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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了盏灯,还未进寝房,便迫不及待大喊。

    他猛地转身回头望去。

    闻灼眼眸微睁,呼吸却不由得急促起来。

    闻灼眉心微颤,双拳攥紧,却缓缓停滞了步伐,眼睁睁看着刺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站住!何人如此大胆?宵禁时分,胆敢犯夜!”

    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时间流逝会变得极为缓慢,度日如年。

    他无奈摇头,伸手助扶楹挪出身子后,抱着她一同坐到床边。

    闻灼并未让她为难,颔首爽快道:“也可。”

    闻灼耳力极好,这点动静都未能逃过。

    “你说过,待你回来才可出来。”

    女子的身子极为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心底惹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闻灼微微发怔,喉结上下滚动,另一手环抱住她的身体。

    此时正值宵禁,街上空无一人。闻灼刚追到那街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当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反应,闻灼浑身一激,仿佛被火烫到一般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本以为解决刺客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谁料想却闹得如此之大。早知如此,他便不让扶楹藏入那般狭小的弹丸之地了。

    “那好吧……”

    “!”

    闻灼立即敛去耽于幻想的神色,冲她们摆了下手。

    扶楹不由得缩了缩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羞红了脸,一言不发。

    “雪熄,你回来了。”

    扶楹不仅担忧刺客闯屋,更害怕闻灼有个三长两短,每一刻,都度过得无比煎熬。

    扶楹并未离开闻灼,而是挪上他的大腿,双臂收紧揽住他的脖颈,靠紧了那具健硕的胸膛,感受着锦衣之下传来的暖意。

    院落内的三间寝房皆有人住,不能让闻灼睡在前面的药铺, 那便只得睡在她这间寝房里了。

    “傻姑娘。”

    闻灼从来不会食言的。

    “雪熄,你千万不要有事……”

    “……”

    屋内不见扶楹身影,他心中咯噔作响,连忙来到立柜旁。

    在这冷硬的地面坐了这许久,她的臀腿与手臂必然会麻木不已。

    他一处一处地细细端详,见几片叶子已有些枯萎,便抬手将其摘取下来。

    “楹儿,屋外有刺客,我担心你的安危!”

    ……

    不,要相信他。

    二人的呼吸在静谧的夜色中交缠,清晰可闻,暧昧不已。

    过了许久,月亮都有些西沉。

    扶楹见闻灼如此担心自己,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语句中的焦急与关切在黑暗中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我就在此处等着,你也要注意安全,切莫受伤!”

    扶楹显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们身份上的转变, 很是羞怯, 答道:“只是简单梳洗, 我一个人便好,你还是去院外等候片刻吧。”

    “呃,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些拥挤……”

    寝房不大,浴桶只能摆放在厅堂。让闻灼留在屋内伺候自己洗浴,她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扶楹直视着他,笃定点了点头,“你不会让我有事,对么?”

    他浓眉凝起,一手下意识握上腰间龙牙的刀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夜间凉爽,扶楹身上仅有一件湿淋淋的襦裙。过了这许久,水迹虽已干透,却仍能感到有些冷。

    闻灼有些始料未及, 呆呆地看着扶楹,半晌不曾说出一个字。

    扶楹只感觉身体一晃,转而靠在一个宽大健硕的胸膛上。

    待回到永春堂,距他离开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闻灼微微点头, “需要我侍奉你吗?”

    扶楹瞥了眼自己的床铺, 放在腿上的两手抓紧了裙摆。

    ……

    只见大门处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晃过,倏地消失不见。

    备水之时,闻灼便自觉出了屋子,在院内漫无目的地踱步。

    屋内并未掌灯,闻灼在一片摸黑中来到立柜靠墙一侧,将扶楹放入立柜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她身形纤瘦,将将可在这处容身。

    扶楹命几人先回房休息,自己除去衣物,浑身浸入温热的水中,惬意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

    瞧着闻灼那般肃穆,并非是在开玩笑,扶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肩微微战栗,双唇翕动着吐出几字:“我、我没事……”

    扶楹蜷缩在这隐蔽的角落,双膝抱在胸前,耳边回荡着自己擂鼓一般响亮不息的心跳,一动也不敢动。

    “见过王爷。”

    “我记下了。”

    闻灼侧身险险闪过,却让那贼人得了空档,施了轻功,奔逃至街坊外。

    他下意识向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浮想着自己稍后便会与屋中沐浴的女子寝于一席,胸中霎时间感受到一片火烧般的纷乱热意。

