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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长珠多年暗恋此人,熟知其性情,故意争辩道:“身中掌伤,五脏受损,不是正要活血祛瘀么?”

    陶长珠嗔道:“你还是改不了那文邹邹的迂腐气,又取了这个怪名字,不知这是什么劳什子“凉初透”在医书上又是什么方子?”

    霍平笑道:“倒也不是斗狠打架伤的,在下受伤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陶长珠拉着担架来到门前,往里看去,只见草厅里烟雾缭绕,一小火炉中炭火熊熊,炉子上的蒸屉里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你爹爹怎么那么爱骂人呀?要不我们再找个红萝卜来?”

    “生死有命,霍某倒也不是特别害怕,幸亏机缘巧合,早许多年霍某就已经是白捡了一条命活了,今日若伤重不治,死这儿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听到脚步声响起,那人转过身来,只见他约莫四十来岁,五官较为分明,额下淡须。见到陶长珠,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躲说道:“原来是你来了,怪不得鬼丫头在外面很高兴的样子!”

    那男子也不回礼,冷冷地道:“斗狠逞能,自然要受伤,把你医好了,还不是要去打架,医来干什么?不治、不治!”

    霍平道:“同儿在家,他爹是进士,也曾请人教他读书识字一年多了!比我们肯定要强。”

    陶长珠眼珠一转,说道:“苏叶虽小,却得他爹从小教他读书识字了,不如喊他们过来认一认。”

    那男子见他如此说话,“嘿嘿”冷笑数声。端起蒸屉,到另一屋分晾药材去了。

    “好主意!我这就去找找看!”

    苏叶喜道:“墨水有啊,那边我爹爹房间里很多!唉……不行,他肯定更是要狠狠地骂我!”

    杨同抓了抓脑袋,忽然喜道:“我在家堆雪人时,在我家打扫书房那个童安哥哥曾经教我用墨水来画眼睛,结果被我爹爹骂了,说我糟蹋圣贤的东西!”

    那男子冷笑道:“你套我的话,想给他医治,但不知份量加减,终难治愈。”斜眼望了霍平一眼,续说道:“执拗嘴硬,不知轻重,吃些苦也是应该的!”

    霍平点头示意,他挣扎着坐起来,又说了很多话,肋下气血翻涌,五脏犹如火炙,却也不便呻吟出声。只得咬牙撑住,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那男子打断他:“哟……那是我妄自猜测了,如果是侠士救国救民,那么伤重而死岂不是成就一段佳话?这样不更好吗?”

    陶长珠喜道:“那就太巧了,这位苏叶妹妹也属羊,不过比你要小几个月!同儿你是哥哥啦!”牵着苏叶的小手放在杨同手里,说道:“小叶儿,快叫杨同哥哥!”

    苏叶接话道:“是呀,是呀,我想用爹爹房里那盒胭脂,可是爹爹会骂人!”

    两小孩你一句我一句,浑然没了刚才的拘谨,倒像是相熟很久的朋友一般。霍陶二人不禁相顾莞尔。

    把“犹要争斗”说的很大声,显然还在纠结之前的对话。

    那姑娘长的眉清目秀,扎着两个小辫子,神色有些羞涩,望了望杨同,没有说话。她在山谷中长大,很少看见生人,所以有些难为情。

    霍平勉力撑起来,拱手说道:“在下霍平,身受重伤,望先生下药救治一下,霍某自然感激不尽!”

    陶长珠顺着他说道:“那这个火毒倒是棘手,新伤催动它们深入了五脏,就不好对付了!”

    转身问道:“同儿,你是几岁啦?”

    苏叶朝杨同吐了吐舌头,悄悄的说:“杨同哥哥,我带你去那边玩吧,不然我爹爹又要骂人了!”拉着杨同往最西边屋子里去了。

    那男子冷笑道:“那又有何难?先用一剂“凉初透”,引上水下行压制火毒,水火相克,火毒自然不足为虑!至于那些新伤就很好办了!”

    眼光一转,看见地上担架里的霍平,面色一沉,怒气又起,骂道:“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没好事,又得给我添麻烦来了!”

    陶长珠走上前去,在药柜中四处翻找,心想他内伤重,就找些伤药吧。随手翻了些三七、红花等十多种草药,一股脑儿堆在桌子上。

    转头向陶长珠一努嘴:“《苏氏拙方》第四篇第二类掌伤第十一方,自己看罢!若有差错,非苏某之过也……”

    霍平不禁好笑,却也不便答话,只好不做声了。

    那男子本在使气,默不作声,斜眼看见她找了好多伤药,准备放入药罐,全没顾忌。什么君臣搭配,份量加减一律不管。简直是在糟蹋医学这两个字!

    显然有人正在炮制药材。屋里一面墙的药柜,面前一张长木桌上面,乱七八糟的放了一些瓶瓶罐罐和药材。一个身着长衫,头戴一顶方巾的男子,手里拿了一柄扇子,正在扇火。

    忽然草厅里一人大声骂道:“鬼丫头,你在和谁说话呢?你的字练完了吗?又出去野,我一不在眼前你就要飞起来了吧?”

    陶长珠忙道:“霍先生,你别生气,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嘴里是刀子,但是也不至于袖手旁观,让你伤重而死!”

    霍平虽然感激陶长珠的救命之恩,却也执拗嘴硬,不愿低声下气相求那男子,只说道:“陶姑娘尽量用药吧,霍某感激大恩,无论怎样,总比躲起来等死好!”

    陶长珠笑道:“小叶儿快过来,看我给你带了个小朋友来了!”

    二人研究半天,也只认出了六七成。

    那男子深不以为然,说道:“胡说八道,这些伤怎么能一视同仁?唇红目赤,额上汗出,显然那掌上有燥热之毒,攻入五脏六腑,此乃旧伤也……后来竟然还不知收敛,犹要争斗,内脏再受震动,此二伤相互干扰,不分主次,不除旧疾焉能治新伤?”

    陶长珠忙出去大喊:“同儿、叶儿快过来!”

    霍平替他答道:“同儿开年四月就要满七岁了,属羊的。”

    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冷笑道:“热毒延入六腑,再用活血行气的药物,让毒气运行更加迅速,这是活腻了么?”

    陶长珠笑道:“是啊,我这个麻烦你甩脱不了,定然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啊!”

    陶长珠也执拗起来,自去书架上取了那本书,翻到那页,却犯难起来。原来她豪爽率直,却识字不多,三成中倒有两成不认识。霍平出身绿林,更是“功力”有限得紧。

    那男子怒道:“你虽然受重伤,却还能说话,还能坐起,若是死在了药香谷,却不是显得我苏某无能之极吗?”

    那男子见他明明难受至极,却强行忍住,也不开口求饶,心中更是恼怒,认为霍平是和自己较劲,复又低下头去,只顾自己扇火。

    霍平听他说话尖酸刻薄,但在那个酒店中早就听说药香谷主性格孤僻,又蒙陶长珠舍力相救,自己自不便与他计较,当下呵呵一笑,说道:

    而杨同在京城府中长大,丫鬟、仆人不少,也偶尔上街,所以胆子大了不少。他见苏叶有点怕生,就假装瞧了瞧雪人,说道:“噫!这个雪人真漂亮,就是眼睛还没有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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