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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平指着孩子道:“请先生看病!”

    “自己外出回来,也总是从怀里摸出几个核桃,几枚糖果。”

    霍平也不答话,直愣愣的盯着他。那太医这时倒灵便清醒多了,自顾自看了病,然后写方抓药,包好交给霍平。

    见杨同发烧,平常百姓也没啥办法,只去鸡窝里捡两枚鸡蛋来煮了,脱下杨同衣服在他背上滚动降温。

    霍平也不说话,直走进去,“呼”地坐在柜前椅子上!

    正在胡思乱想中,怀里的杨同忽然说道:“娘,你和同儿一起去好不好?”

    走到傍晚,来到荒野的一个树林里,找一处背风的地方,拨开积雪,折些松枝搭了个简易窝棚,找些枯草来垫在地上,又找了些柴火,怀里摸出火石打了火,将杨府后厨带的几个冷馒头烤热,就着雪水吃了。

    餐风露宿,有时发个石子打只鸟来吃,有时经过市镇,也有好心人施舍一两个窝头什么的,紧赶慢行,离京城是越来越远了。

    霍平慌了,大步向前奔跑起来,不多时,翻过一个山岗,眼见前方有些炊烟隐约许多房屋,显然是个市镇。

    霍平“呼”地站起,单手抓起椅子,“啪!”地一掌,将椅子劈得粉碎,冷冷说道:“先生不看病,有如此椅!”

    一时心中又想:“我霍某前半生闯荡江湖,诸多不堪往事,后半生逢着杨公,只盼隐姓埋名了此余生,谁知世事难料,我一个江湖人,终归还是得回到江湖中来!”

    那太医眼珠一转:“好汉是道上的么,不知名号怎么称呼?”

    那伙计一听没钱,心中更是不屑:“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欠!请便罢!”说着将霍平推了出来!

    一边向大路走去,寻思到市镇上给杨同找个郎中看病。

    霍平只得低声下气说:“我今日未带银钱,还望太医……”

    霍平对于疗伤解毒,金创跌打等医理倒是懂一些,小孩生病这种事,却没有经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孩子身上滚烫需要降温,只好抓了一把雪,用布巾包了,敷在杨同额头上。

    那豆腐店夫妻二人心地善良,妇人忙道:“客官哪里话来,人在外,还有谁顶着房子走不成?”

    霍平本待不说,心中一动,转身说道:“听说过“喝人血的”么?”

    霍平接过药,上前一步,顺手打开那医生面前的柜子,见里面有好几枚银锭和一大堆铜钱,霍平也不客气,尽数装入怀中……

    二人经此大难,身上哪有银两?

    如此折腾一番,杨同似有好转,不过过了一会,又反复发起烧来。

    霍平伸手一摸,只觉得杨同额头滚烫,全身热的如炭火一般。杨同幼小,这些时日害怕、担心、劳累再加风寒入体,竟发起了高烧。

    二人只得起来,北风一卷,雪花直往眼睛里钻。

    显是想喊伙计起来赶人。

    那太医大吃一惊,站了起来喝道:“什么人,来干什么?”

    一路上,又怕碰到官府盘问缉拿,尽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走,深一脚浅一脚的。

    又在背后小声嘀咕:“穷叫花子,身上哪里藏的下一个子儿!”

    霍平心中一酸:“这孩子本是官宦子弟,哪里受过这许多磨难,若是平时,他娘定然又是熬姜汤,又是做新衣服给他穿!”

    霍平心急如焚反复难眠,躺在床上数着更鼓声,堪堪三更,听得隔壁老夫妻二人睡得熟了,抱起杨同轻轻打开房门,径直来到济世堂药铺前,纵身一跃,跳入墙来,见厅中犹有灯火,那太医仍坐在柜台后,拿着个账本,口中吟哦有声,正在算账。

    冷风一吹,他便将两只小手缩在胸前。

    忽然又想到:“我霍某当年白捡了一条命,只要一生坦荡,快意恩仇,重回江湖又有何惧!”

    摸到城边上,待的开了城门,便一溜烟出了南门,也没个方向,信步往西便走。

    说着,将两人迎进屋里,舀碗豆腐汤给杨同喝了,又端来两碗粗饭,一碗豆花给两人充饥。

    抱起孩子便走。

    进铺来,见外间是一溜药柜,里间坐了一名老者,那太医见霍平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便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那称药的伙计懒洋洋的问道:“客人是抓药还是看病?看病诊金纹银八钱,药金另算!”

    霍平怕杨同冻着,将他一把抱起捂在怀里。又怕人认出来,将衣服撕下一幅包在头上当头巾裹了。

    那太医这才认出是白天来的两乞丐,复又坐下,冷笑道:“原来是你,诊金备齐了吗?不过你无礼闯入,今天有钱我也不看病!”

    想到这里,豪气顿生,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忽又转念:“不知……不知还能不能见到……”

    第二天醒来二人依旧不敢怠慢,霍平深知锦衣卫之能,自是离京城越远越好,一路向西冒风雪行去。

    低头一看,杨同闭了双眼,显然是在做梦,眼球骨碌碌的转动。又说道:“霍伯伯,你别打小麻雀,它妈妈会伤心的!”

    霍平道:“如果药物不灵,我明天再来,只一把火,保管你药铺做不得数!”

    心中不忍,伸手将他抱入怀中,展开衣袖挡住风雪。这几天杨同偶尔问起父母,自己总以各种理由搪塞,世事如此,只能暗自叹息。

    “你再不走,我就要报官了!”转向内厢喊道:“张大!”

    霍平心里大喜,奔过去,找人问了郎中地址。来到一处药铺前,只见上面写有“济世堂”几个字。

    这时天气也越来越冷,北风一阵紧似一阵,这天两人冒雪走着,霍平见杨同虽小,甚是懂事,小小身形甚是倔强。

    那太医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将杨同接过来搭脉,沉吟道:“风寒入肺,寒热交织之症。”

    一路走去,只觉得杨同身上时冷时热,浑身发烫,手脚却又冰凉,烧的厉害了,一直说着胡话,偶有发起抖来,呼吸也急促了很多。

    大白日里霍平也不好发作,只得抱了杨同出来,到了镇口,眼见杨同嘴角干裂,面前有家豆腐店,忙向店老板讨碗豆腐水喝。

    杨同平日里虽然衣食无忧,本吃不惯这些糙食,抵不住这几天连续赶路,早饿慌了,与霍平将烤馒头分吃了个精光,倒头便睡!

    那老者忙道:“小老儿大病虽不敢说,这等小儿感冒咳嗽的小疾,却也药到病除,不敢劳好汉再来了!”

    次日一早,两人在草堆里正睡得香甜,忽听得客栈的伙计过来给牲畜上草料,看见两乞丐睡在这里,便把那手里的搅草棍一顿打来,口里犹自骂道:“哪里来的饿乞儿,在这里倒睡的忒香!”

    忽然,杨同双腿一蹬,两手向外一推,口中叫道:“坏人,坏人!不要抓我爹爹!”

    打盆水来敷额头,并收拾侧边一间小屋给二人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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