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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的恩师难掩失望地对着她说:“梓容,你是个演员,所以你『只能』是个演员。”

    冯梓容噘了噘嘴,想着怎么事情来得这么快,但又转念道本来自己在家就是无所事事地玩耍,如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是无聊。

    在她想象中,宫里头做事应当如同公务机关一样,总会拖延上一小段时日,却不想竟是这般迅速?……如此,可当真让她脑子里头的小剧场又欢腾地转了起来,直想着里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走进房门后拐了个弯,又发现曹衷玉正面对自己在另一张桌上摆弄着盒子。盒中装着的无非不是首饰等小东西。“伯母,梓容来啦!”

    她愣了好久,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就算面对采访的记者,也还必须展现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面……

    冯梓容与周幼芍的居于同一座院落,周幼芍宿于主屋、而她则在隔了一道矮墙的偏屋。

    眼看白雅还有些发愣,百则倒是十分顺畅地接了话:“小姐入宫学习是什么时候呢?”

    “容儿,你来啦!”曹衷玉与先夫冯正惠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由于女儿早已远嫁、常常让她思念得紧,因此在冯梓容出生后便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甚至比起自个儿的女儿还要更加宠溺,其余冯家长辈看着她有了寄托、便也任着她宠着冯梓容,而冯梓容知道曹衷玉的状况,便也乐于当一个爱撒娇的晚辈与她亲近,甚至还在这些年间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蛋儿练就了一身撒娇的功夫。

    她本是较为内敛的人,也因为当时随行两天的工作采访过程中,她同时必须应付高度压力的正式排演,因此对于记者的访问并无法全心专注,也是由于这样的原因让她在采访出炉后,仅仅占据艺文版面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那是冯梓容本来的样貌,对什么都毫不关心、对什么都总提不起兴趣的模样。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冷静地放下此世冯府小姐的身分,藉由发呆来放松。

    周幼芍牵着冯梓容的手来到桌案边,看着那一盒又一盒琳琅满目的首饰,道:“你小睡的那会儿宫里又来了人,说入宫学习一事本来是明年开春才去,但你生日在未月,宫中的人说是待到明年开春可是迟了,便要你早些去呢。”

    “那这些首饰呢?”冯梓容会这么问的原因主要在于当朝约定成俗的规范,除非遇到重要年节或大礼,女子及笄前是不需要戴任何首饰的。

    因为前世为演员的因素,冯梓容本来对人们的表情、举动等都十分敏感,这时看周幼芍虽然表面上与平常无二、但眉宇间却抑着比午后在冯煦书房时更加忧心的神色,便也猜想或许是与自己要入宫学习的事情有关。

    冯梓容方才噘嘴的模样让曹衷玉给瞧见了,便向周幼芍道:“弟妹这些日子可得多和容儿相处点,这些准备的事情交给我便好,要不接下来三年可是聚少离多、转眼间女儿便要嫁人了。”

    冯梓容知道自己说过头了,便噘了噘嘴,道:“还不是人人都与我说宫中规矩森严,无规矩不成方圆,坏了规矩可是要被惩罚的……祖父与爹娘都待我好,说是惩罚也不过对我唸个几句、要我抄书,但是换作在宫中、可不知道会被怎么办呢!”

    百则倒是听出了当中的意涵,虽想宽慰、话到口中却是反问道:“小姐也不过快十岁,怎么想得比成年人多?”

    冯梓容听了不住噘起嘴来抗议道:“娘,人家很乖的!”

    冯梓容站在母亲的院子门口稍加想了会儿,却也想不到母亲找自己的理由,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母亲的院子准备随机应变。

    里头的人兴许听到了声音,又听见一些说话声,这才看到周幼芍从房间内走出来。“快进来瞧瞧。”

    白雅听了噗哧一笑,道:“小姐,谁敢吃您呀!”

    由于荣获了国外当地的一个规模虽是不大却历史悠久的奖项,因而获得了被报社记者的采访的机会。

    冯梓容在白雅与百则的帮助下,简单地将射箭时所流下的汗水拭去,又换了套衣服后,才让白雅与百则离开、独自在透着午后光亮的房间午睡。

    现在的冯府乃是冯煦与几位兄长分家以后所建,当时冯煦圣眷正浓、并承蒙先帝所赐之宅邸原址修建,座落于京城划分给三、四品官员居住的区域。

    周幼芍笑道:“嫂嫂可别这样,为娘该做的我还是得做,只是这孩子平日便当真是自由惯了、接下来这些个日子可得让她收敛、收敛才行。”

    冯梓容听着讨论日期的事情也无聊,便是半带赌气地道:“这些事情倒是无所谓,左右也是得去了,倒是我得找时间多问问娘宫里头的样子,什么都不懂的话、总觉得出了这里随时都会被人给吃掉!”

