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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主簿呵呵笑道:“虽然娃儿的性情开朗,却也知礼,尽管放心。”停了一会,又道:“况且冯平章可曾为朝廷重臣、冯詹事又是三品大员,定是不会有人蓄意为难你。”

    冯煦微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娃儿。”

    冯梓容嘿嘿地傻笑,道:“平时每日都会见的嘛!若是都不能见面,不就会开始惦记了吗?”

    冯梓容又转头向冯煦投以求救与询问的目光,而后者也难得宽慰道:“况且我那姨甥女、也是你的表姑母,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便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敢向你使绊子。”

    冯梓容看见平日还算严肃的冯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故作委屈地同意道:“那、祖父可不能食言喔!”

    

    看着冯梓容的童言童语,刘主簿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站起身来向冯煦拱手道:“冯平章的孙女可真活泼,与我家那安静的娃儿不同,届时或还得让娃儿关照她。”

    但是就是怕自己跟那些伴儿合不来啊!

    “但是,入了宫中读书不就不能见到祖父了?”冯梓容想了想自己说的或还有些不对,又补充道:“还有爹与娘和兄长们,也都不能天天见面啦!”

    冯梓容笑道:“祖父平日早上总会喝上两壶茶,方才与祖父与刘主簿说上那么多话、却几乎滴水未进,想着祖父回来肯定还要再热壶茶的,就先让人煮好了。”

    冯梓容生前便是个戏精,脸上满布的委屈模样在此时此刻发挥地淋漓尽致,且不说向来有视人之明的冯煦都要被骗过去,那钦天监来的刘主簿亦是被这孩子惹得心疼,便忙道:“冯娃儿,不打紧。你入了宫内,是与朝中大员的千金们一同学习,年龄都与你相仿、肯定会有合得来的伴儿。”

    许是冯煦又想起了自己战死的孩子,便只是沉沉地道了声“我晓得。”便不再说话。

    冯煦笑道:“你这娃儿,都是个半大孩子了还这么爱撒娇!更何况你娘便罢,你爹与兄长们平日听不得你提起超过两句,这会却又惦记起来了?”

    “那就劳烦冯平章了。”

    冯煦又向冯梓容说道:“娃儿且等等,一会祖父便回来。”

    冯梓容噘了噘嘴,知道冯煦又如往常一般要向她问实话,索性也就直白地说道:“娘曾跟我说宫中规矩远比森严,所以刚才是真的有些害怕。”

    冯梓容听着比起感动之情,更多的是满脸黑线:“祖父与刘叔叔都说到这份上了,是不是代表着进宫里学习很危险、需要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啊?”

    冯煦叹了口气,道:“也幸好这娃儿是个女儿身,若又是男儿、恐怕又让人碎了心。”

    冯梓容也跟着傻呼呼地笑了两声,又道:“就不知我今年设帨以后要入宫学习,祖父会不会寂寞呢!”

    “看看你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冯煦无奈地叹了口气,徐徐地道:“你只是去学习的、并非嫁入宫门,虽然该有的规矩是严格,总不会缚你一辈子。”

    刘主簿或许是意会到了冯煦的心情,又道:“为人长辈会为儿孙们担心也是自然,但还请冯平章更愿意相信荀监正与下官的眼光,每个人的人生当中准有些磕碰,但能乘风破浪的人准算是有娃儿这一号人。”

    冯煦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冯梓容一会,道:“你的脑袋瓜子想什么,祖父还当真无法尽皆参透,但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冯梓容打从内心抖了一下,道:“那该多可怕!”

    冯梓容意会过来,也跟着行礼道:“谢谢刘叔叔。”

    冯煦作了手势道:“刘主簿,让我送你一程吧!”

    冯煦道:“刘主簿素来也很事照顾冯家,她们小女儿之间彼此照料也是好的。”

    冯梓容跟着傻笑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地道:“祖父,方才您与刘主簿在那边说命格什么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冯煦宠溺地摸了摸冯梓容的头,说道:“娃儿可贴心。”

    冯煦与刘主簿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宽慰反而让娃儿更担心,也是个别愣了会儿,而后才由刘主簿说道:“冯平章与我也是看你担心、才与你宽慰几句,却想料不到你这娃儿想得忒远。”

    收起了内心的嘟囔,冯梓容只是偏了偏小小的脑袋瓜子问道:“真的?”

