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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包!”小孩稚气声扬,开开心心。

    季舒现在才二十五,我呢?

    季乐意觉察到季舒的犹豫,她用手环在季舒的肩上,熨烫整齐的西装必不可免生出褶皱。

    “嗯,姐姐穿什么都美。”

    她自己都要讨厌自己了,为什么啊,为什么,真是狼心狗肺。

    自从经余结婚以后,她们就再也没去徐婶家过年了,正月初五,她们提着礼物一起去徐婶家里面探亲。

    可越是想要,越是不成。

    ……

    两个人在经家吃过饭,在屋子里面和徐婶还有经叔谈会话。

    昂贵的羽绒服穿在身上,依旧让人觉得冷。

    眼泪顺着水流落下,无声无息。

    熟悉的一切如同钩子,将过往的一切记忆全部拉出,好的、坏的、苦的、酸的、涩的……

    两个人之间越来越近,不是肢体的距离,而是一种难言的亲密暧昧。

    我们的感情又能有多长久?

    季舒迷茫地看着落空的手。

    两个人待在门口好一阵磨蹭,季舒才依依不舍离开。

    “是谁天天说自己快秃了,还染发,越染越秃,前几年头发没掉光心里不好受是吧。”

    她怕两个人并肩一起走,她会想再次牵起她的手。

    我已经三十七了。

    “季舒,你今年过年回吗?不会还想去年一样,过年也泡在公司。”季乐意像往常一样贴心地提季舒整理服装,就像寻常夫妻那般。

    经闻欣今年已经五岁了,她记得这两个姑姑,她们每次来都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还会带自己出去玩,特别是季乐意这个姑姑。

    风霜经久,石碑也生出岁月,角落枯草趴在地上,只待来年生春挺腰。

    岁月在尚还健壮的她们身上还不太明显,可两位老人头发都已发白,但依旧精神矍铄,还喜欢拌嘴。

    季乐意一手捏着小脸蛋,悄咪咪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这是什么?”

    季舒拍门声愈来愈急。

    明明记忆里也有很多快乐回忆,可苦涩永远先将她淹没。

    季乐意自暴自弃。

    季乐意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就连自己也会在某些时刻厌弃自己,又有谁会全然接受。

    季舒环抱着季乐意,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大门处。

    “没错,这是给我们小闻欣的。”

    一路也算舟车劳顿,行李才刚刚放到屋子里,就要开始打扫屋内的卫生。

    漫天的记忆与负面情绪将她淹没,又随着眼泪一滴滴滴落。

    她和季舒的,奶奶父亲还有她的,相框上落了灰,是季乐意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干净的,没放过一点点缝隙。

    这声音就像是敲在季乐意心底,像是质问她的朝令夕改。

    每年她的压岁钱都会被她存到一个箱子里,小小的箱子里锁着她的很多回忆。

    “嗯?我穿什么不美,我可是天生丽质。”季乐意半开玩笑半真话地赞美自己。

    她伸手,试图接着宽大衣袖的掩盖悄咪咪牵起姐姐的手,刚刚勾到手指,柔软触感还没把玩,转瞬就抽离,季乐意无意地上前一步,两个人错开。

    日头在身后,罩着墓地,人在前面走着。

    时光在两人老人拌嘴声中,絮絮叨叨,柔和贯寒他们的半辈子。

    “没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我就是有些触景生情,”晶莹泪光含在眼中。

    她爱我什么?

    这样的她,季舒会喜欢吗?

    两个人脱掉厚厚的羽绒服,边起袖子,大干一场,热火朝天,灰尘轻轻一扫,飘起一层灰尘。

    季舒喜欢我吗?

    “唉,闻欣都这么高了,一年长高好多。”

    可悲吧,你们爱的人,最后却胆怯于回到这里,逐渐荒废的房子,墓地前无人看顾,遗像上落的灰尘……

    结束时,明明窗外是寒冬呼啸,两个人却都是满身大汗,手上身上都感觉沾着一层灰,两个人都提着箱子去洗漱。

    她大力拍拍自己的脸,让那些情绪从脑海中消散。

    季舒反应迅速,挥开丁静扑来的手,将季乐意护在身后,一只手

    经闻欣拿着红包蹦蹦跳跳,满屋子跑。

    “老家的冬天总是要比北市的天气要冷。”

    “姑姑,”经闻欣见到季舒和季乐意就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姐姐,”季舒错愕。

    “我都说了,要染头要染头,你看看这一屋子年轻人都是黑发,就咱们两个半黑不白的。”

