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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身下的男孩眼睫抖动的模样,沈雨泽没忍住轻笑一声。他俯下身,只差最后一点点距离,他们便可厮磨在一起。

    他全身都在颤抖着,像是一只可怜的小老鼠在祈求猎食者的仁慈,又像是小羔羊伸长脖颈柔顺地献祭自己。

    头顶的灯光太暗了, 沈雨泽几乎遮蔽住了所有的光线, 唯有那双眼睛灿若繁星。

    老伯用手电筒在仓库里照了一圈,果然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

    这几个字,顺利让陆平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升了起来。

    陆平打断她:“陈妙妙,你眉毛上面好像长了一颗痘。”

    沈雨泽和陆平进班时,不少同学被脚步声惊动,抬起头看向了他们。陆平总觉得他们的目光别有深意,仿佛在说:“嘿,我已经知道你们俩刚刚在仓库里做什么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老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雨泽好一阵,不停夸奖:“哎呀,原来你就是拿了冠军的沈同学啊,成绩好,比照片还帅!!”

    身材高挑的男生点了点头,一脸镇定地回答:“只有我们两个。”

    陆平摔落在垫子上, 仰望着覆在他身上的少年。

    刚刚在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对于陆平来说虚幻的不可思议。那些暧昧的鼻息交融,那些心脏与心脏的紧密链接,那些缠绵游离的眼神……他不由恍惚: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他臆想出来的白日梦境?

    少年沉默了几秒:“……可能这里隔音太好了吧,确实没听到。”

    陆平埋着头,也不看路,就这么匆匆往前冲。直到他们完全离开操场的范围,陆平才把提在胸口的那股气重重吐出。

    “还,还好吧。”他只能这么回答。

    “!!!”陈妙妙一听,立刻把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抛到脑后,匆忙打开小镜子,对着额头照了又照。

    身材高大的少年双手撑在他身侧,微抬起上半身,但他的膝盖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嵌入陆平的双-腿-之间。

    陆平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沈雨泽。

    别看他年纪大了,但他在一中当了几十年的操场负责人,耳聪目明着呢!前几天,他在晚自习的时段在操场上“抓获”手拉手散步的小情侣,没想到这群小坏蛋学精了,居然躲在仓库里卿卿我我?

    这声呼喝,直接震碎了刚刚萦绕在两个男孩身边的暧昧气息。陆平被吓得一抖,立刻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沈雨泽。

    “整理器材要用这么久?”老伯问,“而且刚才都打最后一节上课铃了,你们没听到吗?”

    而在那些繁星之间, 陆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举着手电筒的老伯唬着脸走进了仓库里,气势汹汹地向最里侧的角落杀去。

    “你就别挣扎了,”男孩笑话她,“你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的想法骗不了人。”

    第六十三章新

    某个邪恶的词汇跳入他的脑海, 陆平瞬间浑身僵硬。

    ——那还能是什么硬硬的东西啊!!!!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少年俊美的五官带来十足的压迫力,陆平的大脑顿时过载,逃避般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要他不睁眼,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靠,为什么他会有种被踩中痛脚的感觉?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班长坐在讲台上主持纪律。

    陆平垮着小脸,闷闷不乐地从桌兜里掏出老师发的卷子,决定在题海里虐一虐自己。

    陈妙妙反应过来:“好啊,你居然骗我!”

    见陆平脸上表情一会儿变一下,沈雨泽在心中暗自叹气。

    陆平猛摇头:“不照了,还给你。”

    原本堆得规整的垫子散落一地, 铁架上的乒乓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弹响,但无人顾及。

    “刚刚摔疼没有?”

    ……算了,就让他的傻平平再纠结一阵子吧。

    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有什么东西……

    老伯拉着沈雨泽的手,又殷切夸赞了他好久,要不是沈雨泽说他还要回班上最后一节课,老伯甚至舍不得放人呢。

    只不过,若他再细心一些的话,就会发现跟在沈雨泽身后的陆平,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甚至走路时同手同脚,明显是心中有鬼。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浓重口音的年迈男声爆喝出声:“——哪班的小乌孙?不上课躲在这里谈恋爱?!信不信我找你们班主任?”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哪有什么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只有两个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

    陈妙妙郑重地说:“不用还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当那些注重外貌的人了!我要从现在开始,忘记我的头帘,忘记我的‘光明顶’,洗心革面,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里,而不是臭美之中……”

    可是她的眉毛上面哪有什么痘痘啊,只是有些泛油罢了。

    他刚刚的疑虑很快就褪得干干净净,像沈雨泽这样的尖子生,才不会躲在仓库里谈恋爱呢!