    冯煦道:“我那儿子现在肯定还在宫内办事,可否请刘主簿在禀报陛下前与他说上一声?”

    冯煦也接着说道:“再过三个月便是你设帨的日子,那时你满了十岁、便能入宫学习,待到三年你出宫以后,祖父再带你去骑马、看看那大好山水风景,可好?”

    刘主簿道:“这是自然。”语毕,便站起身来向冯煦拱手道:“今日唐突来访,便多谢冯平章赐下官这一壶好茶。”

    “看看你这娃儿!”冯煦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刘主簿道:“今日的事情刘主簿可得好好向荀监正说说,当年荀监正看这娃儿的命格所言不假,说是个人精也不为过。”

    冯梓容乖巧地点头称是,又看着两位成年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索性跑去找了一名冯府的佣人要他们再替冯煦煮一壶茶,这才乖乖回到凉亭那儿坐好。

    “平安顺心……可是莫大奢求啊,冯平章。”

    冯煦并未否认,道:“祖父对自己的孩儿、孙儿都没什么太大的期许,就希望你们都能够堂堂正正地为人、不辱没了冯家便已足够。”

    冯梓容看到冯煦都这么说了,心知自己若再佯作不懂便会让冯煦戳破自己的面具,也就顺势作惊讶道:“唉呀!祖父,梓容这么乖巧听话,怎么会去糊弄人呢!”

    刘主簿道:“恰巧虚长你四岁呢。”

    “刘叔叔的女儿比起梓容来说是较为年长还是年轻呢?”

    “方才祖父不是说人家是个人精吗!”冯梓容昂起自己的小脑袋瓜,蓄意演出了蹩脚的高傲:“既然是人精,想要撒娇一下、变得人见人爱也是自然!”

    冯煦亦站起身拱手道:“冯某这才感谢刘主簿为这件事亲自跑一趟。”又向冯梓容唤了声:“娃儿。”

    冯煦点头道:“就凭你这娃儿的机灵,我看那些官家小姐们不被你糊弄得头疼就是不错了。”

    刘主簿笑道:“娃儿年纪还小,再过数个月入宫磨练、磨练,将来大有可为。”言语之外说的可是先前提及的出将入相一事。

    冯梓容笑道:“好呀!将来入宫学习后,便能和姊姊一起玩耍了!可希望姊姊别被我吓坏了!”

    冯梓容在心中叫苦,脸上仍是做真诚的委屈状:“刘叔叔,奶娘都说我在冯家自在惯了的、也没家小姐与我一般胡闹,到时候不知道跟其他人相处起来还会不会合得来呢!”

    刘主簿道:“那么下官便不再叨扰了,冯平章、下官告辞。”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我还想在大太阳下活得理直气壮呢!才不会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冯煦又是摸了摸冯梓容的头,又替自己斟了杯热茶饮尽,这才与冯梓容说道:“娃儿啊!你当真想知道你出生时的事情?”

    刘主簿这时笑着蹲下身来,对着冯梓容道:“娃儿,下官的女儿也蒙获陛下圣恩能入宫学习,或许你还会担心入宫学习的事情,但将来若入宫碰了面,希望你们两人也能彼此关照,可好?”

    刘主簿勾了勾嘴角,道:“今日的事情便是如此,若是冯平章已然同意、下官便要回宫让人安排了。”

    刘主簿道:“冯家毕竟还是在京城,若娃儿进了宫中学习、头一年也是每隔半个月左右便能歇息两日,要回冯家也是可以的。”

    冯煦看样子是又在送刘主簿的过程中寒暄了一阵,当冯府的佣人送上了新的一壶热茶后,冯煦这才回来。“娃儿,怎么又有壶茶?”

    “我朝可还没懦弱到需要女人也拿起兵器征战沙场。”冯煦摇了摇头,道:“她爹还没想得如此远,倒是我希望这娃儿能一辈子平安顺心就已足够。”

    冯煦并没有直接回答冯梓容的问题,反倒是调侃道:“喔?方才可是叫刘主簿为刘叔叔的,这会可叫得生份了!”

    还不都是你们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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