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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人,是牛,是东头的鸟落在湖底的我之内,扭着舌头。
便有一幕幕翻腾的景象在莫陆脑海中铺陈,供他观摩。
不理这具蠕动的小山,莫陆弹指,启动了沟通梦界的仪式。
“您的血液九成归于梦界,我只不过是截留些凝滞废料而已。何不请鲸吞的梦界助你,反求起我这个吃些残余小修士?昔日你与这些前辈一起出手替养殖场道人张目,未尝不是思及这些泼散的残余,想加倍收回来。虽然你也没收成,但你我之间如何不能算两清?不,楼娄前辈你还欠我不少玩意。”
随着这道明悟,他的千缚之蛟躁动,隐隐有两头化去,成整千之数,仪式运转,即将冲击那道元婴关……
天机城,五道观,莫陆看到紫瑞师父引他服果入门,看到杀神系统觉醒,还有被殴打的杂役少年眼中闪起一丝异色。而最后,溯源落在五道观外的一间宅院,他看到了一个啼哭的婴儿……
“梦界所求不甚精细,只管猛猛堆料。”
莫陆开启【溯源】。
这便是能稳定沟通梦界的祭坛了。
莫陆关闭殿门,覆盖禁制。地板上突兀出现一处洞口,莫陆信步拾阶而下,一边检视着那青铜怪瓶,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击着。
“止不住的水龙头么?我好像稍微能体会楼娄沦入梦界后的感受了。”
莫陆索性跳入神像中,再次开启【溯源】,一一牢固过往次序,留下长眉老者闭目打坐。
“我当是个这样的修士。”
莫陆轻踢湖水,转回头,那小山消溶小半,颤抖得更加厉害。
“也不知旁的金丹如何渡劫,元婴境后能否免了这失我劫。且寻楼娄问一问。”
少年道人跳进神像,长眉老者差遣弟子,乃至新筑盘龙观,紫血涂山。
寰养分身略一点头,翻手取出一瓶丹水,倾倒在雪煜身上,令后者身上的银色又浓郁了几分,当即磕头称谢离去。
……
“您真要叙及血液之事,何不再往上追溯一番,请峭岐翁
翻到最上面的,是一个少年道人半躺在祥云上,闭目似睡。
而后莫陆便瞥见了养殖场道人。他的身影模糊,覆盖了一层淡灰色,却不同于莫陆曾经的记忆。但威压气息隔着回溯的景象都镇得莫陆几欲吐血,【溯源】继续流转,一瞬过后,这压力骤减至于无,莫陆重新观赏了一次当年自己痛殴老年人的英姿,心里大呼痛快。
“是我。楼娄前辈。祖师养殖场道人确实留了不少好东西给门下弟子,之前听你一言,回去好好拾掇了些东西。”
合作极其愉快,莫陆得了几道传法印,可是尽数被他原有的那道融合了,不起半分作用,更别说重回梦界了。
瓶身细鳞炸起,细长的瓶颈如蛇般绕折而下,缠住莫陆手腕,瓶口吐出能钻破颅骨吸食脑髓的长舌,还未有动作,便被莫陆轻巧地捏住,抽离出来,便见舌末端坠着一团深紫的晶体,颤巍巍地在空中甩动。无了此物,青铜怪瓶登时软如朽泥,啪嗒一声从莫陆掌中摔下。
看到因分裂与接引诅咒而癫狂愤恨的自己。
“我,在蹄子上,品尝到,紫色,月绦……”
他信口对楼娄道∶
“辛苦你带伤替我办事了,好生休憩罢。”
那好不容易寻回的过往再度模糊,次序混乱,不断有记忆碎片刮落,朝千年前坠去,但莫陆已不再害怕。
莫陆自是欣然接受这般条件,登时派遣一具分身莫有打杀了自己救他们出去。
“师父?师父!”
