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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

    “方知然,明天面试加油,你要是进了故宫,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我们粮食局跟故宫后勤有业务往来,你要是进不了……”

    “市考古队的张队长和柳姐,柳姐带我做的第一次冲口修复,后来在孙老师的工作室又接触了另外几种方案。”

    三分钟的自我介绍,真的好长,方知然语速尽量放慢,拖延一些时间。

    “同志你坐下说,不用站着,搞得氛围还怪紧张的。”她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王秀禾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 用平时编辫子的麻溜手法帮她扎头发, 一边扎一边说:“你面试的时候,也不用太紧张, 咱们可是高材生, 配得感一定要高。”

    枪声连续响了十下,靶纸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他放下枪,摘下耳罩,通讯员小张跑过来递了条毛巾:“顾副参谋长,门口有人找您,方同志来了,在接待室等您。”

    “我说了不用,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锁门了。”她把工作台上的工具一样一样收进抽屉里。

    最后一页还被剪了下来,写着她和顾峥在通信中提过的一些私人细节,包括顾峥的军衔、调动时间,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你根本不是方知然。”

    “你怎么知道。”

    “你报了警,很好,他给你看的那些东西,偷拍、跟踪、威胁,三条够立案的了。”

    方知然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了攥。

    她推门进去。

    靶场上,顾峥正在给新兵做手枪速射示范。

    他把档案袋放在工作台上,动作很轻,信封落在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报警了。”

    还好她将每一道工序都记在了脑子里,每个词都没有打磕绊。

    “陈建?”

    方知然站在指定的位置,准备开口做自我介绍,中间那位女老师先一步开口。

    她请了一下午假,独自去了粮食局,找了人事科,人事科的人说陈建三天前请了病假,家庭住址登记的是筒子楼,但那个地址她去过,已经人去楼空。

    他把话题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我是来提醒你,上次在副食品店,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态度很不友好啊,我不跟你计较,我这个人,帮人帮到底,你明天去故宫面试,我认识科技部的一个科长,姓齐,在书画组,需要的话我可以打个招呼。”

    王秀禾和许清如都起来了。

    顾峥从桌面上拿起军帽戴好,正了正帽檐,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只要他还在京市,还在任何地方活动,就会继续留痕,粮食局跟故宫的业务往来名单我让人调,你妹妹那边我也会加派人手盯着,至于陈建,我倒是希望他再出现一次,上一次他跑了,这一次,他跑不了。”

    “他能消失到哪去?”

    【是不是我的手法太野了?还是说张队长的名字不该提啊?】

    故宫的面试在神武门西侧的文物保护科技部。

    “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他突然就消失了。”

    她又去了粮食局家属院对面的派出所,民警翻看了户籍登记表,找不到陈建这个人。

    旁边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棵银杏树,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身形和顾峥一模一样,红笔在照片边缘画了一个圈。

    方知然今天老早就醒了。

    今日面试!

    方知然把纸条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指尖冰凉,窗外的北风又起,吹得窗框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队是你的指导老师?”女老师追问了一句。

    “真不用?故宫不好进,全国高校推荐上来的学生几十个,名额只有两个,多个熟人多条路嘛。”陈建语气很是轻蔑。

    女老师握着红铅笔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和左边的男老师交换了个眼神。

    方知然点了点头:“张队长是工地负责人,我跟他做过一些清理工作。”

    宿舍里暖气片烧得滚烫, 窗玻璃上还结了一层白茫茫的霜花。

得这些。”

    “进来。”里面应了一声。

    方知然把木盒接过来,放进外套内袋, 贴着心口的位置,盒子上有个微小的凸起, 像一枚扣子,她按了按,点头说了声“好”。

    军大衣很重,带着他身上那种干燥的皂角味,领口处还有靶场上残留的一丝硝烟气息。

    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

    是照片,并且照片拍的都是她。

    “背衬加固法?这个手法在本科阶段倒是很少见啊,这是谁教你的?”女老师问。

    方知然走出等候区,走廊里穿堂风过,她打了个激灵。

    方知然拿起那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第27章 拿了男人钱就消失的女人 总有落单的

