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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缩在墙角的小人,似乎感应到了那微弱的光和热,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是,商城可真坑啊,个人喂食就没有,非要多冲值一个金币才展现出这么多吃的,之前商城里面只有粥饼这些常见的饭食。

    去商城搜索自主喂食,他总不是每天在线的,万一哪天有事情,这个小人总不能饿死了吧。

    李循陷入自闭。

    恐慌后知后觉地攫住郁雾。

    “然后呢?”郁雾看着他,恶毒的话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然后让你和我妈下半辈子就围着一个残废转?看着你们明明该去跳广场舞、去旅游、去享受退休生活,却天天愁云惨淡地守着这堆烂肉?你们脸上的表情,比我的腿更让我难受!懂吗!我受够了!我比你们更受够我自己了!”

    终于,画面亮起。

    最后一个字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

    第14章郁雾父母来了

    那哀伤像冰水,浇灭了郁雾心头狂暴的火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后悔。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急切地点开游戏。

    他花了些金币买伤药,买米粥。

    凳子上放着半碗粥。

    门开了,父亲率先探进身,手里拎着好几个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母亲紧随其后,眼神像受惊的鸟,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他身上。

    母亲回过头,脸上的强笑还没褪去,眼里已漫上水光。

    郁雾点着勺子将米粥小心的喂到他的唇边,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他慢慢的吞咽下去了。

    “我不饿。”郁雾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炭火是不是灭了?

    郁雾看到他身上叠满的debuff又气又急,只是一天而已,怎么又让人给打了。

    “那就当这条命没了!”郁雾吼出来,声音嘶哑破裂,“就当那天车祸直接撞死我了!不好吗?比现在这样好一万倍!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去过你们正常人的日子,行不行?我求求你们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终于将郁雾唤回神。

    归混也需要处理事吗?

    而李循渐渐清醒,醒来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到了屋子不一样,很暖和。

    时间回到早上。

    肚子是瘪的。

    而归混……没有来。

    会不会又饿又冷?

    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指甲盖泛白。

    伤口是疼的。

    “再这样下去…”他顿了顿,“我们都会疯的。”

    他对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说了多么混账,多么残忍的话?

    可是……可是那些话,也是真的。

    整整一天,郁雾把李循忘在了那个冰冷的像素世界里。

    叹了口气,又充了十块钱。

    “小雾,”母亲吸着鼻子,声音破碎不堪,“妈妈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你疼,看着你把自己关起来,妈心里……像刀割一样……我们怎么能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你是我们的命啊……”

    “我一个人很好!”郁雾声音陡然拔高。

    “算我求你们了。”

    门铃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停了。

    李循又渴又饿,吃了地上的雪。

    父亲扶住她的肩膀,他的手也在抖。

    一小簇微弱火苗,在冰冷的火盆里地亮起,光晕开始越来越大。

    买给他的那个小火盆,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点惨白的灰烬。

    然后,他听见父亲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拖着全世界的重量。

    喂了小半碗粥,郁雾终于松了口气。

    “看不见吗?我很好!我能照顾自己!我不需要你们每天像观察濒危动物一样观察我!不需要你们提醒我我他妈是个废人!”

    李循失眠。

    李循将张保拖到他的屋子。

    他的头顶,没有状态图标,没有气泡,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能穿过屏幕,感受到那间屋子沁入骨髓的寒冷,感受到那个小小身体里蔓延开的被抛弃的恐惧和绝望。

    他点了点头,望向虚空。

    他不需要虾仁馄饨,不需要流通的空气,他需要的是这片由寂静和忽视构筑的,勉强能让他喘夕的沼泽。

    他面朝着屏幕的方向,小小的像素身体蜷成紧紧的一团,双臂抱着膝盖。

    他怎么样了?

    开屏暴击。

    ...

