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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寂没有去看那孩子,只先问绣绣:「我祖母今日可有为难你?」
老太太转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这才及笄的姑娘家,哪里会抱孩子?
翠微红著眼圈说:「姑娘给取了个小名叫阿圆,说圆圆满满的,没想到……」
他见绣绣张嘴还要反驳,又道:「再说这小东西这么喜欢你,你不在,他难免哭闹。」
等老太太回了,绣绣抱著孩子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翠微:「他叫什么名字?」
翠微千恩万谢地磕了头,站起来抹著泪跟到绣绣身边。
绣绣摇头,淡淡回答:「没有。」
或许是听见母亲的名字,小阿圆忽然蹬了蹬腿。
她竟是,这么喜欢孩子吗?
老太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沉的怒色:「沈寂人呢?叫他来见我!」
他讨厌孩子,讨厌那干净的性命掺杂在自己的因果里,讨厌再生下一个姓沈的孩子……可如今蓦然见到这一幕,沈寂心头陡然升起一阵沉闷的震颤。
蓝鸢忙应声就要去请,正巧外头阿砚得了信儿赶过来,在月门口一探头,老太太一眼瞧见他,拐杖指过去:「你主子呢?」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襁褓,到底没忍心,让人将孩子抱过来瞧瞧。
换了衣服,沈寂便玉清榭去。走到月门口,脚步顿住。
「我那个妹妹,叫沈令仪。」
沈寂看著她满心满眼都是怀里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沉沉的想了许久,忽然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
沈老太太脸色铁青,气的胸腔起伏,忍无可忍一把打翻了茶台上的茶水。
院中的栀子开得正好,一簇簇莹白繁花垂缀枝头,馥郁的香气漫得满院都是。
沈寂静静望著,一时竟挪不开脚步。
「好个袁家!当初二丫头嫁过去,十里红妆抬进禹城,他们袁家上下笑得跟什么似的。这才两年工夫,人就没了?还想著压著消息不叫京城知道?这是打量著沈家没人了,欺负一个庶出的姑娘没人给她撑腰!」
圆满?
小阿圆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著她看,忽然眼睛就弯下去笑了,逗得绣绣也跟著笑。
老太太也有些意外,没成想她还真有些讨人喜欢的本事。
绣绣解释:「我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常常帮隔壁嫂子带孩子。那家有三个孩子,都是我和我娘帮忙带大的。」
绣绣小心翼翼的接过,将孩子拢在怀里,拿手托著后脑勺,轻轻晃了两下,嘴里低低地哼起了什么调调,没几下,那孩子居然真就不哭了。
沈寂并无旁的情绪,仿佛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与他无关。只叫人备车,明日一早便出发去禹城,另外让人送信给陛下,这几日他要离京。
老太太半信半疑,可孩子又哭得实在揪心,还是将襁褓递了过去。
不由的,目光对她柔和不少。
「莫不是想娘了?可怜见儿的,这才多大便就没了娘……」
老太太听到这里,身子又是一晃,气的更加发抖,蓝鸢赶紧上前扶住她身子。
她都不敢想,若是自己没了娘,该多痛苦难过。
翠微忙递上去,嘴里说:「老祖宗当心,小公子这几日路上折腾,怕是有些发热。」
绣绣低头再看向怀里的小东西,阿圆正攥著她衣襟打哈欠,小嘴粉嘟嘟的,已经困了。
翠微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祖宗明鉴!袁家就是欺姑娘是庶出,生母又走得早,姑爷他……他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给姑娘备,随意都给葬了,就立了块好碑给外人瞧。如今,他们还指望著那新娶的平妻诞下儿子,连小公子都连带著冷落了。若非如此,奴婢也不可能顺利的带著小公子逃出来!」
老太太冷笑一声:「他倒忙得很。自己妹妹叫人欺负死了,他还在宫里跟人打太极。」说著又拿拐杖顿了顿地,「你去告诉他,就说我的话——沈家绝容不得旁人这么往脸上踩,这件事,若是他不能给二丫头的亡魂讨回公道,明儿我就亲自上禹城去,我倒要看看那袁西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从没有预想过,绣绣与孩子相处的情景。
「你我毕竟是要成婚的夫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你孤单。」
沈寂并不在意,哪怕如今她的疏离这么明显,也无法扭转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事实。
