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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昭扯着他袖子回来,她道:“得了,要是没有你吩咐,他还能做这种事?”

    毕竟历来打仗到手的战利品都有三四分留在自己手里,剩下的再上交,穆砚那么高风亮节,岂不是显得其他人贪婪。

    但唯一一个大问题就是,虽然大晋这边都称呼他们为蛮族,但细细一分,各个部落其实还是不同的族,部落与部落之间是各自为政。

    曲瞻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点着他,“好你个姜岳,这是顺手就把我卖了。”

    贺云昭一个眼刀过去,哇道:“自作自受!”

    曲瞻引她到典簿厅,他微笑道:“之前同你说会带着你半年,其实并不对,大概三四个月我就要离开翰林院去六部做事。”

    曲瞻骄傲的一昂头,他得瑟道:“区区不才,正是在下,接下来你就好好讨好本官吧。”

    曲瞻哼笑一声,他得意的张开手臂向后一靠,“不是穆砚?”

    当地主官也是两头犯难,一方面是要给朝廷交代,这是他的政绩,一方面还要说服塔塔部同意。

    “受死吧!小贼!”

    小吏一愣,他僵硬的嗤笑一声,“跟我过来吧。”

    贺云昭摸摸鼻子,她羞涩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

    左侧排列着许多书案,不少庶吉士正忙碌的翻阅着书籍,他们时不时挠挠耳朵头发,这熟悉的姿势看的贺云昭眼前一黑。

    那么穆砚这样一个看起来耿直的将军,就瞬间进入了陛下的视野。

    “是草拟诏书?”

    他道:“你猜翰林院最有价值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在她进翰林院之前,曲瞻竟然一声不吭,着实奇怪的很。

    曲瞻嘴角一勾,他笑的意味深长,道:“是侍奉陛下啊……”

    “哎呦呦~”曲瞻怪里怪气的开口,“我还不知道你?”

    “贺修撰如此愚笨,还要本官多多教导才是。”

    在余下的比如修撰、编修等,不论年纪大小进院年份能在陛下面前露面引荐人也不过三五个人。

    于是在心照不宣下,有人勾动塔塔部挑衅边军,边军顺理成章的覆灭塔塔部。

    贺云昭杀气腾腾的抬眼,眼前是一青色官袍的背影,呵呵!

    曲瞻惊恐的蹿起来,他急忙道:“错了错了,我就是逗你玩一下!”

    她忍不住感叹道:“啃友真愉快啊!”

    穆砚所在的边城八九年都没有发生过大型的战役,仅有小股部落侵扰,于是在边疆一位文官的推动下,当地官员呈递了公文,希望能与众多部落互市。

    “呵!”贺云昭再次举起拳头,她眯眼看向他。

    他神色一肃,慎重开口道:“你知道穆砚是立了什么功吗?”

    虽然还没见到上官,但是从小吏的态度就能瞧出一二,来者不善啊!

    而翰林院的正职官员们都会做好准备在翰林院终老了,为的就是治学。

    但是比起曲瞻的奇怪,她短短假期中的震撼事发生太多了,竟然没注意到曲瞻的奇怪。

    “你打的也太疼了!”

    贺云昭抬手啪的一声打在曲瞻的手心,她赞道:“曲兄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

    贺云昭拳脚一通,她也是累的气喘,喝一杯茶才缓过来。

    曲瞻点点头,穆砚为了升职拿到那仅有的一个名额确实很拼,但他太急了,政绩抢了一半,金银一分没留充作军饷。

    曲瞻轻咳一声,他严肃道:“同僚,携手共事。”

    “呵呵,”贺云昭举起拳头吹口气,冲着这作弄人的混蛋就去了!

    贺云昭一楞,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瞬间有不好的感觉。

    曲瞻温柔的看着贺云昭,用他柔的能滴水的声音对着贺云昭腻歪道:“还有呢,我的政绩也可以给你。”

    曲瞻啧了一声,“我这叫耳聪目明,常在御前侍奉,能得到的消息自然多,日后便明白了。”

    贺云昭此时心中已经暗自思虑起来,究竟是谁要在翰林院算计她,不然怎么会给她安排这么一个前辈。

    “编修书籍?”

    待到两人跑了几个整圈,贺云昭才终于坐下,整理后弄乱的衣裳,她在旁边小吏瑟缩的眼神中端起茶杯饮了一大口。



    “然后,塔塔部的一位将军带人屠杀了一个村子示威,苏将军派手下威武将军穆砚前去,塔塔部覆灭。”曲瞻道。

    既是互市的功臣,又缓解了边军的军饷紧张,怪不得他能够这么快的升上来。

    贺云昭疑惑的将手放上去,两手相碰,曲瞻紧紧的握住。

    曲瞻摇摇头,他拄着把手凑近盯着贺云昭瞧,“你喜欢修书?”