    他真的受不了他们因为他而枯萎。

    长长的沉默。

    “小雾,还没吃早饭吧?妈买了你最爱吃的生剪,还是老徐家那摊…”她把印着“徐记”的纸袋放在餐桌上。

    “小雾,”父亲挤出笑容,声音也是刻意放得轻快,“今天超市虾仁打折,你妈非说你爱吃,买了这么多……我们也给你包点馄饨冻起来。”

    还真有,每天三金币,一顿一金币,需要提前购买好食物。

    吼完,整个房间只剩下他粗重的喘夕和母亲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扭头,又像是转移话题似的径自走向厨房,嘴里念叨着:“这厨房怎么一点油烟都没有……你不能总吃外卖,没营养。这窗户也不常开吧,空气都不流通……”

    “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去。就当……就当没生过我。”

    他看着母亲哭得缩起来的肩膀,看着父亲灰败的脸色。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妈,”他的声音干涩,像沙砾摩擦,“你们以后别来了。”

    郁雾:...

    他碰了碰小人的脸,是真无奈了,怎么总是受伤呢,之前的伤还没好呢。

    是不是又有人期付他了?

    游戏里的冷宫别院,只有幽幽的月光透过破窗棂。

    他扭头看到了炭火又开始燃烧。

    字体稚嫩,笔画歪斜,却一笔一划:“你也不要我了吗?”

    玩游戏没有氪斤的,没关系,就当是买了个情绪价值。

    他先买了炭火,点击放置。

    需要冲值。

    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用刀子剜她心的陌生人。

    &a;nbsp;郁雾猛地向后一躲,轮椅的轮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别来了。”

    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急于寻找出口。

    “不饿也得吃点,你看你脸色……”母亲走过来,想碰他的额头,测体温似的。

    他没有骗李循,今天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他们的到来,像阳光强行刺入沼泽,只会蒸腾起令他窒息的腐烂的气味。

    “小雾,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担心你一个人……”

    李循不明白,但是归混给他解释了,这是不是说明归混也是在乎他的?

    警告!警告!信力链接即将断开!

    他宁愿他们忘了他,哪怕是在恨意中遗忘。

    然后付金币的时候才发现金币不够了。

    郁雾的呼吸窒住了。

    第15章崽崽腹泻了

    而李循……

    买买买,终于买完该买的又开始给绻缩的小人上药,涂涂抹抹。

    喉咙是干的。

    父母的动作同时僵住。

    “你不是!”郁淮山低吼了一声,他胸膛起伏着,眼睛里有血丝。“你是我儿子!你怎么样都是我儿子!”

    地上,靠近原本火盆的位置,用炭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郁雾转动轮椅,背对着他们。

    将人艰难的挪到床上,人还是紧闭双眼,状态是晕眩。

    郁雾选了选,将一日三餐的饭加上,番茄炖牛腩,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

    李循不小心杀了张保。

    那纹路里渗出的痛苦,如此赤裸,刺得我眼睛生疼。

    “让我一个人待着。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蜷缩在火盆边,但不是睡着。

    他颤抖着手指,慌忙点开商店,想要购买炭火,购买热汤,购买一切能驱散寒冷和饥饿的东西。

    不待他思考,他前方显出一行字:对不起,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李循被张保欧打。

    他们终究还是留了钥匙。

    他看着郁雾,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还有一种疲惫。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又拉回界面。

    听见他搀扶母亲的声音,听见母亲极力压抑却终于失败的呜咽,听见他们缓慢挪

    他看着郁雾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

    趁着小人睡觉,他点开生存报告。

    郁雾的拳头在毛毯下攥紧了。

    她的视线,像受惊的鸟,飞快地掠过轮椅,腿,然后死死钉在他的脸上,试图挖掘出一丝好转的迹象。

    “走吧。以后别来了。”

    郁雾怔了一下,猛地想起,他忘了。

    李循糟糕的情绪在对方的身上得到了缓解。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父亲紧紧搂着母亲,他的背佝偻着,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

    轮椅停在客厅中央,他没动。

    点点点,看见顺眼的就点到饭里,他打算先来一天的试试。

    加载画面缓慢得令人心焦。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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