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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都很好,如果他们展示出来的是真实的样子。

    “你他妈给我下了什么!”

    “长岛热茶”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虽然她对学院里男同学的评价极低,但这些年龄正好的男孩子的的确确一个个俊秀潇洒,对叶灿还格外热情。

    舞步乱了,脚下一绊,叶灿栽进了男生怀里。

    “阿灿,他老板好讨厌呀,什么东西不能自己去买,害的我们见面的时间又要推后好几个小时。”

    凌晨四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叶灿不放心苏雨辰,坚持先把对方送到租住的公寓才赶回酒吧休息。

    不像自己。

    最该离远点的就是你!简韩没心情再搭理他,整理衣襟,信步向叶灿走去。

    苏雨辰大学读的大概是文科,在数学方面没有一点天赋,被揭了短也不生气,羞赧地笑着喝起了果汁。

    惊喜。简韩心道,老子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没什么,阿,对了,我要跟你请个假,今天晚上我想去一趟大学城。”

    我还能告诉你他在哪?简韩冷笑,他家老板这个浑人婆婆妈妈事情贼多,害得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去见苏雨辰,那索性就同归于尽,豁出去再晚一会见面也要让你们两个今天不得安生。

    他不想辜负别人的感情,推诿了一会打算离开了,可又被一个英俊的男人截住。

    叶灿难得笑了一下。今天之前,苏雨辰在他的印象里都是一只高贵美丽的的公鹿,低头汲水看上去都端庄优雅,结果这个神秘的男朋友一来,优雅的公鹿变成了一只白白软软的兔子,不开心就会垂着耳朵撒娇。

    叶灿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白马王子一定会在今晚出现。

    苏雨辰看起来比往常都要兴奋,他那样内敛的人,笑起来也只是抿抿嘴角而已,绝不会笑得如此明媚。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叶灿的身子猛地一沉,他立刻便反应过来,把手里那瓶果汁砸到了简韩身上。

    “阿灿,他来接我了。”苏雨辰愉快道。

    苏雨辰一愣,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叶灿,轻声问道:“阿灿,怎么了,不开心吗?”

    小舞厅里放着舒缓的华尔兹,很适合浪漫地共舞。从前他也是香海城里华贵的二公子,对这氛围再熟悉不过。

    “雨辰太累了,我让他在家里休息一下。”简韩做出一副担忧怜惜的样子,“本来他吵着要来的,但是他的腿,你知道的,所以我自己来了。”

    爱情可以把人变得更好,他想要光明的未来,他想要新生,他想要甜甜爱情。从前的事不能成为他生命中无法翻越的高山,如果那个人不再要他,那么,他就找一个新的人。

    “啊,对了,看着他点,玩归玩,别什么野男人都勾搭,让他离那群男的远点。”

    他搭着对方的手,准备同他跳一曲。

    叶灿给苏雨辰回了一个加油的颜表情,起身利落地收拾自己。

    苏雨辰身上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缺点——他的右脚是跛的。

    叶灿本就是寻找春天来了,所以来者不拒,端着香槟一杯接一杯地喝,听他们谈论校园里的趣事,偶尔会回应一下对方的挑逗。

    微信接连蹦了几条消息,叶灿一一点开,大都是“长岛热茶”催他赶紧出门,警告他不要忘了时间。苏雨辰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一只委屈巴巴的猫咪表情包,另一条是语音。

    一觉睡到下午,他提前定了个闹钟,准备弄一弄头发,换一身衣服,然后到青春洋溢的大学里寻找自己的心上人。

    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的事。

    “嗯,挺好的。”叶灿说。

    男孩子的手轻轻放在他腰上,礼貌而疏离,带着轻微的试探。

    “他给我看机票了,不出意外今天中午就能到,可惜我们这地方偏,恐怕晚上才能见面。”

    叶灿知道苏雨辰说的那个人,和他青梅竹马,两个人七年前出柜时遭到家人的极力反对。苏雨辰被打断腿赶出了家门,那个人被压着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一别七年,他还是回到苏雨辰身边了。

    李斐然算不上路痴,但在找路一事上当真没什么天赋。他又忘记了自己的助理本质上是个什么东西,欣然接受了提议,最后还紧张兮兮的说:“先别跟他说是我让你去接他的,见了面我自己会说,给他个惊喜。”

    叶灿洗干净手,大步走向酒吧门口,把推不开玻璃门的老板扶进来,边走边数落他:“不是说凌晨就不要出来了么,下午开店前来对下帐就行了,来来回回瞎折腾。”

    李斐然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叶灿到底在哪!”