莫陆略微读取湖中的心念,把握着“搅拌”的节奏。
半身仍染着银色的雪煜恭敬跪在寰养分身脚下,递上来一个青铜怪瓶。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血水极速奔流,将禁锢在尸身中的魂魄冲刷出来,又撞入另一具尸身。无论人牲精怪,所有魂魄不断碰撞融合,又细细分裂,尽可能地碾得更碎。魂魄中的心神此刻仍保持着清醒,感受撕裂的痛苦,以及不断与外物融合的怪诞。
【溯源】幽幽转动着,像是农夫终于捏住了黄鳝尾巴,往外抛拽。
他的些微心思莫陆也懒得看顾,毕竟服了莫陆的旧版筑基丹,若无奇遇,再过十几年就得化为莫陆分身。
莫陆举目四顾,由他亲手搭建的大殿又渐渐失了颜色,越看越陌生。他的过往仍止不住地朝千年前跌落。
莫陆很快看到了哀离劫境中的搏杀。最先被翻出的是末尾,也最模糊,近于空白,只在边缘有一些挣扎的影子。
很难说这是一个活物,因为心念松散得铺满湖面,每一滴水都有数十个独立的心神。也很难说这是一群活物,因为无比的痛苦统御了它们所有,在其内不分彼此。
而在莫陆近前,是一圈圈已然宰杀处理许久的脊岭,血却未干涸,顺着沟壑流淌,或腾升成雾气氤氲,或降落成雨,滴在某只惶恐的眼瞳上。
莫陆细听,那恐惧的魂魄仍拘禁在尸身上,发出无可听闻的尖啸。
感受尽自己的一生后,莫陆睁开眼,关闭了【溯源】。
仿佛有一只眼从他的颅脑深处,泥丸宫中睁开,徐徐扫过全身。
以此为祭,或者更合适的说法是以此为凭,如得闲的农夫顺着蜿蜒的泥迹,朝着黄鳝的洞穴漫溯。
而在大圈的中心,杂物堆成小山,俱是些与幽梦法脉有干涉的精怪乃至修士。
小山已无形迹,梦界汨汨涌入,幽影轻柔地填充密室,脆弱地环绕在莫陆三尺之外,但已经足够楼娄探知,足够莫陆再度见到楼娄法身。
故人相见,分外激动,先于叙旧的,便是楼娄热切伸来的触须,压得这片临时梦界嘎吱作响。
那勉强被系锚勾住的盘龙观记忆从千年的时光中极速上浮,牢牢地挂进莫陆的昨日。莫陆已然笃定,那少年就是他自己。
莫陆步入坛中,随手将长舌甩到小山尖上。山底未死的修士吃力地撑起头颅,虽然开不了口,怨毒的目光如有实质。莫陆回以无奈。
十日后,夜晚。
“更替元婴之道势在必行。但现在最急的,还是摆脱这失我劫,我只是稳定自身状态,并非渡劫功成。”
当然还有梦界,只是梦界中的诸事诸人都有些模糊。尤其是与楼娄相关的记忆中,那庞然的偶人几乎只剩下一点浅薄的幻影,昭示一个存在。
“已有元婴前辈脱困?看来梦界也有不少热心肠又法力高深,精研接引法脉的前辈。被困的元婴大能也是交游广泛,若是软语相求,不少好友同门肯拉一把。全不似……”
莫陆过往无可阻拦地暴露在他自己的凝视中,于是堆积在千年之前,混沌不分的记忆有了次序,顺着【溯源】理出的丝线妥帖地排布。
“看来,若是回溯我自己的过往,则是以我当时的状态感受为准。同时对于看也看不得的某些冲击,【溯源】还会削减淡化不少。不然瞥见养殖场道人的第一眼我就晕过去了,甚至最初用【溯源】窥视养殖场与虹珑时我就得走火入魔了。”
不仅是这修士,许多被莫陆拘来的修士都立誓能杀莫陆救他们脱困便授予幽梦天尊传法印,与一分在梦界行走的资格。
莫陆甫一见到此人,心中生起极熟悉,极亲切的感觉,混杂着喜悦,好似得寻着某件失落已久的宝物。
楼娄声音透出一丝疑惑,莫陆度过千岁劫后状态之好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莫陆?你的系锚……”
莫陆轻瞥,那延伸而至的黑影触须似为他目光所阻,停在半路。楼娄已然明白,莫陆不能用他先前预设的方法去对待了。
