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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循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略显警惕地抬起头。

    他算了算,加起来要130金币,不够。

    “嗯,”郁雾回,“早点睡。”

    郁雾静静地看着,一时间忘了出声。

    屏幕的光照亮一小片被面。

    他迅速完成了一笔小额冲值,兑换成游戏金币。

    土地旁,一套看起来结实耐用的锄头、耙子、镰刀,整齐地靠放在修复好的木棚边。

    郁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想了想,他又补充:“累了就休息,别逞强。水和饭要按时。”

    他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如果他的腿还能弹起的话,实际上只是上半身猛地一挺,心脏在喉咙口疯狂擂动。

    是的。

    购买,放置。

    李循更确定了祂是神明。

    他站起身,走到农具边,伸手握住锄头的木柄。

    他立刻点开商城,直接搜索“农具”、“种子”、“家禽”。

    他的呼吸也逐渐均匀,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语句开始变得缓慢,偶尔有轻微的停顿。

    郁雾看着他灯下苦读的侧影,又看了看后院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产业”,忽然觉得,自己氪进去的不仅仅是金币,更像是为这个孤独而坚韧的灵魂,买下了一小片确定的未来。

    【常见蔬菜种子包】(随机五种),售价15金币。

    他一定很努力,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把这里收拾成这个样子。

    不然怎么会知道星辰的故事呢,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神明口中众所周知的故事,所以他说出来才会没有任何卡顿,有条不紊。

    郁雾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他解锁这块地,本是想着以后或许能种点什么,但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

    在后院靠近篱笆的一角,一个由竹子搭成的带着顶棚和围栏的简易禽舍悄然出现。

    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在想“W”应该不会归混,是什么神仙或者别的灵?

    他觉得祂就是神明。

    “小雾!!”

    睁大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禽舍,活蹦乱跳的鸡鸭,崭新的工具,还有那袋种子。

    他想了想,再次打开手机里的故事库。

    三只嫩黄色的小鸭摇摇摆摆。

    李循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惊呆了。

    是觉得食物不能只靠“凭空出现”,想要自力更生?

    抬起头,望向虚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您累了吗?”

    郁雾的手指松了,手机从掌心滑落,软软地陷在蓬松的被褥里。

    郁雾看着屏幕里少年那郑重的一躬和发亮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涨得满满的。

    他听着那平稳的带着些许磁性的男声,想象着说话人的样子,应该不是凶神恶煞,或许……就像他描述星空时的语气一样,是温和的。

    【健康的公鸡】x1,售价15金币。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等到新的词句。

    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开了冲值界面。

    【小鸭】x3,售价25金币。

    阳光很好,鸡鸣鸭叫给寂静的后院带来了勃勃生机。

    没有回应。

    李循用力点头,看着那行字,声音清晰而坚:“我会好好种地,好好养它们。我……我不会让你白费这些的。”

    滑落在被褥里的手机,屏幕光渐渐暗了下去,最后顽强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电量耗尽了。

    郁雾是被巨响惊醒的。

    虽然是像素风。

    李循用力点头。

    他打下几个字:“嗯,我知道你会。”

    最终,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后院,深深地、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几乎是同时,李循也感觉到了那讲述声的含糊,里面带有浓重的倦意。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受伤的残肢处在更舒适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比平时更缓更低的语调叙述:“很久很久以前,地上的人们抬头看天,发现那些星星并不是随意散落的。他们把一些特别亮的星星用想象的线连起来,说那是地上的动物、英雄,或者神祇的影子,挂在了天上……”

    “好。”李循吹熄了油灯。

    而这些鸡鸭竟真被他养活了,甚至开始下蛋。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虽然依旧瘦削,但那种风吹即倒的脆弱感减轻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粗糙但扎实的触感传来。