    百则道:“二夫人曾说,皇宫入宫学习每年开春才开始,或许还得等到明年年节以后呢!”

    没多久,这副小小的身体便带给自己睡意,当冯梓容睡上半个时辰醒来、便唤来在外头候着的白雅替自己简单地再梳过一回头后,便听见百则替周幼芍给自己传话、要她往周幼芍的房间过去。

    白雅道:“小姐,奴婢去准备准备,百则姊姊就陪着小姐回去吧!”

    虽然早上在订定要前往宫中学习的时候她当真紧张了,但经过数个小时的沉淀、又是睡饱了午觉,也就恢复了平常心,决定将这份意外得来的新人生所发生的一切都当成工作给好好完成。

    “娘,我来了。”冯梓容站在门口唤了声,从她的角度还看不到房间里头究竟正在做什么,只看到正对房门的一张圆桌上摆着一叠又一叠的布料,隐约在乚字形的房间转角处能看到属于谁的裙襬摆动着。

    躺在床榻上,她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双颊数次,将自己粉嫩的小脸蛋拍得通红,这才将原本覆于其上都要僵化了的童稚之气完全地卸了下来,露出原本那张对一切漠然的面孔。

    冯梓容前往母亲所在的院落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便看见那小院子走进走出的除了周幼芍自己的贴身大丫鬟云璧外、也有伯母曹衷玉的贴身大丫鬟甘柔。

    那时候,她还是个女演员。

    曹衷玉这时也跟着说道:“所以我正和你娘在替你张罗首饰与衣物呢!摆在外头桌上的那些布料是前些日子才选来的布料、还很新,晚些会让府里头的绣娘来替你量身子、做几套体面的衣服。”

    从那以后,她开始当一个“会成长”的演员、屡屡惊艷人们的目光,更是刷新不少纪录,更因此跻身世界的舞台,而恩师的教导也自此刻入她的灵魂……

    第七章冯府大少爷

    冯梓容微微张了嘴巴,道:“真这么快?”

    “祖父只说是设帨后便可以入宫,可没说是什么时候呢。”

    而后,当她又有机会接受采访时,她又表现得过于亮眼而让恩师再度提醒她:“你的前后差距或许只会让人怀疑你的不公与作伪。”

    说着,便“刷”地站了起来,也不等两名丫鬟说什么,便道:“不说了!不说了!我想回房换套衣服睡上小半个时辰,不然定是晚饭都没吃上、又会忍不住瞌睡了!”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是早上时刘主簿告诉我的消息,祖父也同意我入宫学习。”

    白雅这时方才能接得了话:“小姐的生日是在未月,这可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周幼芍笑道:“你再怎么样总比不过别座府上的千金一般娴静,接下来的日子可得把你平日在玩耍的东西放下,娘得好好教你针线,否则进宫后可少不了被人笑话的机会。”

    她挣扎了非常久,只觉得一切无比复杂、不如当时学生时代在社团当中只需要将自己放纵于戏剧当中……兴趣与业余本身已然有差距,同真正的专职更是天壤之别。

    冯梓容听着也只是点了点头,便不顾不管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连百则也都得快步才能跟上。身后,自是有其他冯府的佣人们将留在原地的残余给收拾干净。

    因冯家人少有纳妾的,夫妻之间多是同房,象是从前冯正道与周幼芍便是同睡的。但在后来冯家人丁渐渐兴旺时,必须顾及男、女眷的分别,便就以前、后院的方式分了开来。只是在于依然因为冯家的男人少有纳妾的缘故,这男女眷的院落充其量也就是形式上的差异,又或者给予男眷多上一个能够安静读书、办公的书房。

    周幼芍道:“虽然你年纪还小,但到了宫中总会遇到年节宴会,头一年首个你得遇上的便是中秋、再来便是冬至,虽说届时也可以差人替你往宫中送去,但那样却不太好,娘得替你先准备好才行。”

    

    “唔。”冯梓容虽然会针线,但的确比起这世环境当中打小便学女红的女子们还要差上许多,要说整齐的缝纫她懂、简单的绣花也勉强能行,但若要象是周幼芍、曹衷玉乃至其他绣娘们那样能绣出龙飞凤舞的整齐花样可会让她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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