不输四郎这般的年轻男儿,让我甚是倾慕。”

    但圣上若是春秋鼎盛、年富力强,又担忧自己何时能熬到登临大位之日,更何况三兄魏王亦对皇位虎视眈眈,下面的弟弟们过几年也到了出宫开府的年岁,自己岂非腹背受敌?

    乐知是濯缨的乳名,来人是圣上第四子蜀王。

    道家也好,萨满也罢,濯缨一概不信,人生短短几十年,应与亲人相伴,何必全部寄托鬼神,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

    对于圣上的安康,他心中也有几分矛盾。

    蜀王不在长安,她岂不是难以把控宫外、朝臣的动向?

    他这是既不想让皇帝身子大好,再给国朝添几个皇子皇女,又不想龙驭早早殡天,毕竟此时魏王党在朝中更胜一筹。

    皇帝这些年热衷于追寻长生之道,在永庆宫建了一座宫观,召来一群道士整日里炼丹,烟气缭绕的,说是潜心修行,早晚能飞升成仙,皇帝把他们奉为座上宾,自己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唤作“玄元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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