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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出来的“福”字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笨拙的童稚气,笔画不够流畅,结构也略嫌松散,但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充满了力透纸背的郑重。

    郁雾耐心地等待着。

    至于“入梦”,

    “贴好了,兄长。”他轻声说,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不再仅仅是责任或逃避疼痛,而是变成了某种日常的牵挂和慰藉。

    果然有,价格不贵。

    会在疲惫不堪时,打开语音,听听后院那些充满生命力的嘈杂,仿佛也能汲取到一丝活力。

    郁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微微蹙眉。

    李循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脚趾,久久没有应声。手指把瓢柄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游戏里,要过年了。

    果然,像素风格的雪片正纷纷扬扬地落下,院子里覆上了一层均匀的白。

    比起直白的哥哥,兄长似乎多了一丝书卷气的尊重,又保留了些许距离,让李循觉得稍微安全一点。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日历,确实临近春节,但没想到游戏内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岁末。

    在冰冷的宫廷里,兄弟意味着竞争猜忌,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郁雾将视野拉向窗外。

    超现实风……听起来像是能改变游戏画面风格,让李循那边的东西看起来更真实?

    至少,不再是冰冷遥远的“您”了。

    【2·入梦】

    这天,郁雾照例挂着语音登录游戏。

    但他顿了顿,声音又扬起一点点,“我我自己准备了一点。”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脸颊微微发红,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郁雾听着这个“您”字,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他沉默了几秒,决定直接说出来。

    买点虚拟的鞭炮?好像不太安全。

    退后两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李循,”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温和却认真,“以后,不用叫我‘您’。”

    “所以,”郁雾带着鼓励,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可以叫我,哥哥。”

    【请谨慎选择】

    小屋内的炭盆烧得比往日旺些,但寒意似乎还是从门缝窗隙钻了进来。

    他想着该怎么在游戏里营造更多年味。

    郁雾正沉浸在如何帮李循把这个年过得更像样一点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异象。

    这个定位似乎比模糊的“监护人”更亲近,也更有温度。

    郁雾着实惊讶了。

    这个在绝境中为自己买来红纸,认真写下“福”字的孩子,身上迸发出的生命力,比他见过的任何光芒都更具感染力。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在红纸上。

    他会一边听着李循那边轻轻的翻书声,一边拿起自己搁置已久的画笔,尝试重新画画。

    这孩子不仅在努力生活,还在小心翼翼地经营,甚至建立了极其脆弱的对外“贸易”渠道。

    他吹干墨迹,小心地拿起,比划着门框的位置。

    他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顺手点开了游戏设置,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节日活动或者特殊道具。

    他并不想当什么需要被高高供起的存在。

    他盯着那两个字,

    他正要买棉服,却听李循又开口了:“兄长,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

    现实的时间平稳流逝,一个月匆匆而过。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极其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亲昵。

    弄点更丰盛的食物?

    李循显然愣住了,他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瓢柄:“为何?是我礼数不周?”

    【可供拓展链接方向(首次拓展,请慎重选择,将影响后续交互模式):】

    他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似乎在回忆“福”字的结构。冷宫里没人教他写字,一切都是靠那本《千字文》和郁雾偶尔的指点自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献宝般的雀跃,尽管努力克制着:“我剪了窗花…不太好看。和了一点面,想试试能不能做点饽饽…祭灶。”

    郁雾发现自己登录游戏的动机在悄然改变。

    他是否冒犯了这位看不见的庇护者?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循才试探般地吐出两个字:“……兄长?”

