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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沈羲和已经拔出了随身佩戴的短剑,横在面前,两人瞬间噤了声。
这个大太监还是几天前沈羲和登基时匆忙安排上的。因为沈羲和身边原先的太监赵升平跟着大军留在了扬州,没了音信,沈裕身边的李福吉又被沈曦安设计杀死,不得已才将原来伺候起居的太监总管抬作了大太监。
沈羲和苦笑道:“由他去吧。”
又道:“他跟北越人本来就不明不白,难怪这几天都没动静,肯定早得了消息。处在层层宫禁之中,还能这般手眼通天,真是不简单。“
皇甫渊拉开门拿剑指着他,冷冷道:“闭嘴!“
青潇见他不愿走,不得已抱住他将人拖出殿外。皇甫渊边哭边骂,丝毫没有了金陵第一才子风度翩翩宠辱不惊的样子。须臾马蹄声起,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飘散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传来。
灯光在剑刃上跳跃出点点血花,刀身映出沈羲和清俊儒雅的容颜,他道:“子瀚,我令你即刻携带玉玺出城,不得违逆。若再劝我,我便即刻自裁以谢天下!”
也只有沈曦安,明明知道沈羲和没心思也没功夫抓他,还要处心积虑设计这么一出拙劣的戏来开脱。
“国玺在,东梁就不亡。“
他是东梁的臣子,但远没有沈羲和那样胸怀天下。
皇甫渊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霍然起身:“皇上,不可!”
他已经不妒忌秦韶了,若是秦韶在这里,让沈羲和最后见上一面,皮鞭沾凉水打他个二三百,他都愿意。
以萧鸾的性子,沈羲和到了他手里,连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
皇甫渊转身看向沈羲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声音道:“皇上,既然您不愿弃百姓而去,我们为您臣子,也断然不能弃君而去。“
沈羲叹了口气,手指抚摸着那匣子,再三看了看那玉玺,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盖子,接着又从暗格里拿出两块虎符,用丝帕擦了又擦,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家常小事:“这是调动杭州和澶州军队的虎符,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足够在南方支撑一段时间了。你们拿了符,千万别再回头,赶紧往南方去,记得给秦韶报个信,告诉他金陵危险,让他绕开金陵吧。“
到现在,他也分不清对沈羲和到底是君臣之敬还是断袖之情,抑或两种感情已经糅合到了一起,只恨不得将沈羲和抱起来带走。他的太子,自出生时起就没有过过一天无忧无虑的日子,死到临头,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忍不住想回去将沈羲和揽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声音彻底消失,殿外只余下愈来愈近的喊杀声。
谁料那太监总管久居深宫之中,不像前边两位一样见过世面,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瘫软,但是看东梁如今境况,也只能勉强将就着了。
沈羲和打开那匣子,揭开包裹的层层黄布,最后露出来的赫然是一方硕大鲜丽的玉印,其材质莹润如蜜,接近手掌大小,却毫无杂质,在摇曳昏黄的灯光下流动着异彩,一瞬间夺取了人的全部视线。
沈羲和惨笑摇头:“萧鸾进城,要的就是我,我若不在,他必定会拿整个金陵城的百姓泄愤,我既为人君,又岂有抛下他们独活的道理。“
见沈羲和仍旧埋头不理他,皇甫渊急得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是说漏了嘴:“秦将军为了救您从泗州一路奔波来到扬州,还为您挨了那么多箭,若知道您被萧鸾给抓去了,他还不得去撞南墙?您那么挂念他,不想见他么!”