    身处下方的男孩隐隐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然而他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突然间,一道刺目的电筒光芒直射进仓库内,穿过那些成排铁架,曲折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可惜,陆平的赛博念经正确率不太高,当他做完一张卷子后,对照答案一看,又错了不少。

    可这时, 已经容不得他喊停了。

    少年温柔地念出他的名字,这一次,带上了从未有过的郑重:“平平,我喜……”

    “这里你们不用收拾了,一会儿我来收拾!”老伯把他们俩送出仓库,脸上笑意满满。

    老伯总觉得哪里,只能继续盘问:“你们哪个班的?”

    陆平:“……”

    炙热的呼吸相汇, 他们视线纠缠, 一点点地试探,一点点地靠近;年轻的男孩们猜测着彼此的心意, 又都谨慎地不肯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他刚刚路过仓库,看到门没关好,往里面一张望,就看到角落里居然有两道人影抱在一起!若不是他眼神好,差点就要被他们逃过去了!

    陆平这个名字,老伯没有听说过,而且对这张脸也没有印象。可是沈雨泽他记得!这周一学校的电子大屏幕破天荒的开了一整天,老伯记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恭喜沈雨泽同学获得椒江市英语演讲第一名”,还配上了一张举着奖杯的照片!

    沈雨泽微微撑起上半身, 把距离拉远, 像是要给陆平一点思考的余地;但其实他的退让只不过是一种计策, 不过一秒的时间,他便重新压低身子,逼近陆平。

    可是老伯明明记得,刚才他真的看到两个人在角落里抱在一起啊……难不成他真的年纪大了,眼睛花了?

    还是高挑少年回答:“高二八班。我们刚上完体育课,老师让我们在这里整理一下器材。”

    灰尘与暧昧共同在空气中游荡。www.chunfengwenxue.com

    陆平回到自己的座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桌上的小镜子收起来,还给了陈妙妙。

    沈雨泽轻声问:“刚才很紧张吗?”

    老伯又看向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男孩:“你呢?你是哪个班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

    陆平更想知道,刚刚沈雨泽在仓库里那句未尽之言究竟是什么,但心里又有个声音在隐隐告诉他——不能问,绝对不能问,要是问清楚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切。”陈妙妙翻了个小白眼,不屑地问,“陆平,难道你就永远对自己诚实吗,从来没有过自欺欺人的时候吗?”

    沈雨泽抬起一只手轻轻拂开陆平的头帘, 又沿着他的侧脸滑下,像是在爱抚一只小动物。

    老伯越想越气,手电筒调到最高亮度,踩着重重的步伐绕过最后一道铁架子。

    ……真是做贼心虚。

    被点到的男孩只能转过身来,他脸色还带着一些红,幸亏这里足够暗,才让他脸上的这份红不那么显眼:“我也是高二八班的。我叫陆平,他叫沈雨泽。”

    但他的本能却向往着沈雨泽给予的温柔,无法抑制地沉沦下去。

    老伯:“……只有你们两个?”

    大家都在闷头写作业,毕竟现在多写一张卷子,回家就能多玩一会儿!

    他们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传来阵阵读书声。回教室的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视线却若离若即地黏在对方的身上,又在被发现的前一秒,状似无意的挪开。

    有些话,必须在特地的气氛、特定的时间才能说出口,一旦错过,就只能等待下次机会。

    沈雨泽:“……”

    哎。

    陆平不知道的是, 其实他的眸中也盛着沈雨泽的踪迹。

    两名男生里,一个身材高挑,正在整理铁架上的球拍和没毛的羽毛球;另一个男生脸蛋圆圆,正弯着腰摆放角落里的软垫。除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以外,再没有任何异样、

    陆平摇了摇头, 他喉咙干涸地要命, 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陈妙妙好奇地伸过脑袋:“陆平,你不照镜子了?”

    他的手抵在沈雨泽的胸口,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要推开他,还是要拉近他。

    陆平的理智在他的灵魂深处大声呐喊,提醒自己要清醒、要远离、要冷静。

    ……

    成年人麻痹自己的方法有很多,抽烟,喝酒,打游戏,在互联网刷刷萌宠视频;可是未成年人能做的就是投身题海,在永远做不完的《五三》面前,什么乱七八糟的旖念都没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赛博念经呢?

    总不可能是沈雨泽的手机吧?

    放学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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