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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该还是希望你活着。”

    他坐在轮椅上,从高处俯视着紧闭着双眼的慕衍之,他皮肤白得可以看到底下的细小的血管,哪怕是被灯光笼罩着,人依旧带着那种破碎的脆弱感。

    韩子衿打破了沉默,“好,我知道了。”

    那个时候慕衍之强行胁迫沈随欢陪他拍婚纱照,沈随欢打电话向他求救。

    “好。”

    “你把东西拿过来吧,我转交给她。”

    “他还没有死,还有最后一口气,每天针灸就是试图用疼醒唤醒他。”女助理连忙解释道。

    毕竟慕衍之的视频在赵清秋的眼里,是不能给沈随欢看的。

    “如果不想让她失望,想要把她重新夺回到你身边。”

    他内心陷入了这种怪异的情绪里。

    “韩先生不知道吗?”女助理的神色有些疑惑。

    她认为,这是慕衍之的遗言,慕衍之在这里试药这么久,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也见过。

    这一切,韩子衿是不得而知了,他只是很敬佩慕衍之。

    “哦对了。”女助理突然道,“慕先生在试药的中途,曾经趁着清醒的时候为沈小姐拍下过一段视频,沈小姐没有和韩先生一起来吗?”

    空气忽然就变得很压抑,毫无预兆的。

    “这么久不见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韩子衿道,“你放心,虽说我不喜韩家,但这个视频我会放给她看的。”

    他是有些话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却还是没能从慕衍之的身上移走,他看着慕衍之,脑海里却是在想其他的问题。

    韩子衿“嗯”了一声。

    不管是清醒的,还是痴傻的。

    是因为,他来世还要去找她,如果没有她的照片,他怕自己会忘记她的模样,会认错了人……

    自此,这间实验室里就只留下了韩子衿和慕衍之两个人。

    这就是他抛却生命都要换来的结局。

    视频里有什么呢?

    如果他没能熬下来,那就是他的命。

    韩子衿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在国外的那家婚纱摄影店里。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昏睡的?只有这个东西留下来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需要他一起给沈随欢的。

    他要他们烧给他。

    韩子衿顿时明了。

    他说……

    他唯一的照片,那就是沈随欢的照片。

    女助理往他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沈随欢,女助理的表情有些失望。

    她总觉得,如果连最后的遗物都不能给心爱的人留下来,那是太悲哀的事情。

    慕衍之不会有回应,也不可能有。

    他整个人半躺在药池里,黑漆漆的药水衬得他皮肤白如冬雪,没有一点生气。

    女助理回想起当时慕衍之的痛苦,她也有些难过。

    “这个视频……”

    女助理见韩子衿一直盯着慕衍之看,道:“赵医生也不知道他醒过来的机率是多少,我们现在只能用赵医生留下来的方法保守治疗。”

    忽然。

    现在他昏迷不醒,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冷峻和犀利仿佛也卸掉了,是那么的脆弱易碎,就好似一尊精美的瓷器,正在开始碎裂。

    慕衍之之前的确做错了,但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呢,慕衍之已经在用他所有的一切来弥补。

    和一个不会有回应的人说话,好像魔怔的人是他,仿佛病的人也是他,该得到治疗的人也是他。

    他如果知道这一切,他甘心吗?

    韩子衿突然叹息了一声,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如果沈随欢没有痴傻。”

    那一次,他所见到的慕衍之虽然颓废,但也不是像现在一样如同一个活死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在。

    他看了慕衍之好一会,这才开口道:“慕衍之。”

    “因为……这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慕衍之知道试药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吗?知道会九死一生吗?

    “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待一会。”韩子衿淡淡地道。

    韩子衿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你就醒过来吧。”

    但是清秋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想来清秋是瞒下来了吧。

    当时慕衍之说啊。

    慕衍之或许是想把视频给沈随欢看的,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的告别。

    “那就最好了。”女助理欢天喜地的去找东西去了。

    韩子衿皱眉,“视频?”

    但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却承载了慕衍之的最后的遗言。

    他的声音越发的低哑,手里的u盘被他握紧在手心,磕得他的手心有些微疼。

    虽然是这样的方式,但好歹是最后的一面。

    韩子衿收好了u盘,推动轮椅到药池边去。

    “他说,他要是死了,那张照片一定要烧给他。”

    韩子衿本就话少,更何况慕衍之还是昏睡中,这实验室内的空气是那么的安静。

    他接过来,u盘很小,也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慕衍之,那个已经昏睡了快整整两个月的慕衍之。

    女助理想了一会,道:“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留在这里。”

    他觉得,这东西在他手上犹如千斤重的巨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身上没有任何颜色,唯一的颜色,就是惊心动魄的苍白。

    但是啊,慕衍之好像忘记了一个问题,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赎罪,都可以弥补。

    醒着的慕衍之气场强大,冷峻如一把出鞘的长剑,周身都是令人压迫的气息。

    他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试药了,就算他为沈随欢生死不顾。

    “那韩先生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他现在算是……”韩子衿沉默了一会,嗓音有些喑哑。

    沈随欢到最后成为了一个傻子,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韩子衿心里就和梗了一根刺一样,面色依旧沉稳。

    不是越是疼,才越是清醒。

    “好。”韩子衿应了她一声。

    视频是存放在u盘里的,女助理很快就找到了,拿过来递给韩子衿。

    女助理转身走了出去。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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