莫陆含笑探出一根手指∶
于是斜刺里又杀出个莫非,哐哐打杀莫有,再把他们抓了回去。
莫陆走到了底,是一处庞大的密室,几乎将盘龙观地下挖空,墙壁上满是藤蔓般绵延的禁制花纹。
“这是梦界某次宴会中走脱的一只酒器,辗转来到现界,而后自盗了满腹的酒液,又经百年辛苦修行,也堪称一霸。”
莫陆将那剩下半截路引插在小山上,轻语∶
莫陆昂首,再度打量那具庞然的偶人。他依然困在花苞中,只是楼娄近前,同样的花苞却有不少绽开,不见其内所容之物。
那颗挺起的头颅被摘下,抛到半空,便成了紫色的月亮。
莫陆探掌入心,击伤十数头千缚之蛟,淌出的鲜血纠合成模糊双首蛇形,千缚之蛟呜咽着平静低伏,硬生生止住上扬的势头。
直至脊岭沉没于血水模糊之中,莫陆得到一片无时无刻不在尖啸的湖泊,只是那啸声连水泡都无法激起,只是在水液中的心神里传递,从这一头传递到那一头。
殿外的嘈杂打断了他的遐思,寰养分身踏出大殿,迎着晨光中弟子们一张张惶恐担忧的脸,自是救治安抚弟子不提。知晓系锚这一层利害关系后,寰养分身更上了一点心,至少用他血液精华炼成的旧版筑基丹不再交与门下弟子,而是尽数交换贩卖出去。
“我也只是割开血管,随你放血,供你在梦界和北俱芦洲作威作福罢。”
“只可惜这酒器主人爱洁,盛酒器沾不得他物。是故喂一点牛乳就能毁了它道行,污了它神智。”
“这便是勾连梦界降临的基础了。勤加喂食,应该能维持一月左右。”
也非是莫陆压榨伤员,只是雪煜那日重伤被莫陆救活后便愈发恭敬,有什么事也抢着干。
楼娄冷冷道∶
不似千岁劫中那般无所畏惧,他还是不想淌入【黜佛】这摊浑水中。
“礼赞幽梦天尊,礼赞悬光大帝君。”
继续回溯,莫陆看到了萧数参,看到了和春与弘青,看到了分裂无数分身落在北俱芦洲辛苦经营的自己。
] 它是人,是牛,是东头的鸟落在湖底的我之内,扭着舌头。
便有一幕幕翻腾的景象在莫陆脑海中铺陈,供他观摩。
不理这具蠕动的小山,莫陆弹指,启动了沟通梦界的仪式。
“您的血液九成归于梦界,我只不过是截留些凝滞废料而已。何不请鲸吞的梦界助你,反求起我这个吃些残余小修士?昔日你与这些前辈一起出手替养殖场道人张目,未尝不是思及这些泼散的残余,想加倍收回来。虽然你也没收成,但你我之间如何不能算两清?不,楼娄前辈你还欠我不少玩意。”
随着这道明悟,他的千缚之蛟躁动,隐隐有两头化去,成整千之数,仪式运转,即将冲击那道元婴关……
天机城,五道观,莫陆看到紫瑞师父引他服果入门,看到杀神系统觉醒,还有被殴打的杂役少年眼中闪起一丝异色。而最后,溯源落在五道观外的一间宅院,他看到了一个啼哭的婴儿……
“梦界所求不甚精细,只管猛猛堆料。”
莫陆开启【溯源】。
这便是能稳定沟通梦界的祭坛了。
莫陆关闭殿门,覆盖禁制。地板上突兀出现一处洞口,莫陆信步拾阶而下,一边检视着那青铜怪瓶,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击着。
“止不住的水龙头么?我好像稍微能体会楼娄沦入梦界后的感受了。”
莫陆索性跳入神像中,再次开启【溯源】,一一牢固过往次序,留下长眉老者闭目打坐。
“我当是个这样的修士。”
莫陆轻踢湖水,转回头,那小山消溶小半,颤抖得更加厉害。
“也不知旁的金丹如何渡劫,元婴境后能否免了这失我劫。且寻楼娄问一问。”
少年道人跳进神像,长眉老者差遣弟子,乃至新筑盘龙观,紫血涂山。
寰养分身略一点头,翻手取出一瓶丹水,倾倒在雪煜身上,令后者身上的银色又浓郁了几分,当即磕头称谢离去。
