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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已至。

    梁铮对行程一无所知。

    但见马车与食物都准备完善,他就知道,那日李含章与张虎娘所说内容,定然与此行有关。

    是日无雪,树杈光秃。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庵宇,也盯着那名尼僧。

    “咚——”

    马车行路之中,李含章没有说话,只倚靠在车内,双目闭合。

    他靠向她,低声问道:“累了?”

    李含章不答话,摇了摇头。

    正值寒冬萧索时,上京城郊满目灰白。

    李含章没有立刻下车,先在车上坐了片刻。

    梁铮紧随其后,站在她身侧。

    悠长的钟声撞击起来。

    梁铮终于再忍不住。

    方才的钟声似乎意味着交班。

    李含章的声音比风还要轻:“梁铮,你看见了吗?”

    这一路上,他留意到李含章状态不佳,因而未曾掀帘外看,只定定牵着她的手。

    “那就是……我的母妃。”

    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又向车夫特意嘱咐:务必要在申时前抵达,可早不可迟;停车时,最好隐蔽些。

    比起行程的目的,他更在乎李含章的情绪。

    新来的那批人中,有一名尼姑生得格外漂亮,颈间还用红绳悬着一块玉坠。

    听见钟声,李含章脱开梁铮的手,独自走下马车。

铮交代。

    他倒不在乎她到底想领他去哪里。

    她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再睁眼时,气息已趋于平缓。

    在他们视野的尽头,伫立着一座僻静的庵宇,几名尼姑正在庵外洒扫——她们与二人的距离并不算远,透过树杈的缝隙,李含章与梁铮能略略看清几人的容貌。

    她好像不敢惊扰,又好像仅是开口、就已付出了莫大的勇气。

    待到接近目的地,已未时三刻、临近申时。

    李含章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颤。

    尼姑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往回走去,又换了一批人来。

    他也不恼,尽数由着李含章的意思来。

    像有什么重担压在肩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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