    顾峥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帮我接市粮食局保卫科,再帮我查一个人——陈建,耳东陈,建设的建,粮食局办公室前借调人员,我要他全部档案记录,对,尽快。”

    “各位老师好,我叫方知然,来自京市大学文物修复专业,我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修东西……”

    “去西郊军分区。”

    京市老城区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尽头,有一间窗户被旧报纸糊死的平房。

    她把胸牌别在毛衣左胸的位置,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

    方知然坐下来,后背没有靠椅背,她挺直了身子,显得自信一点。

    方知然站在派出所门口,冷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

    顾峥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关上门,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无

    方知然被她说得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方知然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报告上,她知道那一页下面有她画的修复示意图,还有修复前后的对比照片。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的信吗?那些信里,有一个女人最真实的样子,贪婪、算计、为了钱可以说任何话,和现在的你判若两人,我很好奇,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彻底?为此我还特意花了点时间去了解你。”

    陈建坐在椅子上依旧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档案袋,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方知然到得早,在门口签了到,领了一张写着“考生07号”的胸牌。

    “将。”

    门砰的一声关住了。

    “你刚刚说你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修

    “我去粮食局问过了,借调期满,临时户口注销,他在档案里是真空的。”方知然说,“他还说粮食局跟故宫后勤有业务往来,我担心的是他也许真的有人在里面。”

    墙上钉着的软木板上,方知然、方知云、方大顺、刘翠兰、方知宝的名字被用红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红线最密集的区域指向一个名字,方知然。

    等候区设在一间偏殿改成的会议室里,四面墙上挂着历次修复工程的照片,长条桌两侧坐了十几个年轻人,都穿戴整齐,方知然只带了一本麻线装订的修复报告和那个木雕小盒。

    陈建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象棋棋子,红方的“炮”,在指间慢慢转着。

    男老师翻着她递交的修复报告,镜片后面的目光快速扫过照片和文字:“北朝青瓷盏,还是完整器,是你上手的吗?”

    “不用。”方知然说。

    【07号, 准备进去了。】

    “当然记得,你的每一封信我都留着。”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的信封上,轻轻拍了拍,“有些东西,留着留着就成了习惯,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顾峥将毛巾搭在肩上,大步朝门口走去 ,推开接待室的门,方知然坐在靠墙的长条椅上,低着头,看起来蔫蔫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似笑非笑的尾音,“也没关系,还有别的工作,你妹妹最近手艺进步不少,孙阿姨都夸她有天赋,挺不容易的,这么小的姑娘。”

    棋子落下,落在棋盘上没有对手的空白处。

    “老师您好,这是我在工地上挖出来的,出土时腹部有三道冲口,经过清理、加固和粘接,修复材料用的是鱼鳔胶与矿物颜料,冲口处理采用了背衬加固法,尽可能保留了原始釉面的完整性。”

    房间不大,正中一张铺着墨绿色呢布的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灰白头发齐耳,脖颈上系着条暗红围巾,手里握着一支红铅笔,左边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右边的女同志看起来很年轻,三人身后是一扇高窄的窗,能看到对面屋檐上未化的残雪。

    她摸黑从床上坐起来,披着王秀禾昨天硬塞给她的那件驼色呢子外套,转身去水房洗漱。

    “临时户口,已经注销了,注销日期是上个月,这人以前在粮食局是临时借调,不是正式编制,借调期满就走了。”民警把登记表合上。

    “我奶奶以前说, 出门带块老木头能压惊, 你进去的时候摸摸它,就没那么慌了。”许清如说。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上次工作室出事那天晚上,我查过了,粮食局说没有这个人。”

    许清如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盒, 放到她掌心里,盒子温润光滑,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作者有话说:

    面试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她走到门口站定,用指头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挂了电话,转身将自己的军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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