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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寄人篱下六年,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严姨娘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侍妾,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秦素玉背对着他,双手攥着兜蓬的边缘,掌心全是冷汗。

    “站住。”宋景铄出声。

    若不是常平仓那档子烂事压了下来,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大理寺的监牢里了。

    深秋的日光斜斜地打在秦素玉身上。

    “玉竹苑?”宋景铄想了想,那不是严姨娘那个老女人的偏院吗?“严姨娘身边的丫鬟?把兜帽摘了,抬起头来回话。”

    小厮吓得赶紧跪下,“大公子息怒,奴才该死。”

    宋景铄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哪个院的?爷怎么没见过你?”

    字帖孤本!

    游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素玉心头大震。

    “滚起来扶着爷!”宋景铄心烦意乱。在屋里趴得骨头都生了锈,出来透口气,这群奴才又笨手笨脚。

    宋景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背上的伤痛都忘了。

    “秦素玉……”宋景铄咂了咂嘴,回味着这个名字。

    “逛什么逛!爷的伤口疼了,回正院!”宋景铄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哪怕只是太师府的一个抄书女使,也比留在侯府等死强百倍。

    太师府的家宴,承安侯府的女眷必然全数出席。

    他正骂着,余光瞥见游廊尽头的垂花门处,走进来一个身影。

    小厮用力过猛,直接扯断了兜蓬领口的系带。宽大的灰褐色兜蓬顺着秦素玉的肩膀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她穿着一身极素净的月白锦衣,没有任何花纹修饰,却因为尺寸有些紧窄,将那副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秦素玉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兜蓬,胡乱裹在身上。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极宽大的灰褐色兜蓬,兜帽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素色的裙摆。她贴着墙根走,脚步小心翼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感情好。”宋景瑶眼睛亮了,“我们定早早过来给外祖父贺寿。”

    宋景瑶立刻顺着台阶下,满脸堆笑,“大表哥才华横溢,皇上自是看重的。外祖父的寿宴,府里打算怎么办?”

    承安侯府,后花园。

    没想到,竟撞上了正在养伤的大公子。

    “祖父一向不喜铺张。”苏绍伊答道,“大哥哥说,不大办,只请家里亲戚和几位世交来府里吃顿便饭。不过皇上赏了御酒,大哥哥说要在后花园摆个小宴,咱们姐妹们也能跟着热闹热闹。”

    “放肆!你们敢碰我!”秦素玉急得大喊。

    宋景瑶嫌她碍眼,让她留在太师府把学堂的笔墨收拾干净再走。她

    他房里那些千娇百媚的媵妾,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不能看。

    侯府规矩严,丫鬟婆子都有定例的衣裳,谁敢在府里穿成这副怪模怪样?

    宋家大公子宋景铄由两个小厮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在游廊里挪步。

    这是她名正言顺进入太师府内院,近距离接触苏绍安的唯一机会。

    他背上和腿上挨了十几棍,皮肉绽开,躺了两日才勉强能下地。

    “不说这些了。”苏绍衿转移了话题,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那顿家法,宋争是下了死手的。

    秦素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在胸前。

    如果她能在那场寿宴上,借着字帖孤本引起苏绍安的注意,或者……让他当众开口,给她一个脱离玉竹苑的身份。

    “你……”宋景铄推开小厮,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你不是丫鬟。你是严姨娘那个……从江南接来的远房亲戚?”

    宋景铄眯起眼睛。

    “回大公子,我是玉竹苑的。”秦素玉答得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小厮立刻应声,大步朝秦素玉走去。

    这女人,他要定了。

    “是。我是严姨娘的表外甥女,秦素玉。”她声音发颤,但还是强撑着规矩,“大公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素玉先告退了。”

    侯府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尤物?

    说罢,她顾不上行礼,转头就朝玉竹苑的方向快步离去。

    宋景铄没有拦她。

    苏绍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我听长风说,大哥哥这次监修实录,翻阅了不少前朝古籍,还特意整理出了一份前朝大儒的字帖孤本。大哥哥说,要在寿宴上拿出来供大家赏玩呢。”

    “风寒?”宋景铄冷笑一声,“爷让你摘你就摘,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两个,过去给她摘了!”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落在宋景铄耳朵里,像是一把小钩子。

    ……

    “瑶姐姐,过几日便是祖父六十大寿。大哥哥奉旨监修的《太宗实录》恰好昨日完稿,皇上龙颜大悦,赏了好多东西下来。”

    “大公子恕罪。素玉偶感风寒,形容粗鄙,怕过了病气给大公子,不敢摘。”秦素玉扯了个谎,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再往上看,是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眉若远山,眸含秋水,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倔强。

    “嘶——轻点!没长眼睛吗?”宋景铄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巴掌抽在左边小厮的后脑勺上。

    角落里,秦素玉握着毛笔的手猛地收紧。

    她绝不能在宋景铄面前露脸。这位大公子已经成亲,在外是清流,在府中已经悄悄纳了三个妾室,都不明不白消失了,做派与侯爷如出一辙。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素玉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随着步伐微微摇曳的腰臀上,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那身影一僵,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宋景铄只觉得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

    严立春身为侍妾,没有资格赴宴。但她作为太师府族学的学生,又打着侯府亲戚的名义,或许有机会混进去。

    她今日下学回来得晚了些。

    腰肢软盈,胸前那片浑圆却挺拔得几乎要裂衣而出。她惊慌失措地抬手遮挡,反倒让那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说你呢,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那个。”宋景铄推开小厮,扶着廊柱站定,“转过身来。”

    “大公子,咱们还逛吗?”小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大公子安好。”秦素玉慢慢转过身,隔着三丈远的距离,低着头屈膝行礼。

    “撕啦”一声。

    秦素玉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跑得过两个健壮的小厮。刚跑出两步,就被其中一个小厮抓住了兜蓬的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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