贺云昭心下暗自疑惑,按理来说她是从六品,按照品级也应该先安置她才对,怎么竟将她晾在院子里,着实奇怪。

    曲瞻伸出手,他掌心朝上,挑眉示意。

    姜岳感动死了,恨不得高喊一声贺大人明鉴!

    曲瞻挨了一脚后抱头鼠窜,小吏连忙关上房门。

    塔塔部算是距离边城最近的几个部落中人口最多的,想要以塔塔部为突破口,但不巧塔塔部狮子大开口,对互市条约提出很多修改全部都是偏向塔塔部的。

    他抬眼看向贺云昭,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出,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曲瞻一楞,随即笑着赞同道:“是极。”

    曲瞻委屈巴巴的捂着屁股从另一头回来,他茶杯也不敢端,还要拎着茶壶给贺云昭再添一杯茶。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贺云昭从来没体会过这种饭喂到嘴边上的感觉。

    贺云昭猛然惊醒,她根本不必考量在翰林院能参与什么修书项目,也不必多学什么为官之道,只要能在御前抓住机会获得陛下赏识,那比什么都重要。

    “这事得从塔塔部说起……”

    典簿厅内,高阔的厅堂被一排排红木书架填满,满到不仅有高高的书架,两侧靠墙的位置还有五花八门的拼接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从经史子集到朝廷奏章,无不井然有序。

    说到穆砚,贺云昭倒有一一个疑惑,她便对曲瞻问道:“说来我倒是有个疑惑,虽说武官升职快,但穆砚回来后便是从三品,未免太快了些,而且回来的这么突然,你可知道什么内情?”

    又问一遍。

    贺云昭白他一眼,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穆砚回来了。”

    不待她思考,那小吏再度返回,他神态傲慢道:“你就是贺修撰。”

    贺云昭挑眉,她戏谑问道:“这半年就是你负责带我?”

    “科考策题?”

    曲瞻带着贺云昭在翰林院四处走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各个房间的用途,还介绍几位庶吉士给贺云昭认识。

    贺云昭忍不住笑道:“或许这才是他要的效果,他想回京不是吗?”

    她三两步上前,抬脚就是一踹,狠声道:“我让你教导!”

    朝廷经过仔细的分析,认为此事可行,便下令允许。

    穆砚若是再待下去,只怕是边军都容不得他了。

    这里面真正能毫无保留的引荐贺云昭,给她讲述侍奉陛下的忌讳、细节的,只有曲瞻!

    跟着小吏往东侧一间大屋子走去,她迈步进门。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曲瞻还真知道,甚至诏穆砚等人回京的公文还是他拟定的。

    前面听从曲瞻吩咐的小吏姜岳是翰林院的人,在曲瞻走后,他便跟着贺云昭做事。

    一旁的小吏眼睛都看直了,在贺云昭眼睛扫过来时迅速举起双手,他直接投敌,“是曲修撰让我这样做的!不是我自己想的!”

    她沉思片刻后便道:“可若我只跟你在一间屋子做事,岂不是会耽误了与其他同僚认识的几机会,其他的修书等事……”

    也是她疏忽了,以曲瞻的性子怎么都会在她进翰林院之前细细叮嘱翰林院的一切事,还会安排好人关照。

    贺云昭摇摇头,她没有问穆砚,若是能说的穆砚自然会说,不能说的涉及边疆军机也不太好开口。

    贺云昭抬眼,她眼神冷淡,道:“不然呢?”

    “不仅如此,他从塔塔部带回的全部金银一分没留,全部给了边军做军饷。”

    她喜欢修书才怪,喜欢的是当官掌权啊!

    塔塔部所在的位置能够截断十几个小部来边城的路线,因此他们仗着自己的位置多次提出修改互市条约。

    贺云昭已然明白过来,塔塔部卡住互市,那么想要开市的其他部落必然容不得它,好处若是都被他们塔塔部吃了,其他部落还能吃什么?

    曲瞻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说,他抬眼看着贺云昭,见她蹙眉琢磨。

    即使他不说,以贺云昭的好奇心,只要想知道就会千方百计的去探听,还不如他现在就说。

    里面传来一声冷哼,“没规矩,来了竟然不给本官奉上礼物。”

    贺云昭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还是有些疑虑。

    曲瞻拉着她的双手,恳切道:“兄弟,求你了!我还有两本书没修完,同我的房间、座位还有姜岳一起传给你了!”

    互市对两边的百姓都有很多好处,蛮族能通过市场交易获得缺少的物资也就不用必每年秋天来侵扰,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贺云昭心中一跳,她耳边震耳欲聋。

    贺云昭略一思索便道:“那陛下诏他们回京是否有苏将军的手笔在,塔塔部的战功归于边军,但金银财宝应当也有当地官员一份,却全部投入了边军军饷中,只怕是……”

    两人对视一眼,其实穆砚回京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宗室的蠢蠢欲动,陛下一定会收紧对京城兵将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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