    闻灼懊悔不已,内心焦躁不安,却又无法离开,只得皱着眉头静静等着。

    怀中的扶楹脊背明显僵了一下,搂着他臂弯忽而收紧,无意间轻哼了一声,似是刚出生的小猫崽一般低声嘤咛。

    “没关系, ”闻灼飞快打断了她, 似乎是害怕她反悔一般,“我并不这么觉得。”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这棵树苗的长势,虽没有在王府专人打理下长得那般迅速,但也是被其主人悉心修剪照料,比先前长高了不少。

    砰——

    刺客终究落网,金吾卫中郎将向他叉手,准许他离开。

    “不怕,我会保护你。”

    伴随着水珠淋落的声响,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蓦地从后方传来。

    几人一言不发进入厢房,但面上却露着意味深长的轻笑。

    碧落与清瑶收拾了碗筷, 扶桑去烧热水。

    “楹儿,没事了!”

    时间一长,她那样舒展不开四肢,定然很是难受。

    “……”

    几人合力一同将木桶抬入厅堂,倒入温度适宜的水,并撒了些散发着清幽香气的茉莉花瓣。

    这张木床本就不大,若两人就寝,需相拥贴紧身子才行……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近乎让他整个大脑陡然停止转动。

    取完枯叶,他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洒水壶,为树苗浇了些水。

    “好……”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闻灼顺手拿来的襦裙包裹住,打横抱起,匆匆来到寝房。

    他并未立刻去追,静待片刻,见周围没有其他动静,确定无刺客同党之后,循着方才那人背影跟了上去。

    闻灼咬牙,重重地阖上眼睛,“对不起,我……我真是愚蠢,都怨我……实在难受,你完全可以出来,不必一直坐在这里。”

    大门忽而被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闻灼的身影也随之闪入,将怀揣无限心事的扶楹吓得不轻。

    闻灼来到院外,犀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扫视一周。

    她咬紧了下唇,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中,眼角不由得沁出点点泪意。

    屋门自里侧打开,碧落、清瑶、扶桑三人出了屋子,对闻灼行礼。

    闻灼只留下一字,便飞快出了屋子。

    扶楹似乎一动未动,仍缩在那缝隙之中,

    闻灼却一脸凝重,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将门顺势甩上,快步奔上前来。

    中郎将识得卫王闻灼,问清原委后,着人前去抓捕那名刺客。

    她平复着过于慌乱的心神,心中一遍一遍地默默念着,企盼闻灼能快些平安回来。

    ……

    刷——

    意识到闻灼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外,她静静瞧着水面下的肌肤,面颊泛起红晕,有些心猿意马。

    扶楹也不再多说, 而是起身道:“天色已晚, 我要先沐浴了。”

    “好。”

    披肩执刀的一众金吾卫将他团团围住。

    第101章

    见对面屋顶倏地闪过一道刀刃反射的寒光,他疾步踏上墙壁,跃至屋顶,一手拔出龙牙,向那黑衣刺客劈去。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楹儿,我有把握杀退刺客,却怕刺客不止一个。此处极为隐蔽,你先藏着,若有人闯屋,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不会有事。待我回来,你再出来,好吗?”

    从前与闻灼宿在王府寝殿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无措地摆摆手,试图缓解着尴尬。

    那刺客却向他丢来几枚暗器。

    她又羞又恼,瞪大双眼惊呼道:“啊!雪熄,你为何……”

    “我有点冷。”

    “给我暖暖。”

    闻灼无暇追究,一刻不停地抬腿离去。

    闻灼似乎有读懂她心中所想的本领,一臂探入水面,将她缩在水中的娇小身体捞出。

    他胸中对自己充满了怨恨,叹了口气,道:“你就这般信任我吗?”

    是巡夜的金吾卫!

    扶楹正浸泡在温水中,清洗着身体。

    扶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热意瞬间蔓延至耳根,撇开眼神不敢直视着他。

    那刺客身轻如燕,飞檐走壁逃出宣阳坊,消失在街巷中。

    她眼中亮闪闪的,宛如夜空中绚烂的星星,见他安然归来,如释重负。

    此刻,她身在浴桶中,除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点点茉莉花瓣,毫无蔽体衣物。

    闻灼无奈皱眉,抬眼一瞧,看到栽种在角落的那棵樱桃树时,登时双眼一亮,拿了只烛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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