老太太皱了眉,她养过几个孩子不假,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手早就生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鼓著胆子道:「老祖宗,让我抱抱吧。」
老太太便抱在怀里晃了两下,孩子哭声小了些,可没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哭开了,小脸涨得通红,眼看十分难受。
绣绣实在不忍心。
她心里头变得又酸又软,甚至想要落泪。
绣绣虽说带过不少孩子,可那都是盲眼以后的事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她认真的打量著这孩子的脸,当真可爱,又觉得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娘。
说不定,去禹城的路上也可以找到机会逃走……
只听沈寂道:「虽然我不喜沈家人,可她没做过什么叫我厌恶的事。明日我便动身去禹城,你跟我一起。」
沈寂语气不咸不淡,可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绣绣察觉到有人走近,闻声抬头,看见是沈寂,脸上笑容顿时敛尽,抱著阿圆往旁边侧身。
沈寂等了等,见她果然没有多的话和自己说,神色不由有些冷沉。
「你很喜欢孩子?」
虽说看不见,但绣绣或许是天生的讨孩子喜欢,对她来说,这并不难。
到了晚间,沈寂从宫里回来,一进府就听蓝鸳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正说著,翠微怀里的孩子忽然又哭起来,这才将将被迫断奶的孩子又弱又小,哭起来连气息都十分微弱,听著叫人心里头发酸。
帮衬这孩子,不仅是为了讨老太太欢心,求她放自己离开,也是因为真的心疼他的身世,绣绣做不到袖手旁观。
绣绣站在一般,本一直低眉顺眼地听著,这会儿忽然听见这番话,心口揪紧了一般的疼了一下。
这时又听老太太道:「既如此,这孩子先搁在玉清榭养著,翠微你也留下。回头告诉沈寂我说的话,莫要一件人事都不做!」
绣绣回过神来,抬头,十分抗拒:「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好。」
绣绣这才低头去看怀里的小阿圆。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闭上眼睛睡觉了,小孩子的觉来的可真突然,心里没有一点烦心事,说睡便睡。
「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跟你有缘。」
绣绣正站在花丛边上,怀里抱著阿圆,用花瓣逗著他玩。
他这时才看向那孩子,似是从小巧的脸颊上看到了熟悉的眉眼,语气竟在那一刻生出些怅然。
阿砚赶紧进来行礼:「回老祖宗,主君一早就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小的已经打发人去宫门口候著了,一出来就请主君速回。」
] 沈寂没有去看那孩子,只先问绣绣:「我祖母今日可有为难你?」
老太太转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这才及笄的姑娘家,哪里会抱孩子?
翠微红著眼圈说:「姑娘给取了个小名叫阿圆,说圆圆满满的,没想到……」
他见绣绣张嘴还要反驳,又道:「再说这小东西这么喜欢你,你不在,他难免哭闹。」
等老太太回了,绣绣抱著孩子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翠微:「他叫什么名字?」
翠微千恩万谢地磕了头,站起来抹著泪跟到绣绣身边。
绣绣摇头,淡淡回答:「没有。」
或许是听见母亲的名字,小阿圆忽然蹬了蹬腿。
她竟是,这么喜欢孩子吗?
老太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沉的怒色:「沈寂人呢?叫他来见我!」
他讨厌孩子,讨厌那干净的性命掺杂在自己的因果里,讨厌再生下一个姓沈的孩子……可如今蓦然见到这一幕,沈寂心头陡然升起一阵沉闷的震颤。
蓝鸢忙应声就要去请,正巧外头阿砚得了信儿赶过来,在月门口一探头,老太太一眼瞧见他,拐杖指过去:「你主子呢?」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襁褓,到底没忍心,让人将孩子抱过来瞧瞧。
换了衣服,沈寂便玉清榭去。走到月门口,脚步顿住。
「我那个妹妹,叫沈令仪。」
沈寂看著她满心满眼都是怀里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沉沉的想了许久,忽然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
沈老太太脸色铁青,气的胸腔起伏,忍无可忍一把打翻了茶台上的茶水。
院中的栀子开得正好,一簇簇莹白繁花垂缀枝头,馥郁的香气漫得满院都是。
沈寂静静望著,一时竟挪不开脚步。
「好个袁家!当初二丫头嫁过去,十里红妆抬进禹城,他们袁家上下笑得跟什么似的。这才两年工夫,人就没了?还想著压著消息不叫京城知道?这是打量著沈家没人了,欺负一个庶出的姑娘没人给她撑腰!」
圆满?
