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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完一脸紧张，生怕对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教训自己。
变本加厉的是叶开山，他要求叶灿的妈妈去替他陪客户。至于怎么陪，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叶灿不敢这样说，他含含糊糊，支吾道：“没穿衣服的照片。”
车上有什么人下来了，在叫喊在咒骂。叶灿听不见，他跪倒在妈妈身边，撕心裂肺地哭着，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在这世间。
就在李斐然几乎不耐烦要甩开叶灿的时候，那孩子伸手捉住了他雪白的衬衫一角，讨好地晃了两下，眼神怯生生的，磕磕巴巴地叫：“斐然、哥、哥。”
叶灿跟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上了同一所学校，一个初三一个初一，叶纪常常带人堵他，把他围在学校的角落里欺负，专挑不见人的地方打，叶灿没处告状，傻乎乎一个小东西只会偷偷躲起来哭。
罕有人至的器材室扬起一层薄尘，李斐然目不斜视但还是看见角落里有个瑟瑟发抖的人影，他把一车篮球放好，转身出来时看见个光溜溜的背影试图锁上大门，器材室的内锁是坏的，这个蠢货。
叶灿幼小的心中透出一丝不安，他还是拍着胸脯保证：“知道啦，妈妈，小灿最听话，妈妈最喜欢我。”
李斐然回头瞪他：“怎么着，不走？住这儿？”
放学的时候叶纪带人把他抓来器材室，说他是贱人的儿子，硬脱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写满了不堪的字样，还拍了照片，要印出来传给大家看。
“一会儿见到照片上的人记得叫奶奶，知道了吗？”
可惜的是，八年后，慈悲的老妇人也离开了人世。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抱住她叫奶奶，记住没有？”
两个人在香海城的日子顺风顺水，但是后来李妈妈又发挥浪漫的欧洲基因，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孤独的旅行家。李明津跟她谈了好久，终于还是决定放手，两个人办理了离婚手续，私下还签订了一份协议。
李斐然很生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从前他只在小树林里见过偷腥的小情侣，没想到战场已经扩大到器材室了。他本来从不理会这些事，但是现在还有一手拉车的篮球，不把门打开难道等一会里面的人办完事良心发现替他放吗！
女人合上了眼睛。
老夫人也许不能制止叶开山的禽兽行径，至少，她可以让叶灿干干净净的长大。如果叶灿少有所依，她至少可以安心的死去，在自己还没有那么脏的时候。
那时一个冬天的早上，妈妈带着叶灿走上了一条盘山公路，公路的尽头是香海城里顶有名的凤凰别墅群，门禁森严，他们根本进不去。
“问你话呢，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跟家里说了没有？”
李斐然刚上高中，今年十六个子直逼一米八，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有些大，只是没想到能把叶灿整个包起来，衣服下摆离叶灿的脚踝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李斐然有些不快地想，干脆就再长一些，把脚也包起来好啦。
他妈妈是香海一家广告公司的签约平模，被他爸叶开山花言巧语地给潜了，不久就有了叶灿。叶灿妈妈年纪轻，又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被叶开山要挟着，乖乖给他养儿子，只要她能忍，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他从小就是香海城圈子里最有钱最有主见的孩子，是学校里名副其实的小霸王。初中高中都就读在市一中，生生从小霸王长成了活阎王。
叶灿也盯着李斐然，他知道这个人是和彬彬有礼的向哲堂哥一起的，从来不会参与叶纪他们的活动，可他毕竟同样是那个圈子里的贵公子，会不会也看不起自己？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和叶纪他们一起欺负自己？
李斐然又烦躁地敲了敲门：“我放完东西就走，赶紧穿衣服开门。”
“赶紧给我出来，把门打开，别逼我动手。”
那声音低极了，若不是器材室寂静得可怕，李斐然绝对听不到，现在他不仅听到了，甚至还从中听出一点委屈。想来也是，那孩子身份尴尬，在家里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凤凰别墅群豪华归豪华，但离市区太远，住在这的大都是些退居二线的老人物。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摸清了叶开山母亲出门的规律，在清晨，这个信奉善恶有报的老人会到济慧寺上头一炷香，然后被司机送回凤凰别墅群。
现在的变态下手都不问孩子他爸是谁吗！
这事没办法不管了。李斐然看着一边抖一边哭得打嗝的小孩，十分嫌弃地把衣服捡起来，强硬地把人裹进去。
他脱了校服上衣，扔在男孩背上，那男孩一惊，下意识转过来，仰着一张哭花的脸看他。
“记住啦。”叶灿那时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软绵绵地向妈妈撒着娇。
李斐然的妈妈是个独立浪漫的中俄混血，身为俄国金融寡头的掌上明珠，毅然抛却了亿万身家，跟李斐然他爸爸——穷小子李明津，私奔了。