    哐啷一声,大门打开。

    季舒不吭不响默默走到她的身后,不越矩。

    季乐意习惯性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又在半路收回来,改为拍拍她的肩膀,“别那副表情,过年开心点。”

    她从这里开始的人生一直到离开这里,一遍遍重映。

    两个人并肩看着,看向闻欣,眼里都是宠溺。

    她就连两个人是否两情相悦都没能确认。

    “年轻天天熬夜,现在秃头,该你的。”

    “回去,”季舒眼睛里的温柔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她用力,将整理领带的季乐意拉过来,抱在怀中,差一点,告白的情话就要说出来。

    “这话应该你对自己说。”季舒握住季乐意试图悄无声息收回的胳膊。

    季乐意在屋子里停留太长时间,季舒轻轻敲门,“姐姐,”她尝试推门,发现门已经反锁。

    季舒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姐姐穿这身衣服真美。”

    与当年的身强力壮相比,她头发半白,眼神混沌,没了当年的强势。

    爱情让人多疑,患得患失。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不合适,场景、地点都不合适,她想要给姐姐一个郑重盛大的告白。

    季舒眼神不知不觉间又落回到季乐意身上,摸着口袋里的两个红包,左边是给经闻欣的,右边是姐姐给她的。

    季乐意又埋下头,吃着碗里面的白米饭。

    “姐姐。”

    难道要在一起之后,甜甜蜜蜜之后,再歇斯底里、两个人面目可憎地分开吗?

    季乐意抱起站着的闻欣做到沙发上看电视。

    她正值壮年,而我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衰败。

    “好的。”

    季乐意将头抬起来,看向季舒,“不了吧,你们公司团建我去不合适,而且除了你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季乐意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敢去看脑海里父亲与奶奶的脸。

    她没注意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场景,直直地冲到季乐意身边,想要拉起她的手。

    她们的感情违背道德,不合世俗,只有一厢情愿,算什么。

    “姐姐,”她死死抱住她,焦虑害怕地叫着。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丁静。

    前几个月的甜蜜、勇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姐姐。”

    第41章红包??

    对于季舒感情的胆怯,对这份感情是否该开始的怀疑。

    觉得这段关系在这个充满她的熟人的小县城里,太过难以启齿了吗?

    ……

    只记得那些痛苦,却因此辜负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亲人。

    两个人一走回去,走到院子里,季舒就关上门,急切地,冲撞地抱住姐姐,镂空的天地,站在高处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她是当季绽放的花朵,而我花瓣已是将要一瓣瓣掉落枝头。

    两个人回家,下楼梯的时候,季乐意总比季舒要快两个阶梯。

    她换好一身衣服出门,推开门的一瞬,那一双带着爱意的眼睛闯入心扉,乖乖巧巧叫她“姐姐”。

    一切一切全都无所遁形。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疏离。

    “姐姐,我们这个星期公司团建,你要来吗?”

    ……

    这一次的记忆来得比过往的任何一次又要猛烈,都要清晰。

    她捧起一把凉水,扑在脸上,装作如无其事。

    第42章纠缠

    天气太冷,季乐意身体有些僵硬。

    热水淋在赤裸的□□,脑海里那两张合照不断交叠,重现。

    季舒望着姐姐的背影,望眼欲穿。

    “这么久,没回来了,去墓地看看吧。”

    依赖着自己的妹妹,自己这般引诱又是否是趁人之危。

    季乐意摸摸闻欣的小脸蛋,悄咪咪捏了捏,经闻欣天生一张娃娃脸、大眼睛,继承了她妈妈的优点,可爱的不像话。

    “姐,季舒,”经余开门就见季舒和季乐意提着昂贵的礼品上门。

    又是一年冬日,大雪蔽日,两个人走上飞机,踏上前往故土的飞机,又从飞机转火车,做出租车才回来。

    张嘴几句,长长的白雾弥散冷冽空气。

    一年没有人回来的房间布满灰尘,透着一股冷清气,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大搞卫生。

    若是少年无能为力的瞬间,姐姐如天神挺身而出的瞬间,那些悉心照料,对她体贴备注,可她不会永远是季舒记忆里那样的,她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她也会软弱、哭泣、丑陋。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季乐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是哭了。

    季乐意怔愣一瞬,后退一步,“我有一个东西忘拿了,”关上门,她狼狈蹲在地上,心生胆怯。

    从前她依赖我,可现在她事业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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