沈羲和不答言,伸手在墙上镶的翡翠龙头上摸了摸,找到一处不显眼的突起,轻按了下,墙角处立即弹出一个暗格,他从中捞起一只黄花梨木匣子,其上层层叠叠雕刻着九条五爪龙,花纹繁复,极尽雕镂,龙眼皆以上品白玉装饰,龙鳞片片贴金。
琼台殿即是关押沈曦安的所在。虽然被禁了足,但沈曦安的封号还在,琼台殿的各种用度,都是最上等的,日夜都有人伺候着,此时此刻突然走水,个中原委,沈羲和心知肚明,但是到这种时候,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大太监突然在门外急声道:“皇上,不好了!琼台殿走水了!“
城门处又响起几声投石的闷响,大太监吓得哀嚎不止:“皇上!皇上,京城要被狄人夺了!”
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东梁出名的才子,整天抱着折扇吟风弄月,出门游玩时,金陵城的姑娘都争相围观。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作下无数首闺怨哀思,面对心上的君王却只会面红耳赤、顾左右而言他。谁又知晓,料事如神、仙风道骨的皇甫丞相,上朝时偶然看到沈羲和给他的一个笑,下朝后能抱着折扇乐半天。
皇甫渊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看沈羲和表情坚决,知是无法将他带走。他怔了半晌,终于颤声道:“臣遵旨。”
皇甫渊立刻道:“皇上,臣在杭州有个做盐粮生意的亲戚,接过高皇帝的圣驾,您若愿屈尊,可到他家中暂避些时日。“
灯光下,沈羲和的面容平静淡然,好似已经预知了如今的局面。
青潇目瞪口呆,皇甫渊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沈羲和扫了两人一眼,道:“这是东梁的国玺。“
皇甫渊见他拿起奏折还要批,急声道:“皇上,萧鸾对您居心不纯,您是一国之君,岂能委身……委身……“
青潇也道:“皇上,赵将军舍命才挡住了城门,金陵一座城又如何能与东梁社稷相比?“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拎着剑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青潇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城门方向忽然掀起一阵喧哗。皇甫渊背后顿时飘起一层冷汗,他急忙将玉玺和虎符揣进怀中,回头看见沈羲和仍在批阅奏折,温和平静的侧脸如同一幅画,好看得失了真。
] 话音未落,沈羲和已经拔出了随身佩戴的短剑,横在面前,两人瞬间噤了声。
这个大太监还是几天前沈羲和登基时匆忙安排上的。因为沈羲和身边原先的太监赵升平跟着大军留在了扬州,没了音信,沈裕身边的李福吉又被沈曦安设计杀死,不得已才将原来伺候起居的太监总管抬作了大太监。
沈羲和苦笑道:“由他去吧。”
又道:“他跟北越人本来就不明不白,难怪这几天都没动静,肯定早得了消息。处在层层宫禁之中,还能这般手眼通天,真是不简单。“
皇甫渊拉开门拿剑指着他,冷冷道:“闭嘴!“
青潇见他不愿走,不得已抱住他将人拖出殿外。皇甫渊边哭边骂,丝毫没有了金陵第一才子风度翩翩宠辱不惊的样子。须臾马蹄声起,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飘散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传来。
灯光在剑刃上跳跃出点点血花,刀身映出沈羲和清俊儒雅的容颜,他道:“子瀚,我令你即刻携带玉玺出城,不得违逆。若再劝我,我便即刻自裁以谢天下!”
也只有沈曦安,明明知道沈羲和没心思也没功夫抓他,还要处心积虑设计这么一出拙劣的戏来开脱。
“国玺在,东梁就不亡。“
他是东梁的臣子,但远没有沈羲和那样胸怀天下。
皇甫渊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霍然起身:“皇上,不可!”