可对于叶灿来说，只是一眨眼，他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算了。”李斐然叹口气，“今天先去我家里，回头再收拾那个变态。”他拉着叶灿向外走，小孩的脚却像钉住了一样，不肯挪动。
“知道啦，妈妈！真的是我奶奶吗！我也有奶奶啦！”
李斐然看着他那个怂样子，难得不太讨厌，便嗯了一声，问：“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保镖松开了钳制叶灿的手，他哭叫着扑到了老人身上。
生存，还是毁灭。因为拒绝陪酒，年轻的母亲失去了所有。包括她极力挽回的尊严。
李斐然推翻了小情侣偷腥的想法，觉得这孩子大约遇见了变态，学校里这种老师不是没有，而且这种事，他打算管上一管，毕竟欺负这样一个小孩子，实在是件天理不容的事。
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了。因为是上坡，速度并没有很快。
条款只有一个，“奎琳娜·罗果马特维奇，永远不得同李明津争夺儿子李斐然的抚养权”。
“奶奶。”
叶灿没有经历过死亡，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
叶灿的妈妈无法忍受自己失去最后的尊严。她去求叶开山的妻子，可是那个女人早就知道她的存在，还知道许许多多同样的女人的存在。在这场婚姻里，她和叶开山互不干涉，各自有各自的玩法。
直到他遇见叶灿。
四岁的李斐然变成了单亲小朋友，妈妈变成了每个夏天准时带他出国旅游的漂亮阿姨。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已经放学有一会了，李斐然要把体育课用过的篮球送回器材室，走到门口发现们是开着的。他试着伸手推了推，门开了一条缝隙，隐约看见里面有个赤裸的人，很快的，里面的人把门关死了，大概用身子抵在了门口，李斐然又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她也没想过要进去。
李斐然矮身与他平视，皱着眉问：“什么照片？”
叶灿就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一个小小的，怯怯的声音：“等，等，等一下我替你放，你，快走吧。”
这不是叶向哲新来的小堂弟么！
其实叶灿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李斐然，只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撑腰，他受的那许许多多的委屈便不肯再藏着，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
眼看着眼泪止不住，叶灿低下头，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摇了摇头。泪水奔出眼眶，他低声说：“爸爸不会理我的。”
“奶奶！奶奶！”
叶灿愣神，抬着头看李斐然，大大的一双眼里再一次蓄满了泪水，他拼命眨了两下，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按照常理来说，李明津年纪轻轻身价过亿，怎么着也不至于跟穷沾上边，但是到了莱奥财团面前，人家说你是垃圾你就是垃圾。
“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李斐然被他流成河的眼泪气到了，粗鲁地替他抹了一把，问道：“谁欺负你？嗯？告诉你爸没有？”
“谁拍的？他在
司机赶过来，拉开叶灿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势，叶灿在保镖怀里拼命挣扎，疯了一样狂吼，他要去抱他的妈妈。妈妈的脸已经变形了，可她还是挣扎着，做了个口型。
“斐然哥哥，照片，照片在他们手里。”
李斐然冷笑着在心里骂娘，抬脚狠狠一踹，里面咚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他自觉很有人性地给对方留了穿衣服的时间，毕竟他不想看女人的裸体。稍微等了一会，这才拖着手拉车进了器材室。
她躺在车轮前面，身子扭曲着，五官模糊，浑身是血。她再也不美了，不香了，再也不会笑了，可她的眼睛还是睁着。
于是叶灿两只手都伸过来抓他的衣角，脏兮兮的小手给雪白的衬衫抓得一片花，李斐然皱了皱眉头，并不制止，因为那孩子的样子实在像在抓救命的稻草。
叶灿看见了车旁站着的老人，他哭叫起来：“奶奶！”老人掐着檀香珠串一顿，惊异且震怒地看向他。
想多用力拥抱妈妈就要有多用力拥抱奶奶，多想叫妈妈就要多拼命叫奶奶。老人扛不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李斐然那时中二爆棚，一度觉得身边的男男女女都太欠打，将来他要是不想单身至死，要么娶了他爸，要么娶了邻居家的叶向哲，依然是个男的。
叶灿怕他，只是哭着任他摆布，并不挣扎。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妈妈以后就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一向温柔的妈妈却这样对他说。
妈妈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冰凉细长手指在掌心溜走。那个总是温柔的，身上带着花香的，最好的妈妈，就在他一眨眼的时候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故意放轻脚步走到那人后面，走近了便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上去才上小学的样子，窄窄的背上青紫一片，小腿上还有结痂的疤痕。
