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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为我帅吧。”沈雨泽实话实说。

    “你不是想问我要不要一起睡吗?”沈雨泽挑眉,“我同意了。”

    “为什么你的菜里都是肉?”陆平咬着筷子。

    本来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大灯突然亮起来,陆平的眼睛顿时被光亮刺痛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光,可是不等他有所动作,身旁的少年已经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沈雨泽见他一脸紧张,转而安慰他:“别担心,就算你打呼、磨牙、说梦话,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买完饭后,站在他身后的沈雨泽有样学样,买了和他同样的两道菜。

    过了一会儿,陆平终于适应了光亮,他睁开眼,眼角还带着一点点生理性的泪水。

    陆平问:“你以前的学校难道没有食堂吗?”

    在黑暗中, 陆平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仅能感受着少年冰凉的指尖悄悄勾住自己的尾指,又慢慢搔弄他的掌心。www.wuyoushuyuan.com

    “去去去,我得组织班级纪律呢,你可别把手机掏出来,到时候被没收了我保不了你!”

    陆平撒娇:“阿姨,多给几个丸子吧。”

    终于排到他了!

    “……”好讨厌哦,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黑暗让时间失去了意义。他们静静牵着手,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说不清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吧,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终于,他们头顶的大灯闪了闪,光明重新降临了他们的世界。

    老师们举着手电筒在走廊里巡视,手电筒的光从教室前后门的缝隙中划过,那些微弱的光打在沈雨泽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的发丝,他的鼻梁,他的睫毛……都被金色晕染了。

    沈雨泽看向空了的掌心,并未说什么。

    至于个人卫生问题,学校已经派老师出去采买一次性牙刷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大家凑合一下。

    这场暴雨不确定会持续多久,气象局预计两天台风就会离开,但预报归预报,实际会怎么样并不能保证。最好的结果是,明天雨势减弱,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在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

    阿姨一手拿餐盘,一手拿铁勺,手腕精准的抖了抖,接着便把干瘪的餐盘推出了窗口:“八块二。”

    嘈杂的议论声从班级各处响起。

    这个通知实在出乎意料。吴英霞说完后,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陆平装傻:“……可以什么?”

    “你才脚臭呢,滚,谁稀罕啊?”

    “好呀好呀,不过能再加一个人吗,我同桌也想和我一起睡。”

    他粗声粗气道:“沈雨泽, 你, 你别害怕。”他握紧他, “有我在呢。”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陆平听话地闭起眼。他不知道,其实他的睫毛一直在抖,浓密的睫毛蹭在沈雨泽的掌心,很轻,像是羽毛拂过。

    第四十四章

    “……”

    麦粉调成稀软的糊糊,用锋利的刀把面糊削成一条一条的,片好的面糊直接从碗里落入滚开的沸水中,汆烫熟后,汤里再放各种配菜肉类。其实正宗的麦虾汤里都是放海鲜的,可惜大少爷对海鲜过敏,陆平便叮嘱食堂的师傅,只放蔬菜和牛肉。

    下午的课结束后,大家抓紧时间去食堂吃晚餐。陆平自从受伤后,已经好久没去过食堂了,现在也有些怀念食堂里的饭菜。沈雨泽转学以来第一次踏入食堂的大门,他跟在陆平身后,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从没有经历过台风天的人,是很难想象阴云压境所带来的压迫感的。狂风与暴雨敲打着教学楼的玻璃窗,窗户被震得咣咣作响,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

    “妙妙,晚上咱们三个一起睡吧,把桌子推到旁边去,咱们睡在中间。”

    陆平非常尽职尽责地承担起“守护沈雨泽”的重任,班里乱成一片,而他和他就安稳地坐在最后一排,在书桌与黑暗的双重遮掩下, 悄悄牵起了手。

    陆平:“……”还不如不加这一个!

    ……

    结果沈雨泽餐盘里的菜几乎要堆成小山了!宫保鸡丁里全是鸡丁,冬瓜烧丸子里全是丸子,就连同样的三两饭,目测体积也要比陆平的多上许多。

    “这雨要下几天啊,要是下一个星期,难道一个星期都要住在学校吗?”

    那丸子一颗也就鹌鹑蛋大小,一勺里面大多是冬瓜,丸子只有三四个。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换了一个人。班主任吴英霞急匆匆赶来,言简意赅地组织起班级纪律。

    “谁会打呼磨牙说梦话啊!!”陆平连忙为自己辩护,“我睡觉很老实的!”

    陆平:“……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大锅饭主题。”

    “艹,我才不要和你住一起,你脚臭!”