    “不是礼数问题。”郁雾连忙解释,声音放缓,“只是听着太客气了,也太远了。”他斟酌着词句“你看,我比你年长,照顾你,教你东西……就像,嗯,就像家里的兄长一样。”他说出兄长这个词时,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

    郁雾的心像被那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盼的语气攥紧了。

    阳光很好,晒得他鼻尖冒出汗珠。

    郁雾皱眉,点开商城。

    “还没,想等除夕。”李循老实回答,然后又小声补充,“糖,只有很小一块,可能不甜。”

    他几乎能想象,在无人问津的冷宫一隅,这个少年是怎样怀着一点微末的希望和笨拙的虔诚,偷偷准备着这些毫无实际用处却充满象征意义的年节琐事。

    【1·超现实风】

    而此刻,阳光煦暖,小葱苗绿意盈盈。

    就在这时,郁游戏界面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类似古老卷轴般的图标微微闪烁了一下,泛起一丝只有玩家能看到的,淡金色的微光。

    李循蹲在田埂边,心里反复咀嚼着“兄长”这两个陌生的字眼。

    “宫里…没什么动静。”李循的声音低下去,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快速点开商城,搜索“红纸”、“笔墨”。

    “没。”李循的声音有点闷,似乎刻意压低了,“外面……下雪了。”

    这些东西出现在李循面前的木凳上时,他伸手抚过光滑的红纸,指尖触盆冰凉的砚台,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纯粹的喜悦。

    他的手很稳,下笔有些迟疑。

    他完全没想到李循会自己做到这一步。

    他也知道这个游戏的n批c很智能,他用对待小朋友的心来对待李循。

    就在他指尖滑过屏幕时,那个之前曾短暂闪烁过的、淡金色卷轴图标,再次亮了起来,这次光芒更稳定些,旁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提示:

    他直接买下最厚实的一沓红纸,一套虽然普通但齐全的笔墨,甚至还买了一小罐浆糊。

    他迅速转过身,重新蹲回葱苗边,拿起小铲,继续间苗的动作。

    李循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铲,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慢慢喝完。

    李循正踮着脚,试图将那个带着他全部希望和祝福的“福”字,端端正正地贴在冷宫陋室的门扉中央。

    郁雾一怔,随即恍然。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不确定。

    “歇会儿,喝口水。”郁雾开口,声音透过语音传来。

    李循踮着脚,终于将那方红纸妥帖地贴在了门扉中央。

    “嗯。”郁雾应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就这么叫。”

    横,撇,捺……他写得极认真,每一笔都凝聚了全部心神。

    第28章除夕夜

    “不冷。”李循回答得很快。

    “你……”郁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担心他的安全,还是佩服他的胆识和韧性。

    李循身上那种沉默却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株在石缝里艰难却执着向上生长的植物,无形中也在影响着他。

    “怎么了?”郁雾立刻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很好看。”郁雾由衷地称赞。

    这是什么隐藏成就吗?

    李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音里传来他起身走动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些轻微的、物体挪动的声音。“我……攒了点钱。”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鸡蛋和鸭蛋,还有后来长得好的菜,我托……托那个偶尔会路过心不算太坏的侍卫大哥,偷偷带出去卖了。分了他一些。”

    屋外雪落无声,屋内红纸墨香。

    刚连接上,就听到李循那边传来一阵不同往日的窸窣声,还有隐压抑着的咳嗽声。

    【信力链接稳定,已达叁拾柒·深化】

    所以,这天,郁雾上线时,李循正在后院给新冒出的一排小葱苗间苗,动作小心翼翼。

    “试试看。”郁雾鼓励道,带着笑意,“写坏了还有纸。”

    “窗花贴了吗?饽饽做了吗?”郁雾放柔了声音。

    郁雾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也接受这个折中的选择。

    “冷吗?”郁雾问。

    游戏内的季节却在“关怀模式”的调控下,走得更快,悄然轮转。

    郁雾好奇:“准备了什么?”

    “哥哥?”李循重复着这两个字,发音有些生涩。

    李循郑重地铺开红纸,研墨,执笔。

    他抬起头,看向郁雾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重重的:“谢谢。”

    “没事的,很小心。”李循像是知道他的担忧,快速说道,“而且,只换一点点钱。”他走到了屋子的某个角落,传来打开什么东西的细微声响,“我用一点钱,跟那侍卫换了点红纸,还有一小块糖,一点白面。”

    然后他转向虚空,认真道:“劳您挂心。”

    他记得李循的冬衣似乎只有那件换下来的旧袄子和后来买的一套夹棉衣裤。

    冷宫的年节,与往常并无不同,甚至更加冷清死寂,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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