] 叫完一脸紧张，生怕对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教训自己。
变本加厉的是叶开山，他要求叶灿的妈妈去替他陪客户。至于怎么陪，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叶灿不敢这样说，他含含糊糊，支吾道：“没穿衣服的照片。”
车上有什么人下来了，在叫喊在咒骂。叶灿听不见，他跪倒在妈妈身边，撕心裂肺地哭着，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在这世间。
就在李斐然几乎不耐烦要甩开叶灿的时候，那孩子伸手捉住了他雪白的衬衫一角，讨好地晃了两下，眼神怯生生的，磕磕巴巴地叫：“斐然、哥、哥。”
叶灿跟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上了同一所学校，一个初三一个初一，叶纪常常带人堵他，把他围在学校的角落里欺负，专挑不见人的地方打，叶灿没处告状，傻乎乎一个小东西只会偷偷躲起来哭。
罕有人至的器材室扬起一层薄尘，李斐然目不斜视但还是看见角落里有个瑟瑟发抖的人影，他把一车篮球放好，转身出来时看见个光溜溜的背影试图锁上大门，器材室的内锁是坏的，这个蠢货。
叶灿幼小的心中透出一丝不安，他还是拍着胸脯保证：“知道啦，妈妈，小灿最听话，妈妈最喜欢我。”
李斐然回头瞪他：“怎么着，不走？住这儿？”
放学的时候叶纪带人把他抓来器材室，说他是贱人的儿子，硬脱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写满了不堪的字样，还拍了照片，要印出来传给大家看。
“一会儿见到照片上的人记得叫奶奶，知道了吗？”
可惜的是，八年后，慈悲的老妇人也离开了人世。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抱住她叫奶奶，记住没有？”
两个人在香海城的日子顺风顺水，但是后来李妈妈又发挥浪漫的欧洲基因，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孤独的旅行家。李明津跟她谈了好久，终于还是决定放手，两个人办理了离婚手续，私下还签订了一份协议。
李斐然很生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从前他只在小树林里见过偷腥的小情侣，没想到战场已经扩大到器材室了。他本来从不理会这些事，但是现在还有一手拉车的篮球，不把门打开难道等一会里面的人办完事良心发现替他放吗！
女人合上了眼睛。
老夫人也许不能制止叶开山的禽兽行径，至少，她可以让叶灿干干净净的长大。如果叶灿少有所依，她至少可以安心的死去，在自己还没有那么脏的时候。
那时一个冬天的早上，妈妈带着叶灿走上了一条盘山公路，公路的尽头是香海城里顶有名的凤凰别墅群，门禁森严，他们根本进不去。
“问你话呢，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跟家里说了没有？”
李斐然刚上高中，今年十六个子直逼一米八，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有些大，只是没想到能把叶灿整个包起来，衣服下摆离叶灿的脚踝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李斐然有些不快地想，干脆就再长一些，把脚也包起来好啦。
他妈妈是香海一家广告公司的签约平模，被他爸叶开山花言巧语地给潜了，不久就有了叶灿。叶灿妈妈年纪轻，又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被叶开山要挟着，乖乖给他养儿子，只要她能忍，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他从小就是香海城圈子里最有钱最有主见的孩子，是学校里名副其实的小霸王。初中高中都就读在市一中，生生从小霸王长成了活阎王。
叶灿也盯着李斐然，他知道这个人是和彬彬有礼的向哲堂哥一起的，从来不会参与叶纪他们的活动，可他毕竟同样是那个圈子里的贵公子，会不会也看不起自己？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和叶纪他们一起欺负自己？
李斐然又烦躁地敲了敲门：“我放完东西就走，赶紧穿衣服开门。”
“赶紧给我出来，把门打开，别逼我动手。”
那声音低极了，若不是器材室寂静得可怕，李斐然绝对听不到，现在他不仅听到了，甚至还从中听出一点委屈。想来也是，那孩子身份尴尬，在家里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凤凰别墅群豪华归豪华，但离市区太远，住在这的大都是些退居二线的老人物。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摸清了叶开山母亲出门的规律，在清晨，这个信奉善恶有报的老人会到济慧寺上头一炷香，然后被司机送回凤凰别墅群。
现在的变态下手都不问孩子他爸是谁吗！
这事没办法不管了。李斐然看着一边抖一边哭得打嗝的小孩，十分嫌弃地把衣服捡起来，强硬地把人裹进去。
他脱了校服上衣，扔在男孩背上，那男孩一惊，下意识转过来，仰着一张哭花的脸看他。
“记住啦。”叶灿那时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软绵绵地向妈妈撒着娇。
李斐然的妈妈是个独立浪漫的中俄混血，身为俄国金融寡头的掌上明珠，毅然抛却了亿万身家，跟李斐然他爸爸——穷小子李明津，私奔了。
可对于叶灿来说，只是一眨眼，他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算了。”李斐然叹口气，“今天先去我家里，回头再收拾那个变态。”他拉着叶灿向外走，小孩的脚却像钉住了一样，不肯挪动。