    “有。”沈雨泽一边张望一边回答,“我以前的学校食堂是自助餐,但是以西餐自助为主,不过每周会有一天special order,比如寿司主题、taco主题或者masala主题之类的。”

    他们俩在食堂边缘找了一张空桌子吃饭,沈雨泽对大锅饭的味道很不习惯,觉得鸡肉太柴、丸子里淀粉太多,只寥寥吃几口就不肯再吃了。

    但是数落完,陆平还是拿着饭卡,颠颠跑到旁边的小炒窗口,给大少爷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麦虾。

    陆平抬手假装去揉眼睛,和沈雨泽交扣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沈雨泽这时候在想什么呢?沈雨泽会希望停电的时间长一些吗?沈雨泽会盼着雨慢些停吗?

    “老师,男女生住一起吗?”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窗口排队,虽然人很多,但每个窗口都进度很快,穿着白色制服的食堂阿姨挥舞着大铁勺,以最快的速度给饥肠辘辘的学生们打饭菜。她们一个个都是心算高手,食堂的荤菜素菜价格不一,小数点后有时候是2,有时候是5,有时候8,但她们一眼扫过,就能准确无误地报出价格。

    “先别睁眼。”沈雨泽一只手牵着陆平,另一只手替他遮住光亮,“等眼睛适应了,再慢慢睁开。”

    陆平数落他:“沈雨泽,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浪费是可耻的!”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明明只是牵了手,他却紧张到浑身冒汗。

    心脏像是一台慢慢发动起来的蒸汽机, 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差一点就要冲出胸膛。陆平怀疑自己发烧了, 他昏头昏脑的,居然升起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渴望——如果能和沈雨泽一直这么牵着手, 该有多好啊。

    陆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同桌。

    对于这些问题,吴老师逐一解答。

    陆平在停电的教室里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身旁少年的轮廓。

    “住在学校?怎么住?打地铺吗?”

    椒江一中的学生不多,一个年级仅有五百人。高三生是强制住校的,他们可以回宿舍睡觉,高一高二的学生按性别划分,女生为了安全考虑,留在自己班里休息,男生们分配去美术教室、音乐教室、和室内体育馆。因为早几年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学校的垫子和毯子都是够用的,屋里也会开空调,不会冻到学生。

    “刷牙洗脸怎么办?”

    有些痒。不仅是掌心痒, 心尖也跟着痒了起来。

    阿姨勺子一?,勉为其难地给他添了一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沈雨泽,明明刚才他们还在黑暗里手牵手,可是当顶灯亮起后,陆平却莫名有些尴尬,仿佛有某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在这一刻暴-露了。

    陆平吭哧半天也吭哧不出一个字来,他很想指出他们只是一起打地铺,不能用“一起睡”来形容,但左思右想确实找不到什么更恰当的词汇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他们就接受了“今晚要留宿学校”的事实,而且关系好的同学当下就开始“拉帮结派”,商量晚上要怎么睡觉。

    陆平想, 沈雨泽是北方人, 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吧?

    麦虾也是椒江的特色,虽然名字里有虾,但它其实是一种形似面条的面食。麦虾和北方的疙瘩汤有些像,不过疙瘩汤是疙瘩状,麦虾是条状,汤底的配菜也不相同。

    一道道炒菜盛在不锈钢的长方形大盘中,一字排开,等待学生们挑选。虽然还没有排到陆平,但陆平已经提前从其他干饭人的餐盘里挑选好了心仪的菜色,计划好吃什么了!

    “同学们,因为暴雨加上落雷,椒江市很多地区都停电了,而且很多街道都有积水。学校接到教育部的通知,为了防止学生们在回家途中遇到突发情况,所以今晚所有学生在学校留宿!学校会给大家提供垫子和毯子,食物供应也很充足,大家不用紧张!”

    陆平脸红了,他有些庆幸现在停电了,否则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红得不自然的脸颊。他不仅脸上发烫, 他的身上、他的掌心, 都是火热滚烫的。他反握住沈雨泽的手, 用自己手心的炙热去驱散沈雨泽指尖的凉意。

    陆平迫不及待甩出自己的饭卡,开始报菜名:“阿姨,要个冬瓜烧丸子,再要个宫保鸡丁!三两米饭!”

    这是学校能给出的最好安排。

    “真的吗?”沈雨泽欣然轻笑,“那今晚我会好好观察你的。”

    “班长,我带手机了,晚上咱联机啊?”

    陆平的大脑几乎都要被沈雨泽的名字填满了,他就像是一只走迷宫的小老鼠,在这里撞撞、那里嗅嗅,明明已经隐约闻到了奶酪的味道,可他原地转着圈圈,总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沈雨泽接收到他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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