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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很喜欢你,你学弟。”宋知远的声音又响起。

    两个需要100%正面回应的胆小鬼。

    李言熙一愣,“啊?他来干嘛?”

    李言熙正给鸡腿去皮,撇了眼,是两件马拉松背心,“都行,丑得差不多。”

    电话打了一个两个没人接,打到第五个,终于接了。

    “嗯,看得出来,你画符手法挺专业。”宋知远偏头看着他,“他好像挺感激你的?老说谢谢你。”

    油条拿着手机刷购物APP,屏幕怼到李言熙面前,“快帮我看看,这两件哪件好看?”

    “管他呢,走了。”李言熙兴致缺缺,起身就往外走。

    刚出店门,手机就震了,是油条。

    “猜的,”宋知远顿了下,目光又悄无声息地落到他脸上,“就是觉得,我要是他……也会喜欢你吧。”

    他抬手抹了把脸,就是这只手,跟宋知远的手握了五分钟。

    “啧,瞧不起谁呢?行不行?早上七点健身房,谁迟到谁孙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犹豫着问:“你学弟,他喜欢男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居然还以为宋知远也对他……

    “正好,钓鱼去呗?”李言熙把手机拿远了点儿。

    在柜台前杵了半天,最后还是拎着伞上楼了,他找了个干净的袋子套上,把伞塞进衣柜最里头。

    “你也喜欢男的?”宋知远突然问,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他吃了没。

    夜风吹过,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最终只是缓缓松开。

    “你人真好。”宋知远声音平平的。

    “说了没事!”李言熙不耐烦。

    “行啊!”油条兴奋劲儿刚上来,又立马皱起眉头,“诶不行不行!你这伤刚好,跑半马都够呛!”

    宋知远那次来他家,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那干嘛拖这么久才……

    “怎么认识的?”

瞟向李言熙。

    “呵。”李言熙嘴角牵了牵,想笑却笑不出来。

    老赵点了根烟,嗤笑一声,“呵,这小子唱哪出呢?腚都没擦干净还敢到处晃悠。”

    练完洗完澡出来,刚十一点。两人到楼下商场找吃的。

    李言熙呼吸一滞,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路灯下,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李言熙脸上。

    “有吗?”李言熙喉咙发紧,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宋知远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随着李言熙的背影,直到他彻底融入黑暗中。

    那五分钟短得转瞬即逝,连他掌心的温度都记不清了,可又长得……已经在脑子里跟他过完了一生。

    “切,歇一天又不会怎样。”李言熙嘟囔着,自己拉开冰柜门拿了瓶雪碧。

    “油条啊?忙着备赛马拉松呢。”李言熙拉开拉环,“呲”一声。

    老赵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缓了点:“兴许来这边办事吧,车停你家门口放会儿。反正你自己留点儿神。”

    “喂熙哥,我周六休假。”油条那边贼激动,扯着嗓门喊。

    “明天就关通道了,怎么?你要报啊?”油条眼睛一亮。

    李言熙手一顿,晃出来些雪碧,他赶紧低头嘬了一口,“那你说谁?……也没那么熟。”

    但李言熙没看他,他飞快地抬头吸了口气,再看向宋知远时,脸上已经挂上平时那副随性的笑,“我走这边了,”他朝支路指了指,“谢啦远哥。”

    胃里的酒吐空了,冷水狠狠扑在脸上,脑子总算清醒了点儿。

    老赵盯着他,眼神幽幽的,“周天晚上司扬那小子来了,车停你家门口半天,还上我这儿买了条烟。”

    第二天傍晚,收工后先去了趟老赵店里。

    刚刷开房门,那股恶心劲儿猛地窜上来,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呵,想什么呢?

    陪油条吭哧吭哧又跑了十公里,两人转战力量区练背。

    李言熙不知道自己怎么回酒店的。

    李言熙心头一紧,故作平静地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脸上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喝多了吧哥?”又不死心地反问:“那你呢?”

    “操!”李言熙抡起胳膊就给了他一拳,“赶紧热身!等你半天了!”

    快八点,油条才磨磨蹭蹭赶过来。

    “哎呀,”油条赶紧打哈哈,“我怎么记得咱俩约的七点起床?”