“知道啦，妈妈！真的是我奶奶吗！我也有奶奶啦！”
李斐然看着他那个怂样子，难得不太讨厌，便嗯了一声，问：“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保镖松开了钳制叶灿的手，他哭叫着扑到了老人身上。
生存，还是毁灭。因为拒绝陪酒，年轻的母亲失去了所有。包括她极力挽回的尊严。
李斐然推翻了小情侣偷腥的想法，觉得这孩子大约遇见了变态，学校里这种老师不是没有，而且这种事，他打算管上一管，毕竟欺负这样一个小孩子，实在是件天理不容的事。
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了。因为是上坡，速度并没有很快。
条款只有一个，“奎琳娜·罗果马特维奇，永远不得同李明津争夺儿子李斐然的抚养权”。
“奶奶。”
叶灿没有经历过死亡，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
叶灿的妈妈无法忍受自己失去最后的尊严。她去求叶开山的妻子，可是那个女人早就知道她的存在，还知道许许多多同样的女人的存在。在这场婚姻里，她和叶开山互不干涉，各自有各自的玩法。
直到他遇见叶灿。
四岁的李斐然变成了单亲小朋友，妈妈变成了每个夏天准时带他出国旅游的漂亮阿姨。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已经放学有一会了，李斐然要把体育课用过的篮球送回器材室，走到门口发现们是开着的。他试着伸手推了推，门开了一条缝隙，隐约看见里面有个赤裸的人，很快的，里面的人把门关死了，大概用身子抵在了门口，李斐然又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她也没想过要进去。
李斐然矮身与他平视，皱着眉问：“什么照片？”
叶灿就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一个小小的，怯怯的声音：“等，等，等一下我替你放，你，快走吧。”
这不是叶向哲新来的小堂弟么！
其实叶灿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李斐然，只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撑腰，他受的那许许多多的委屈便不肯再藏着，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
眼看着眼泪止不住，叶灿低下头，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摇了摇头。泪水奔出眼眶，他低声说：“爸爸不会理我的。”
“奶奶！奶奶！”
叶灿愣神，抬着头看李斐然，大大的一双眼里再一次蓄满了泪水，他拼命眨了两下，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按照常理来说，李明津年纪轻轻身价过亿，怎么着也不至于跟穷沾上边，但是到了莱奥财团面前，人家说你是垃圾你就是垃圾。
“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李斐然被他流成河的眼泪气到了，粗鲁地替他抹了一把，问道：“谁欺负你？嗯？告诉你爸没有？”
“谁拍的？他在
司机赶过来，拉开叶灿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势，叶灿在保镖怀里拼命挣扎，疯了一样狂吼，他要去抱他的妈妈。妈妈的脸已经变形了，可她还是挣扎着，做了个口型。
“斐然哥哥，照片，照片在他们手里。”
李斐然冷笑着在心里骂娘，抬脚狠狠一踹，里面咚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他自觉很有人性地给对方留了穿衣服的时间，毕竟他不想看女人的裸体。稍微等了一会，这才拖着手拉车进了器材室。
她躺在车轮前面，身子扭曲着，五官模糊，浑身是血。她再也不美了，不香了，再也不会笑了，可她的眼睛还是睁着。
于是叶灿两只手都伸过来抓他的衣角，脏兮兮的小手给雪白的衬衫抓得一片花，李斐然皱了皱眉头，并不制止，因为那孩子的样子实在像在抓救命的稻草。
叶灿看见了车旁站着的老人，他哭叫起来：“奶奶！”老人掐着檀香珠串一顿，惊异且震怒地看向他。
想多用力拥抱妈妈就要有多用力拥抱奶奶，多想叫妈妈就要多拼命叫奶奶。老人扛不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李斐然那时中二爆棚，一度觉得身边的男男女女都太欠打，将来他要是不想单身至死，要么娶了他爸，要么娶了邻居家的叶向哲，依然是个男的。
叶灿怕他，只是哭着任他摆布，并不挣扎。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妈妈以后就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一向温柔的妈妈却这样对他说。
妈妈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冰凉细长手指在掌心溜走。那个总是温柔的，身上带着花香的，最好的妈妈，就在他一眨眼的时候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故意放轻脚步走到那人后面，走近了便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上去才上小学的样子，窄窄的背上青紫一片，小腿上还有结痂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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