    叶灿勉强笑了下,同他打趣:“本来不就是我在管么,你就只会把数字读出来。”

    “租的。”见叶灿迟疑,简韩拍了拍车窗解释道,“想让雨辰坐起来舒服些。”

    一个高瘦的男生请他跳舞,叶灿刚喝了他敬的酒,听他说了自己的设计还看了看实物的照片。学艺术的人身上总有一种迷离引诱的气质,叶灿很喜欢这个男生。

    叶灿就住在酒吧的空置的库房里,本来苏雨辰刚盘下店面的时候想让他和自己一起住公寓,可叶灿觉得平白无故不能拿别人好处,住在店里又不用交房租,上班也方便,于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做这一行,昼伏夜出,理所当然。

    “喝吗?”简韩递过来一瓶果汁,“我看你刚刚喝了好多酒,喝点果汁缓一下吧,等一下不要晕车了。”

    简韩放了支舒缓的曲子,两个人相对无话。

    叶灿把他安置在偏僻安静的卡座里,转身给他调了杯橙汁,闻言,端着八方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颤。

    简韩没料到他会这么冷淡,一愣神,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他只能拿出杀手锏,追在后面大叫:“我是苏雨辰的男朋友,雨辰让我来接你一起吃顿饭。”

    叶灿一头扎进自己的床里,床上铺的是从夜市买来的五十块钱一套的劣质军被,跟他从前的被褥完全没办法比。但是睡在这里却比以往的日日夜夜更加安心。

    画面定格,在后排静默着守了一晚上的简韩终于抓拍到了想要的画面。他按键发送,总算觉得出了口恶气。

    叶灿不开心,昨天莱奥集团亚太分区总公司的剪彩仪式上,李斐然风度翩翩地剪断了红绸,当红小花顾笙晚坐在台下,直播的镜头专门给了她特写。那个人明明也回来了,可是他根本想不起自己。

    校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是下飞机后简韩现租的。李斐然对座驾有特别的要求,一定要能舒展开他修长的四肢,许多年来都只肯坐稳重的林肯车,害得身为助力的简韩租一辆车都要面面俱到。

    叶灿果然停下,上下打量起这个人,帅气有钱,自带一股欧派作风。“苏雨辰人呢?他怎么没来?”

    简韩也明白这个道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苏雨辰打个电话,可这事是瞒着他做的,要是给他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叶灿看了看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合照,终于马马虎虎把这一关混过去了。

    叶灿点点头钻进车里。苏雨辰等了七年,等到了一个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他等了十年,会等到什么呢。

    “恭喜你。”叶灿把橙汁递给他,干巴巴地说。

    叶灿工作的酒吧叫“MOJITO”,是前一任店主最喜欢这一种朗姆酒。叶灿从家里跑出来,当时身无分文,因为长得好看又流落街头被前任店主当成了失足青年捡了回去。

    因为之前“长岛热茶”含糊的暗示过参加宴会的同学们叶灿的性向,有几个男生见了真人着实动了点心思。

    苏雨辰接过橙汁抿了一口,又笑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他老板准备把公司重心挪到国内,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清晨到来时MOJITO重归平静,欢愉了一夜的人们终于筋疲力尽纷纷散去。

    现任店主叫苏雨辰,盘下这家店的时间不过两个月,比叶灿来的还要晚。那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温润优雅的气质。这样的人适合开画廊,开书吧,或者开茶厅,叶灿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什么盘下这家激烈火热的酒吧。

    “去吧,以后我走了,酒吧就交给你管,你来做店长。”苏雨辰是个很好的人,聪明,温柔,从来不会戳他的痛脚,从来不会让他难堪。所有的事,只要自己不说,他就不会问。

    苏雨辰被他数落一通,却一点也不生气。他初来乍到,一个熟人也没有,酒吧里几十位调酒师服务生就数叶灿最合眼,所以总要来找他说话。

    叶灿确实有点头晕,不疑有他,接过来就喝了一口。

    那人带着一副细框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但叶灿莫名的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道了声你好就要走。

    “你好。”

    叶灿沉默了,他对突然出现在生命里的陌生人一向都很抗拒,何况如今流浪在外,时刻都要提防着叶家派人来抓他。光凭简韩嘴上说的,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要不是我走路不方便,现在我就到机场去等他。”

    叶灿顺从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缓慢的配合着舞动。MOJITO常年放的都是激情澎湃的热辣曲子,以供前来的人们尽情释放活力,那是张扬明艳的,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张力。华尔兹的调子舒缓典雅,重音铿锵,仿佛要告诉他,以后要高傲地活着。

    “地方太偏了,您大概开着导航都找不到,还是我接上叶先生去见您吧。”

    他总是想挣脱从前的人和事,忘掉那个离开的人。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只要那个人肯出现,只要他招招手。自己又会跪下去,谈什么尊严。

    叶灿一愣,他刚刚发现一件悲哀至极的事。无论眼前的人多优秀,无论身边的人多热情,他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想起李斐然。越想逃开,枷锁捆得便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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