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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寂在隔壁听见动静,迎出来:「天色太晚了,我陪你去。」

    她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去看沈寂。

    但紧跟著,街上忽然有人喊起来:「走水了!袁家宅子走水了!」

    绣绣从他怀里仰起脸,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大夫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又嘱咐了几句饮食上的忌讳,沈寂也都一一应了。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果真能从这么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手里逃出去吗?

    绣绣不明白,但心里头著实是实实在在地解了一口气,为了沈令仪,为了那个她从未见过面便被逼自尽的女子。

    仿佛那真是他们的孩子,他也十分疼爱娘子,他们恩爱无比。

    一转身,撞进沈寂怀里。

    她害怕的手攥著他衣襟,颤著声问:「你是……杀了他吗?」

    绣绣在那一刻明白了。

    沈寂是想告诉她这些吗?

    绣绣脚下一磕,差点被绊倒。

    绣绣沉下眼,心里好像撞了秤砣,一下一下都跳不动。

    他们来到了楼下,绣绣终于敢大口吸气,外头没有油腻的水粉味和血腥味了。

    沈寂不怒反笑,情真意切,笑意盈盈,混不吝道:「好啊,只要是你来亲手帮我就行。」

    有人说,那火是从袁家新故的少夫人灵堂里起的,恐怕是她枉死,回来寻仇了。

    而且他的绣绣,不仅骂起他来好看,骂起别人来更是好看。

    沈寂满意了,松开她的脸,牵著她下楼。

    绣绣怔怔地看著,好似还在震愕。

    绣绣被他捧著脸,耳朵里还充斥著袁西成在床上杀猪一般的嚎叫,一声接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动静。

    可一出医馆,绣绣就把手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抱过孩子,一个人往前走。

    ——

    她点了点头,说:「痛快。」

    「好,夜里回去我便同娘子试试。」

    绣绣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孩子的娘……」

    不用自己去拚命,不用自己费尽心机去谋划,只要一句话、一个手势,就能叫恶人就地正法、如此手眼通天,便绝没有什么冤屈和痛苦会发生在他们身上,报不了的仇只属于穷苦百姓。

    哪怕是夜里,如今天也已经有些热了,她一张玉盘似的面容上一层薄汗,更衬的那双眸子明亮轻盈,诱人十足,沈寂定定的看著。

    话没说完,沈寂忽然伸手过来,摁住了她的手背,将她的话截断。

    说著就转向绣绣,一本正经地教起来,「这位娘子,通乳的法子老夫教你几招,回去拿热帕子敷一敷,再顺著揉开,若是有奶了就让孩子多嘬……」

    绣绣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两个人出了客栈,沿街找了家看著还算齐整的医馆进去,此时还没闭店。

    原来这就是强权的好处。

    绣绣没法子,只能抱著孩子往外走。

    她说不上来。杀了他和听他这么嚎,好像都是一样的,横竖那个人从今往后活著也是遭罪,痛苦不堪,日日悔恨……

    对,是悔恨!

    那么,她还能逃吗?

    绣绣抱著他在屋里来回走,拍著哄著晃著,喂米糊也不肯吃,仍旧是哭得嗓子都劈了。

    沈寂只当她是吓到了,并不在意。总之让她听见袁西成遭到报应,和亲眼看著,到底不一样。沈寂十分明白,什么才是最痛快的。

    沈寂摇了摇头,「绣绣,我今日带你来,只想问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感觉,如何呢?痛快吗?」

    夜里,阿圆忽然哭闹不止。

    绣绣被那一抹红刺的心里一紧,瞬间闭上眼。

    他拍了拍她后背,如同哄孩子一般:「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有一种法子,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杀了他还痛苦。」

    沈寂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知道她在恼什么,不紧不慢道:「还是要遵医嘱才是,待夜里试试,看你能不能有奶水。」

    他正护著她上马车,一手扶在她腰上,脸上还挂著温和的笑,好似没有看见那一切,那火也跟他半点干系没有。

    绣绣说:「给你自己试吧!看你能不能喂!」

    真是越发喜欢了。

    翠微急得直担心:「娘子,小公子怕是路上折腾著了,这奶娘还没到,要不先去医馆瞧瞧?」

    绣绣扭头往远处看,只见天边映著一片赤红的火光,浓烟滚滚往上翻涌,把半边天都照得火红惊悚。

    沈寂笑了,低头看她,那笑温温和和,跟方才审袁西成时判若两人。

    坐堂的大夫是个花白胡子老头,把阿圆接过去看了看舌苔,又摸摸小肚子,眉头皱起:「这孩子是吃不够奶水,饿的,你们这做母亲的,可得想法子催奶才行啊!」

    她猛地扭头瞪他,气的面红耳赤。

    悔恨和仇怨才是最折磨一个人的。

    沈寂捧著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这里花红柳绿,他也觉得绣绣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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