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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不起她。”

    “不,不……这不可能。”林启盛的眼神涣散,他终于捡起来了那张纸。

    他更没有她的照片。

    他看着那张纸,嘴唇抿得死死的,染血的脸庞失去了所有的颜色,白得可怕。

    照片……

    她从来就没在他面前撒谎?!

    顾枝轻飘飘的说道。

    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

    他直接就僵住了,原本攥着慕衍之衣领的手指,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一根一根的松开。

    他在凌安的扶持下,一步一停的走到灵堂里。

    那一瞬间。

    话音一落。

    那不是就证明,沈随欢真的只有一个肾?

    慕衍之看着这样半疯的林启盛,他看到了他眼底的执念。

    因为害怕,因为无法承受,他宁愿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若是敢砸了她的灵堂,我就……打断你的双手!”

    慕衍之的眸光失去了焦距,无神的看着脚下那张染了血的黑白照片。

    如果……

    看到纸张上的字,那些字眼所传递出来的消息,林启盛觉得,他的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

    “沈随欢的确是为你卖肾卖血的那个人,报告被我篡改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计谋。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们都在演戏骗我?是不是?沈随欢被你们藏起来了是什么?你说什么是真的?你是不是又想耍我?!”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是假的,也不要相信,他真的被慕衍之摆了一道……

    真相带来的冲击感,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的,四肢百骸都仿佛要碎了一样。

    他的呼吸都提不起来。

    “林启盛。”

    “我不信!”林启盛的眼角愈发的赤红,他死死的盯着顾枝。

    他过去,对她是得有多么的冷漠呢?

    如果慕衍之说的是真的,那次在医院是慕衍之篡改的报告……

    他不是和林启盛一样吗?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

    他很不想相信。

    但他反正都不相信,他就随便看看吧。

    “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慕衍之。”顾枝冷眼旁观,毫不留情的撕碎他心里的一丝幻想。

    所以,他辜负了她。

    他的脑海更是一片空白。

    不,他就是不愿意相信。

    “你要是有一点良心,你也可以带沈伊人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有一个肾。”

    但是他一脸的不相信,他颤抖着手,把纸彻底撕碎。

    顿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

    慕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催命铃声。

    他的身体一踉跄,站都站不稳。

    他造了多大的孽?

    他原本空白一片的大脑,轰然就炸开了一团血雾,红色的血雾,缠满了他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几乎头痛欲裂。

    “你听明白了吗?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

    怎么可能呢?

    林启盛不愿意相信这些是真的,因为如果真的是真的,那么……

    “咳咳……”慕衍之的身子猛地一趔趄,不住的往后倒去。

    可他的眼神却很坚定。

    他和一阵风似的冲到虚弱的慕衍之面前,暴怒的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连沈随欢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啊。

    林启盛的心口剧颤,他凌厉的目光盯着慕衍之。

    这报告单上,说沈随欢……她只有一个肾。

    不……

    他颤颤巍巍的走着,以往挺拔而高大的身影,陡然之间就变得十分的苍老佝偻,好像已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

    林启盛的全身,都在开始小幅度的颤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了,冷空气不断的钻进去,他的身体要爆炸了。

    “是慕衍之下的命令,让医院的人给你出了一份假报告。他不想,让你知道沈随欢为你所做的一切,更不想让你和沈随欢纠缠不清,他要你继续恨着沈随欢,这样你们就没有任何的可能。所以,他给你的,是假报告。这份才是真的报告,其实……你也大可以不信,你就当作我骗你好了。”

    他就那么,佝偻的弯着腰,半跪在地上。

    出现在灵堂门口的人,是重伤的慕衍之。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他姿态极为不雅的弯着腰,纸张上的黑字映入眼底。

    比起真相,他更怕的是……他真的对不起她!

    怎么可能呢?

    这一张纸,这么单薄,这么轻柔。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在恍惚之间,都变成了烧红的滚烫的铁刃,一下又一下的从他的眼睛里捅下去!

    一瞬间,林启盛从刚才的咬牙切齿,到现在的恐慌和骇然。

    林启盛是不想看这所谓的资料的。

    这怎么可能……

    不会的。

    什么花样。

    他手指在发颤,情绪太过激动,所以那张单薄的纸,怎么都没办法被他从地上捡起来。

    林启盛的面容瞬间就僵住了。

    “我说,顾枝给你看的东西是真的。”

    殡仪馆外,陡然响起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

    “她才是救你的那个人。”

    林启盛突然就不敢再想下去,身体颤抖得和筛糠一样。

    看看,他们到底要耍……

    莫名的,慕衍之仿佛觉得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心脏都疼得要碎裂。

    “顾枝,你骗我,你在骗我。”

    炽烈的温度,撕心的疼,在刹那间,他的身体也仿佛在这极度的高温之下,融化成了一滩水。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慕衍之却停歇了好多次,因为身体太痛,太疲惫,额头上都覆盖着一层冷汗。

    慕衍之呼吸了一口气,让胸腔的尖锐疼痛缓和了一些。

    不敢信。

    地上的纸,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白布,把他眼前的视线密不透风的遮住,遮得严严实实的。

    最后。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林启盛艰难地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地上轻飘飘的纸张,这个动作其实很简单,可他却用了很长的时间。

    “慕衍之——”

    “是……真的。”

    林启盛顾不得擦脸上的血。

    他这才垂下眼,十分冷静而理智的说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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