……
“您真要叙及血液之事,何不再往上追溯一番,请峭岐翁
翻到最上面的,是一个少年道人半躺在祥云上,闭目似睡。
而后莫陆便瞥见了养殖场道人。他的身影模糊,覆盖了一层淡灰色,却不同于莫陆曾经的记忆。但威压气息隔着回溯的景象都镇得莫陆几欲吐血,【溯源】继续流转,一瞬过后,这压力骤减至于无,莫陆重新观赏了一次当年自己痛殴老年人的英姿,心里大呼痛快。
“是我。楼娄前辈。祖师养殖场道人确实留了不少好东西给门下弟子,之前听你一言,回去好好拾掇了些东西。”
合作极其愉快,莫陆得了几道传法印,可是尽数被他原有的那道融合了,不起半分作用,更别说重回梦界了。
瓶身细鳞炸起,细长的瓶颈如蛇般绕折而下,缠住莫陆手腕,瓶口吐出能钻破颅骨吸食脑髓的长舌,还未有动作,便被莫陆轻巧地捏住,抽离出来,便见舌末端坠着一团深紫的晶体,颤巍巍地在空中甩动。无了此物,青铜怪瓶登时软如朽泥,啪嗒一声从莫陆掌中摔下。
看到因分裂与接引诅咒而癫狂愤恨的自己。
“我,在蹄子上,品尝到,紫色,月绦……”
他信口对楼娄道∶
“辛苦你带伤替我办事了,好生休憩罢。”
那好不容易寻回的过往再度模糊,次序混乱,不断有记忆碎片刮落,朝千年前坠去,但莫陆已不再害怕。
莫陆自是欣然接受这般条件,登时派遣一具分身莫有打杀了自己救他们出去。
“师父?师父!”
莫陆略微读取湖中的心念,把握着“搅拌”的节奏。
半身仍染着银色的雪煜恭敬跪在寰养分身脚下,递上来一个青铜怪瓶。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血水极速奔流,将禁锢在尸身中的魂魄冲刷出来,又撞入另一具尸身。无论人牲精怪,所有魂魄不断碰撞融合,又细细分裂,尽可能地碾得更碎。魂魄中的心神此刻仍保持着清醒,感受撕裂的痛苦,以及不断与外物融合的怪诞。
【溯源】幽幽转动着,像是农夫终于捏住了黄鳝尾巴,往外抛拽。
他的些微心思莫陆也懒得看顾,毕竟服了莫陆的旧版筑基丹,若无奇遇,再过十几年就得化为莫陆分身。
莫陆举目四顾,由他亲手搭建的大殿又渐渐失了颜色,越看越陌生。他的过往仍止不住地朝千年前跌落。
莫陆很快看到了哀离劫境中的搏杀。最先被翻出的是末尾,也最模糊,近于空白,只在边缘有一些挣扎的影子。
很难说这是一个活物,因为心念松散得铺满湖面,每一滴水都有数十个独立的心神。也很难说这是一群活物,因为无比的痛苦统御了它们所有,在其内不分彼此。
而在莫陆近前,是一圈圈已然宰杀处理许久的脊岭,血却未干涸,顺着沟壑流淌,或腾升成雾气氤氲,或降落成雨,滴在某只惶恐的眼瞳上。
莫陆细听,那恐惧的魂魄仍拘禁在尸身上,发出无可听闻的尖啸。
感受尽自己的一生后,莫陆睁开眼,关闭了【溯源】。
仿佛有一只眼从他的颅脑深处,泥丸宫中睁开,徐徐扫过全身。
以此为祭,或者更合适的说法是以此为凭,如得闲的农夫顺着蜿蜒的泥迹,朝着黄鳝的洞穴漫溯。
而在大圈的中心,杂物堆成小山,俱是些与幽梦法脉有干涉的精怪乃至修士。
小山已无形迹,梦界汨汨涌入,幽影轻柔地填充密室,脆弱地环绕在莫陆三尺之外,但已经足够楼娄探知,足够莫陆再度见到楼娄法身。
故人相见,分外激动,先于叙旧的,便是楼娄热切伸来的触须,压得这片临时梦界嘎吱作响。
那勉强被系锚勾住的盘龙观记忆从千年的时光中极速上浮,牢牢地挂进莫陆的昨日。莫陆已然笃定,那少年就是他自己。
莫陆步入坛中,随手将长舌甩到小山尖上。山底未死的修士吃力地撑起头颅,虽然开不了口,怨毒的目光如有实质。莫陆回以无奈。
十日后,夜晚。