    他看不见星空,冷宫的屋顶低矮破败,挡住了大部分天光。

    而李循,却在他看不见的时间里,用他能找到的最简陋的工具,一锹一土,将这片荒地变成了可以耕种的田园。

    【健康的母鸡】x2,售价30金币。

    讲故事本是为了哄李循,此刻却像是一首给自己的安眠曲。

    郁雾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此时郁雾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夜幕降临,李循才拖着疲惫但满足的步伐回到小屋。

    呼吸声平稳,但郁雾能感觉到,李循并没有立刻睡着。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小屋一片漆黑,只有代表李循的像素小人在床上微微起伏。

    原来,那样神秘莫测的存在,也是会累,会睡着的。

    母亲尖利带着哭腔的声音先于人影冲进来。

    第24章买鸡买鸭

    他忍不住在心里构想。

    这孩子……在他没有上线的日子里,都在默默地做这些吗?

    他睡着了。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循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被子里。

    他注意到李循的嘴唇有些干,旁边放着那个陶罐,但里面水似乎不多了。

    之前他猜测对方是归混,对方没有否认,但是严格来说,也没有承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冰冷的宫墙或模糊的血色记忆,而是流淌着对方描述的,那片陌生而浩瀚的星河。

    这段时间,这个游戏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一种特殊的慰藉和牵挂,为它花点钱,似乎比买止痛药更让他心甘情愿。

    【简陋的竹制禽舍】(可容纳小型家禽),售价20金币。

    他看起来……结实了一点。

    就算是归混,那在他心里,祂也是他的神明。

    他想,祂大概也“睡”了。

    身体的疼痛在深度睡眠中暂时退却,眉心难得的舒展。

    他感觉归混不可能就这种手段,难道真的是某位神明吗?

    他说:“试着种。鸡鸭每天喂些谷糠菜叶。”

    他先就着冷水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后点燃油灯,就着灯光,开始翻阅那本《千字文》,嘴唇无声地翕动。

    他又打开种子袋,看到里面一粒粒或扁或圆颜色各异的种子。

    夜渐深,郁雾自己的房间也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他已经把归混这个称呼换成了祂。

    第25章有些抑郁的郁雾

    他看着李循开始忙碌,先是观察了鸡鸭好一会儿,然后尝试着拿起锄头,在平整好的土地上,略显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开始尝试挖出第一条浅沟。

    一个粗布小口袋落在农具旁,里面是分装的种子。

    他穿着郁雾之前买的那套粗布衣裳,袖口挽起。

    【基础农具套装】(含锄头、耙子、镰刀),售价25金币。

    鸡蛋对于冷宫的李循来说,是珍贵的滋补品,偶尔也会有富余。

    她头发凌乱,穿着家

    李循似乎有所感应,从书页上抬起头,望向虚空,轻声说:“我弄好了。它们很乖。”

    郁雾这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屏幕另一端,李循静静地躺着,睁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

    他知道,有了这些,食物便有了更稳定的来源。鸡蛋,鸭蛋,长大了的鸡鸭,土地里长出的蔬菜……即便祂有时很久不出现,他也能更好地活下去。

    晨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细小的汗珠沿着额角滑下。

    而开垦土地是极耗体力的事。

    他没想到李循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默默做了这么多。

    “……后来……人们说,每一颗星星……都看着地上的人……”他的声音含糊起来,呼吸逐渐变得深长。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登录和任务,主要是照顾李循日常积攒了一些,有八十多个。

    李循吹熄油灯后,屋内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勾勒出少年躺在床上的模糊轮廓。

    紧接着,两只毛色黄褐相间的母鸡和一只羽毛鲜艳些的公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有些茫然地出现在禽舍里。

    不是钥匙拧开的“咔哒”,是近乎破门的撞击声。

    房间里,郁雾睡得很沉。

    他讲起了星座的传说,简化了名字和复杂的希腊神话,只描述形状和赋予它们的故事,那像勺子的星星指引方向,那排成十字的星星是勇敢的猎人,那聚在一团如云雾的是仙女的纱衣……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透过耳机传入游戏那端,也回荡在自己安静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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