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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痛苦的死去。

    爱与恨,都要忘掉。

    每一次慕衍之都以为自己吃了新药就会醒不过来了,每一次试药,都是一次赌注。

    他忽然就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照片始终是照片,照片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他才回过神,原来他已经坐了一整夜。

    他一定看到了沈随欢,所以他才能在那么痛苦的时候,笑得那么的温柔。

    吐得严重了,血丝从嘴角漫流而下

    但烟火到底有一天会燃尽的。

    是他不懂感情么?

    他就是黑暗里的人,沈随欢只是那一缕烟火,曾经灿烂,绚丽。

    慕衍之说了那么多话,他有那么多的心愿,最后结尾就只有一句话。

    有些人,一辈子就该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有时候是水,吐得最严重的时候,就有血。

    最后一次。

    “爱与恨,都忘掉。”

    “再见了。”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试药伤到胃,他连什么都东西都吃不下去了,一想到吃的,就会恶心的呕吐,那股恶心的感觉在喉咙间挥之不去。

    他想要为自己努力一把。

    他的意义,就是为她试药,为她找到活下去的药。

    夜还是那个夜。

    她忘记了所有人。

    以至于,他鬼使神差地拨打了一个电话,“准备车辆,再准备一点早饭,去半山腰的别墅。”

    韩子衿面无表情的看着,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女助理见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她关掉了摄像机。

    他所想要的东西,他还没有开始伸手得到,便已经被人收回去了。

    就比如他。

    他往日那么高大挺拔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却透着那么浓重的脆弱,像是成了一片轻柔的鹅毛,不知何时便要坠落。

    在画面黑掉前的一瞬。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从哽咽到最后的无力,他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僵硬而机械的扭转过头,看着摄像机的位置。

    不是那么舍不得吗?为什么又要忘记?忘了,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话没说几句,他又开始疼痛了,试药给他的身体留下来的后遗症太严重了,简直都快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好像是将要燃尽的蜡烛,又在一瞬间重新燃了起来。

    疼痛周而复始,折磨着他的身体,而她,折磨着他的心。

    就这么二十几分钟,韩子衿看到慕衍之倒下过好几次了。

    这一夜,韩子衿没有睡意,就坐在落地窗边,睁着眼睛从天黑看到天亮。

    照片那么的冷,拿在手里也会刺疼他的心。

    “我好想再看看你,我好想看看你,我很想……再见你一面,再多看你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这一次,真的是永别了。”

    不过如今的慕衍之也算是求仁得仁,沈随欢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爱也好,恨也罢。

    他奄奄一息,背靠着轮椅,痴痴地大笑。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所以韩子衿的书房是那么的沉静,慕衍之这哽咽而颤抖的声线,泄露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痛楚。

    他不知道。

    “沈随欢……”

    他也分不清楚自己试了多少种药了,只是觉得,好像人也变成了傀儡,连呼吸都要那么的用力。

    “如果我当初早一点顿悟,早一点发现真相,早一点对你好,早一点弥补,那我们今天应该就不会走到这样的境地了。”

    韩子衿看完了视频,这一次没再重复播放,他把u盘拔出来,重新放好。

    他没有机会等到沈随欢的回答了。

    一夜没睡,他憔悴得很,眼底也是红血丝,声音也格外的粗哑。

    二十几分钟,对慕衍之来说,漫长得像是度过了这一生。

    他好似顿悟了,他竟然要沈随欢忘了他。

    这样。

    好像,他就没看过那视频,好像这一切都不存在。

    “忘了我吧……”

    “只要一眼就够了。”

    他说。

    他留下来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知道沈随欢会做什么决定,但是现在,这缕烟火还在他的世界里。

    她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个时候,韩子衿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慕衍之。

    是了。

    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一缕浅淡的红色慢慢地弥漫在天际。

    他开始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他是什么都不吃也会吐,干呕着。

    因为沈随欢是他的毕生所求。

    可他已经错得太多。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冷而麻木,好像心脏连心跳都不会了。

    他真的没别的心愿了,只想看看她。

    他又看到视频里的慕衍之流着泪继续道:“沈随欢,我知道我不配,我真的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我曾经无数次后悔。”

    “可是世上又哪里有如果呢?如果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我的心愿和比起你的身体健康来,是微不足道的。我可以吃你吃过的所有苦,我可以受你所受过的所有罪,你怎么痛,我就怎么痛。”

    她会不会不那么恨他,会不会啊……

    他真的好想知道啊,她的恨会不会少一点……

    可他没办法知道了。

    他的笑容,让他身边的一切都有了鲜活的气息和颜色。

    可同时韩子衿也开始怀疑,为什么沈随欢就算忘记了一切,她还是要留下来守着慕衍之?

    错了啊,真的错了啊。

    就比如现在,他又呕吐了,五脏六腑好像在一瞬间要被人拽出这具残破的躯壳,那张憔悴的面孔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慕衍之还没有醒过来。

    他已经将要孤独的老去死去。

    然而,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他连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

    繁华三千里。

    上天从来不曾眷顾过他。

    那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两个人的纠缠么?

    而她的手是暖的,她会笑,她会有表情,或许她看到他会恨她。

    但那恨也是算是一种颜色啊。

    烟火燃尽散去,还留下了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能留下来。

    难道真的有一种爱,即便是忘记了,只要那个人一出现,还是会回到最初。

    慕衍之漆黑暗沉的双眸里,忽然就跃上了几缕烟火般的光彩。

    他好像看到了沈随欢所在,所以他在绝望的时候,他露出了那么好看的笑容。

    然后,他一个人在这个实验室里,痛苦的醒来,痛苦的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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