他已经不妒忌秦韶了,若是秦韶在这里,让沈羲和最后见上一面,皮鞭沾凉水打他个二三百,他都愿意。
以萧鸾的性子,沈羲和到了他手里,连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
皇甫渊转身看向沈羲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声音道:“皇上,既然您不愿弃百姓而去,我们为您臣子,也断然不能弃君而去。“
沈羲叹了口气,手指抚摸着那匣子,再三看了看那玉玺,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盖子,接着又从暗格里拿出两块虎符,用丝帕擦了又擦,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家常小事:“这是调动杭州和澶州军队的虎符,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足够在南方支撑一段时间了。你们拿了符,千万别再回头,赶紧往南方去,记得给秦韶报个信,告诉他金陵危险,让他绕开金陵吧。“
到现在,他也分不清对沈羲和到底是君臣之敬还是断袖之情,抑或两种感情已经糅合到了一起,只恨不得将沈羲和抱起来带走。他的太子,自出生时起就没有过过一天无忧无虑的日子,死到临头,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忍不住想回去将沈羲和揽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声音彻底消失,殿外只余下愈来愈近的喊杀声。
谁料那太监总管久居深宫之中,不像前边两位一样见过世面,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瘫软,但是看东梁如今境况,也只能勉强将就着了。
沈羲和打开那匣子,揭开包裹的层层黄布,最后露出来的赫然是一方硕大鲜丽的玉印,其材质莹润如蜜,接近手掌大小,却毫无杂质,在摇曳昏黄的灯光下流动着异彩,一瞬间夺取了人的全部视线。
沈羲和惨笑摇头:“萧鸾进城,要的就是我,我若不在,他必定会拿整个金陵城的百姓泄愤,我既为人君,又岂有抛下他们独活的道理。“
见沈羲和仍旧埋头不理他,皇甫渊急得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是说漏了嘴:“秦将军为了救您从泗州一路奔波来到扬州,还为您挨了那么多箭,若知道您被萧鸾给抓去了,他还不得去撞南墙?您那么挂念他,不想见他么!”
沈羲和不答言,伸手在墙上镶的翡翠龙头上摸了摸,找到一处不显眼的突起,轻按了下,墙角处立即弹出一个暗格,他从中捞起一只黄花梨木匣子,其上层层叠叠雕刻着九条五爪龙,花纹繁复,极尽雕镂,龙眼皆以上品白玉装饰,龙鳞片片贴金。
琼台殿即是关押沈曦安的所在。虽然被禁了足,但沈曦安的封号还在,琼台殿的各种用度,都是最上等的,日夜都有人伺候着,此时此刻突然走水,个中原委,沈羲和心知肚明,但是到这种时候,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大太监突然在门外急声道:“皇上,不好了!琼台殿走水了!“
城门处又响起几声投石的闷响,大太监吓得哀嚎不止:“皇上!皇上,京城要被狄人夺了!”
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东梁出名的才子,整天抱着折扇吟风弄月,出门游玩时,金陵城的姑娘都争相围观。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作下无数首闺怨哀思,面对心上的君王却只会面红耳赤、顾左右而言他。谁又知晓,料事如神、仙风道骨的皇甫丞相,上朝时偶然看到沈羲和给他的一个笑,下朝后能抱着折扇乐半天。
皇甫渊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看沈羲和表情坚决,知是无法将他带走。他怔了半晌,终于颤声道:“臣遵旨。”
皇甫渊立刻道:“皇上,臣在杭州有个做盐粮生意的亲戚,接过高皇帝的圣驾,您若愿屈尊,可到他家中暂避些时日。“
灯光下,沈羲和的面容平静淡然,好似已经预知了如今的局面。
青潇目瞪口呆,皇甫渊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沈羲和扫了两人一眼,道:“这是东梁的国玺。“
皇甫渊见他拿起奏折还要批,急声道:“皇上,萧鸾对您居心不纯,您是一国之君,岂能委身……委身……“
青潇也道:“皇上,赵将军舍命才挡住了城门,金陵一座城又如何能与东梁社稷相比?“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拎着剑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青潇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城门方向忽然掀起一阵喧哗。皇甫渊背后顿时飘起一层冷汗,他急忙将玉玺和虎符揣进怀中,回头看见沈羲和仍在批阅奏折,温和平静的侧脸如同一幅画,好看得失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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