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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手是冷的。

    陈峙全程在他们二人身后,听着两人打哑迷。

    他握过他们的手。

    “因为爷爷的手是暖的。”不仅爷爷的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陈峙:“……”

    “你想和我走吗?”万永福是村子里的贫困户,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半蹲下,一双苍老的手按在岑与君瘦弱的肩头,将他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生怕冻坏了他。

    听到这两个字的姜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将许尽欢的微信找出来给岑与君看,“这是她的微信。”

    “就是小时候经常去看万爷爷的许叔叔。”姜语望着岑与君的眼睛直接问道:“你应该还记得吧?”

    岑与君说:“直接进去报我的名字就行,那天这几天都是我值班。”

    只要学习了,他就能有知识。

    陈峙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启动了车辆,心情郁闷。

    得到旁听位置的岑与君很开心,哪怕在教室里的他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学生,他也很开心。

    如果万永福是要把他绑了卖掉的话,他是不会那么耐心的和他说那么多话,更不会将自己身上的棉服脱下来给他的。

    他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但养活自己刚刚好,养活两个人虽说勉强,但好歹他未来的生活不会再孤寂落寞。

    那个时候正值寒冬,寒冬的风很刺骨,哪怕万永福身上还套着两层棉服,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深深的寒意。

    那是岑与君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春节,哪怕他们的配菜只有一盘白菜炒肉,两碗米汤和一人半个馒头,他都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之前被退回福利院的时候,院里的护工都说他没福气,没有被人好生收养的福分。

    “人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清白两个字。”岑与君望着遗像,缓缓地闭上双眸,一滴泪从他的左边眼眶中流出:“来的时候是清白的来,走也要清白的走。”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通通被毁掉了,毁的根骨不剩。

    落幕村那个地方充满了他很多值得珍惜的回忆, 当然也有他不可触碰的伤疤。

    岑与君垂下眼帘,“记得。”

    也正因为“落幕村”这几个字, 一瞬间勾起了他之前的回忆。

    “呵。”

    营养不良的岑与君比同龄人要矮上许多, 导致万永福脱给他的衣服都有些拖地。

    两人一起走在飘雪的小巷子里,寒风夹着雪拍打在身上很刺骨。

    上车后陈峙偏头问姜语:“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迷呢?”

    岑与君比姜语和许尽欢要大五岁,被万永福领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十岁了。

    陈峙听着姜语的哑迷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启动车辆说:“算了,我等你想和我说。”

    那人听到万永福这话后,骂了万永福一句疯子,但是万永福并没在意,反而在那两个“福”字下边多贴了两层胶带,生怕它贴的不好,掉下来。

    他说的是我们家。

    这是万永福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双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万永福告诉了他,他的名字。

    …

    “我们家本来就是两个福。”万永福贴好后,看着福字,满意的笑了笑,而后推门去找屋内的第二个福。

    万永福忙赶那人:“家里两个福,自然得贴两个喽,揭一个就不完整了。”

    他没有掏出手机搜索,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我记住了。”

    “好。”姜语收起手机,“打扰了。”

    “你叫什么名字?”万永福问。

    岑与君身上裹着万永福脱给他的棉质外套,里面是他脱给他的保暖马甲。

    “大概后天。”姜语回复。

    他的童年算不上美好, 对除去万永福之外的人,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除了他们几个……

    以后我们家就有两个福了。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万永福温声询问:“你不怕我会把你绑了,然后卖掉换钱吗?”

    红酒是用来品的, 但是他没有时间来细细品味,他只能一杯一杯的灌进肠胃当中,享受这放纵的快感。

    “想。”岑与君抬眸望着万永福,十分认真地回:“我想和爷爷一起走。”

    在那一场事故中,他们充当了不同阶段的证人, 但都因为年纪的问题, 被剥夺了证人证词的权利。

    想到这些岑与君倏地笑了一声。

    “不碍事。”岑与君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而后仰头看向面前的姜语,沉默了瞬才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临乔市?”