“更替元婴之道势在必行。但现在最急的,还是摆脱这失我劫,我只是稳定自身状态,并非渡劫功成。”
当然还有梦界,只是梦界中的诸事诸人都有些模糊。尤其是与楼娄相关的记忆中,那庞然的偶人几乎只剩下一点浅薄的幻影,昭示一个存在。
“已有元婴前辈脱困?看来梦界也有不少热心肠又法力高深,精研接引法脉的前辈。被困的元婴大能也是交游广泛,若是软语相求,不少好友同门肯拉一把。全不似……”
莫陆过往无可阻拦地暴露在他自己的凝视中,于是堆积在千年之前,混沌不分的记忆有了次序,顺着【溯源】理出的丝线妥帖地排布。
“看来,若是回溯我自己的过往,则是以我当时的状态感受为准。同时对于看也看不得的某些冲击,【溯源】还会削减淡化不少。不然瞥见养殖场道人的第一眼我就晕过去了,甚至最初用【溯源】窥视养殖场与虹珑时我就得走火入魔了。”
不仅是这修士,许多被莫陆拘来的修士都立誓能杀莫陆救他们脱困便授予幽梦天尊传法印,与一分在梦界行走的资格。
莫陆甫一见到此人,心中生起极熟悉,极亲切的感觉,混杂着喜悦,好似得寻着某件失落已久的宝物。
楼娄声音透出一丝疑惑,莫陆度过千岁劫后状态之好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莫陆?你的系锚……”
莫陆轻瞥,那延伸而至的黑影触须似为他目光所阻,停在半路。楼娄已然明白,莫陆不能用他先前预设的方法去对待了。
莫陆含笑探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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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陆走到了底,是一处庞大的密室,几乎将盘龙观地下挖空,墙壁上满是藤蔓般绵延的禁制花纹。
“这是梦界某次宴会中走脱的一只酒器,辗转来到现界,而后自盗了满腹的酒液,又经百年辛苦修行,也堪称一霸。”
莫陆将那剩下半截路引插在小山上,轻语∶
莫陆昂首,再度打量那具庞然的偶人。他依然困在花苞中,只是楼娄近前,同样的花苞却有不少绽开,不见其内所容之物。
那颗挺起的头颅被摘下,抛到半空,便成了紫色的月亮。
莫陆探掌入心,击伤十数头千缚之蛟,淌出的鲜血纠合成模糊双首蛇形,千缚之蛟呜咽着平静低伏,硬生生止住上扬的势头。
直至脊岭沉没于血水模糊之中,莫陆得到一片无时无刻不在尖啸的湖泊,只是那啸声连水泡都无法激起,只是在水液中的心神里传递,从这一头传递到那一头。
殿外的嘈杂打断了他的遐思,寰养分身踏出大殿,迎着晨光中弟子们一张张惶恐担忧的脸,自是救治安抚弟子不提。知晓系锚这一层利害关系后,寰养分身更上了一点心,至少用他血液精华炼成的旧版筑基丹不再交与门下弟子,而是尽数交换贩卖出去。
“我也只是割开血管,随你放血,供你在梦界和北俱芦洲作威作福罢。”
“只可惜这酒器主人爱洁,盛酒器沾不得他物。是故喂一点牛乳就能毁了它道行,污了它神智。”
“这便是勾连梦界降临的基础了。勤加喂食,应该能维持一月左右。”
也非是莫陆压榨伤员,只是雪煜那日重伤被莫陆救活后便愈发恭敬,有什么事也抢着干。
楼娄冷冷道∶
不似千岁劫中那般无所畏惧,他还是不想淌入【黜佛】这摊浑水中。
“礼赞幽梦天尊,礼赞悬光大帝君。”
继续回溯,莫陆看到了萧数参,看到了和春与弘青,看到了分裂无数分身落在北俱芦洲辛苦经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