    他撑着洗脸台,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水渍,狼狈得像路边的流浪狗。

    他腾地起身下床,一把抓过那把伞就往楼下走。

    李言熙正咬着牙发力,把杠铃拉起来,手臂和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你他妈人呢?”李言熙压着火,“孙子当上瘾了是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言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轻声说:“我应该……不喜欢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打开手机,微信聊天框里,他俩的对话还停在周一上午,宋知远问他到家没,他回的也挺热情,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变化。

    正好,找点事儿做。

    “操!屁事真多!”李言熙骂骂咧咧,看着油条一脸较真样,还是泄了气,烦躁地拿回手机,“半马就半马。”

    “管得着吗你?”李言熙拿起手机就要报名。

    想这些有屁用?

    不到一公里的路,他抽了半包烟,抽得嗓子眼发苦,抽到胃里直犯恶心。

    第38章 东走西顾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拐进了那条昏暗的小路。

    可直到现在那股没出息的妄念还在心底隐隐作祟,像根刺,扎在肉里痛,拔出来更痛。

    他做完一组划船,“哐当”一声把杠铃放回架子上,顺了顺气才若无其事地说:“早好了,十公里都跑了,还差这点儿?”

    他扯了扯嘴角,骂了句:“真他妈傻逼!”

    “操!这他妈不得问你?”老赵有点火,嗓门拔高,“不让你离他远点儿吗?”

    李言熙喉结滚了下,没敢转头看他。

    没办法,伞柄太长了,楼下柜子塞不下……

    “哎哟我操,你来这么早!”这货嬉皮笑脸地晃到跑步机前,“那什么,昨晚研究战术去了睡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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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熙黑着脸上了跑步机,闷头先跑了起来。

    “不行!”油条态度坚决。

    “瞎画,算个爱好吧。”

    话都挑明了,本来也不是一路人。至于喜不喜欢,好像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

    “嗯,”李言熙顿了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以前……碰上一些糟心事,我帮了点忙,也算不上什么大忙……”

    “白的吧。”他顿了下,抬头问:“对了,马拉松报名截止没?”

    明明早就猜到的答案,可亲耳听到时,那股清醒的钝痛还是让他如坠冰窟。

    李言熙一声不吭,哐哐往杆上怼杠铃片,油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卧槽,你悠着点儿!肋骨才好多久,上这么大重量?”

    “啊?谁啊?”李言熙真懵了。

    “我他妈人都在杭州了!能跟他有联系?”李言熙也急眼了。

    结果周六早上七点,李言熙是准时到了健身房,油条却一根毛都没见着。

    “是吗?”老赵咚地放下杯子,眼刀甩过来,“前几天不还来找你了?”

    “嗯,闲着也是闲着,报个玩玩。”李言熙语气随意。

    “谁说油条了?”老赵慢悠悠地说。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跟蚊子似的在脑子里嗡嗡转。

    “不去,我得备赛呢!”油条煞有其事,“周六早上陪我练会儿呗?”

    操!至于么?要死要活的。

    两条腿还在机械地往前走,身体却早已没了知觉。

    那边声音一听就是刚醒:“……喂?熙哥?”

    可夜深人静躺床上,眼睛却总忍不住瞟向门后面那把伞。

    宋知远转回头看向前方。

    “赵哥,这周末不热,钓鱼去呗?”李言熙往茶桌上一靠。

    油条一把抢过去,“要报只能报半马!不然我告诉老赵去!”

    “大学社团,美术社。”

    “啧,知道。”李言熙一脸无所谓,仰头灌了一大口雪碧。

    “真的。”走到岔路口,宋知远停下脚步。

    “战术?研究怎么睡过头还不被骂的战术?”

    “你会画画?”

    回长汀后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你他妈起得来吗?”

    “行吧行吧。”

    油条皱着眉看他,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好人卡,发得真他妈是时候。

    老赵头都没抬,手里正擦着杯子,“没空,看店呢。”

    “啧,给点建设性意见啊!”油条不满。

    不远处的岔路口,一条支路延伸出去,路灯稀疏,光线昏暗,渐渐没入黑暗。

    “啊?……卧槽!马上马上!十分钟!”

    李言熙很快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早上去健身,白天在灵堂忙活,晚上戴着耳机沿着河堤跑跑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李言熙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

    老赵抬眼瞥他,“找你好哥们儿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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