小阿圆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著她看,忽然眼睛就弯下去笑了,逗得绣绣也跟著笑。
老太太也有些意外,没成想她还真有些讨人喜欢的本事。
绣绣解释:「我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常常帮隔壁嫂子带孩子。那家有三个孩子,都是我和我娘帮忙带大的。」
绣绣小心翼翼的接过,将孩子拢在怀里,拿手托著后脑勺,轻轻晃了两下,嘴里低低地哼起了什么调调,没几下,那孩子居然真就不哭了。
沈寂并无旁的情绪,仿佛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与他无关。只叫人备车,明日一早便出发去禹城,另外让人送信给陛下,这几日他要离京。
老太太半信半疑,可孩子又哭得实在揪心,还是将襁褓递了过去。
不由的,目光对她柔和不少。
「莫不是想娘了?可怜见儿的,这才多大便就没了娘……」
老太太听到这里,身子又是一晃,气的更加发抖,蓝鸢赶紧上前扶住她身子。
她都不敢想,若是自己没了娘,该多痛苦难过。
翠微忙递上去,嘴里说:「老祖宗当心,小公子这几日路上折腾,怕是有些发热。」
绣绣低头再看向怀里的小东西,阿圆正攥著她衣襟打哈欠,小嘴粉嘟嘟的,已经困了。
翠微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祖宗明鉴!袁家就是欺姑娘是庶出,生母又走得早,姑爷他……他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给姑娘备,随意都给葬了,就立了块好碑给外人瞧。如今,他们还指望著那新娶的平妻诞下儿子,连小公子都连带著冷落了。若非如此,奴婢也不可能顺利的带著小公子逃出来!」
老太太冷笑一声:「他倒忙得很。自己妹妹叫人欺负死了,他还在宫里跟人打太极。」说著又拿拐杖顿了顿地,「你去告诉他,就说我的话——沈家绝容不得旁人这么往脸上踩,这件事,若是他不能给二丫头的亡魂讨回公道,明儿我就亲自上禹城去,我倒要看看那袁西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从没有预想过,绣绣与孩子相处的情景。
「你我毕竟是要成婚的夫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你孤单。」
沈寂并不在意,哪怕如今她的疏离这么明显,也无法扭转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事实。
老太太皱了眉,她养过几个孩子不假,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手早就生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鼓著胆子道:「老祖宗,让我抱抱吧。」
老太太便抱在怀里晃了两下,孩子哭声小了些,可没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哭开了,小脸涨得通红,眼看十分难受。
绣绣实在不忍心。
她心里头变得又酸又软,甚至想要落泪。
绣绣虽说带过不少孩子,可那都是盲眼以后的事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她认真的打量著这孩子的脸,当真可爱,又觉得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娘。
说不定,去禹城的路上也可以找到机会逃走……
只听沈寂道:「虽然我不喜沈家人,可她没做过什么叫我厌恶的事。明日我便动身去禹城,你跟我一起。」
沈寂语气不咸不淡,可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绣绣察觉到有人走近,闻声抬头,看见是沈寂,脸上笑容顿时敛尽,抱著阿圆往旁边侧身。
沈寂等了等,见她果然没有多的话和自己说,神色不由有些冷沉。
「你很喜欢孩子?」
虽说看不见,但绣绣或许是天生的讨孩子喜欢,对她来说,这并不难。
到了晚间,沈寂从宫里回来,一进府就听蓝鸳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正说著,翠微怀里的孩子忽然又哭起来,这才将将被迫断奶的孩子又弱又小,哭起来连气息都十分微弱,听著叫人心里头发酸。
帮衬这孩子,不仅是为了讨老太太欢心,求她放自己离开,也是因为真的心疼他的身世,绣绣做不到袖手旁观。
绣绣站在一般,本一直低眉顺眼地听著,这会儿忽然听见这番话,心口揪紧了一般的疼了一下。
这时又听老太太道:「既如此,这孩子先搁在玉清榭养著,翠微你也留下。回头告诉沈寂我说的话,莫要一件人事都不做!」
绣绣回过神来,抬头,十分抗拒:「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好。」
绣绣这才低头去看怀里的小阿圆。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闭上眼睛睡觉了,小孩子的觉来的可真突然,心里没有一点烦心事,说睡便睡。
「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跟你有缘。」
绣绣正站在花丛边上,怀里抱著阿圆,用花瓣逗著他玩。
他这时才看向那孩子,似是从小巧的脸颊上看到了熟悉的眉眼,语气竟在那一刻生出些怅然。
阿砚赶紧进来行礼:「回老祖宗,主君一早就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小的已经打发人去宫门口候著了,一出来就请主君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