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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我以为长眼睛的都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别乱碰!”

    梁轶免想了想,默默排到了队尾。足有十分钟队伍一动不动,都在等出炉,梁轶免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想了又想,还是站住了。就这样又排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排到他。

    梁轶免用指尖摸过每一个细小的零件,庆幸它尚且完好,也没有不该有的划痕或涂鸦。他用湿纸巾仔仔细细擦过一遍,再把水痕都抹干,才下床,把床脚的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空着的、透明的保护盒。

    但梁轶免说的是:“对不起。我昨天没想清楚。”

    次日,梁轶免到学校的时候,秦故已经在座位上了。

    “这话跟小孩说去吧。”秦故转身就走,跨出房门前,他握着门把回头,“就得让他们把你的东西涂满涂鸦,才能长长脑子,是吗?”

    秦故有点意外地挑起眉,没说话。

    梁轶免出了门。天黑透了,星星也不见几颗,半个月亮藏在云间,连月光都显得黯淡。梁轶免走得很快,后怕和与梁世明相关的回忆充斥着梁轶免的脑海,让他耳中只能听见血液奔流的声音,不停歇地翻涌着。

    秦故本来想说“行了”,但梁轶免表情里某种郑重紧张的东西触发了秦故一点恶劣因子,于是他只说:“哦。”

    拐了个弯,他前面突然出现一条排了很长的队。队伍尽头是一家店面,一块古朴的灰匾写着“陈记糖酥”。大抵是当地一家颇有盛名的老字号。

    秦故说错了。梁轶免收好了,收得很珍惜。他只是没有安全的空间,可以保存自己珍惜的东西。

    梁轶免原本已经不感兴趣地绕过了,突然又走了回来。他问一个排队的大姨:“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吗?”

    他话说成这样,梁轶免也没法接,只能抿抿唇,回到自己的位置。

    其实这件事在秦故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比起正儿八经的怒火,更多的就是单纯的烦。梁轶免一直拽了吧唧的,秦故没想到他会低头。

    夏夜尾声尚且温暖的夜风轻轻拂过,就像梁世明摸了摸他的头发。

    大姨用方言回答他:“系啊,这里的花生糖好出名的,特别是刚出锅的时候。好快就出炉了,趁热食最好食。”

    这样的感情那么幼稚不讲理,说不出口也没人会理会,可能全世界里,只有他爸爸会包容他。

    想废话,没想到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他网罗一套罪名,当场冷笑:“你自己不会收好,怪谁?”

    梁轶免买了一袋花生糖,回到家,秦故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在不在。梁轶免把花生糖挂在门把

    过了好一会,梁轶免才压抑着、深深地吸了口气,视线落回到身前的航模上。

    梁轶免的眼睛睁大了,秦故关上门,把所有可能的回答都丢在身后。

    “还有,”梁轶免说,“谢谢你。昨天真的……谢谢。”

    他不记得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了,穿过了几个街道,来到了一条河边。他趴在河边的围栏上,身子弓起来。没来由的,他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梁轶免一直到放学还是有点放不下这事。他到现在还是很庆幸航模没有坏,也因此更觉得自己做得不地道。

    梁轶免走到秦故座位旁边,秦故抬起眼看他,表情冷漠。秦故心说,要是梁轶免再来挑衅一次,他马上就揍他。

    他有时候恨自己还不能独立,还不能留下更多的、带有梁世明痕迹的东西。

    秦故显然对他的道歉很无感,更多的软话梁轶免也说不出口了。梁轶免抓了抓头发,少见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一次搬家,梁轶免自己的东西几乎都卖了废品,袁从萍说得很明确,就算梁轶免自己费劲运过来,也没地方放。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梁轶免留下的就只有一些照片和这个航模。

    一有这个念头,他就感觉胃翻涌起来。是毫无道理的委屈,梁轶免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没有损失什么,还误会了秦故,甚至都没机会道歉,委屈的人怎么也不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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