    上面的遗像是他利用警局资源调出来的照片洗出来的。

    岑与君一直跟在万永福的身旁,他没有户口,不能像村子里的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等达到了合适的时间,她大概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毕竟他们两人之间都是秘密的话,对他们将来的发展不好。

    这才在一起第二天,她和他就有秘密了。

    “爷爷。”岑与君放下红酒杯,偏头看向那被他挂在正中央的遗像,猩红的眼眶中满是对墙上人的思念:“我会为你翻案的。”

    “不怕。”

    他能有知识,将来就可以带着万永福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在那满天飘舞的飞雪中,他听到万永福心中的愉悦:“以后我们家就有两个福了。”

    最后一家更甚,他们将他从家中赶了出来,甚至连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未曾留给他。

    “爷爷分你个福字好不好?”万永福问。

    陈峙“嗯”了声,莫名地松了口气说:“希望吧。”

    “等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了。”姜语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儿说:“可能很快,可能很慢。”

    姜语不告诉他:“秘密。”

    那年春节,万永福在门上贴了两个红色的倒福。

    而面前的人手心是暖的,他觉得他是好人,他想跟他一起走,他觉得他不会放弃和抛下他。

    他站在家中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个变幻灯火的城市。

    “好。”岑与君虽不知道这是他的第几个名字,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也许到时候他忘了这件事情都有可能。

    大概是因为她最近的热度吧,他闲暇时听到周围人谈过两嘴,知道她是耀明市落幕村的人。

    “以后你就叫阿福。”万永福笑着说。

    他同岑与君讲,他愿意分一半的福分给他,哪怕他的福分并不多。

    “为什么?”

    姜语又和岑与君说了两句其他的,随后岑与君便回了警局内。

    事实也确实如他想的那般, 他没有抛下他,他将他带走了。

    之前的岑与君一直住在福利院,中途被收养过几次,不过他们怀上孩子后,就又将他退还给了福利院,根本没有想过要好好养他。

    岑与君抓着万永福的手,用力的摇着头:“我不想去。”

    可是他没有身份,他只是跟在万永福身旁的,一个没有名分的小流浪汉。

    但被万永福带走的那一天,他觉得, 他是天底下最有福分的人, 才不是他们说的没福分的人。

    万永福知道他渴望知识,然后就去求村里的校长,给岑与君争取了一个旁听的位置。

    再加上他们和万永福的关系,他们的话便更并不能作为证词,甚至连被参考的机会都没有。

    “好。”只要是万永福给的,他都要。

    “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不是没有名字,只是名字太多了,多的不知道他到底该叫什么了。

    杯中的红酒已见底,他转身又为自己续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姜语应了声“好”。

    “我没有名字。”岑与君说。

    这是他来到临乔市的第十八个年头了,他已经十八年没有回过耀明市了,甚至不曾去墓园看那个将他领回家的爷爷。

    他们是万永福被抓后, 唯一两个站出来给万永福说话的人。

    姜语和许尽欢他们一家人。

    第151章 他先认出她(4000+)

    他的眼睛里同样也写着, 我不想去福利院,我想和你走。

    万永福也想给岑与君一个身份,所以他询问岑与君:“要不要再去一次福利院?”

    万永福见他应声,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慢慢流入他的心脏。

    来往的行人都笑话他,明明一个门,贴一个福字就行,他却偏偏贴了两个,让他揭掉一个。

    他懦弱、胆小、甚至不敢直视万永福遗像上的双眼……

    他去过那些

    听到这声话语的万永福下意识地偏头看他, 一垂眸就对上了岑与君那双楚楚可怜的双眸。

    那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家,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万永福是下山捡废品的时候捡到的岑与君,原本他是想要将岑与君送往市里的福利院, 可是岑与君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说:“爷爷, 你的手好暖,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他比同龄人要矮小许多, 看起来更像五六岁的孩子。

    其实岑与君认出姜语,比姜语认出他早上许多。

    可是他再也吃不到那最美味的食物了。

    姜语“嗯”了一声。

    哪怕那个家很小,很破败,但那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好。”岑与君说:“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你来这里找我,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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